孙归宁想了想,只能算了,听刘长君的。他乍起意,有个去东洲玩的心思,但仔细一考虑就知道确实有些危险,他怀孕初期嗜睡、食欲不振、精力不济,最近才调整好状态,而且肚子略显怀了,这会的路、马车,又不是现代的交通工具,让他坐在马车上一路颠个五天到东洲,风餐露宿的——
算了!
“你说的有道理,那还是写了信麻烦明煊捎带,咱们给伙计多一些钱。”孙归宁说。
刘长君看宁宁打消了念头,心里松了口气,说好。
当日刘长君就写了信,上面表明自己过所身份,言辞恳切询问他的家中是否还有亲人云云。想着等明日早上买菜顺手给明煊。结果当日稍晚一些,明煊来拜访了,小厮敲门,孙大毛开的门,一看是东家,才开的门,请人进,一边让媳妇儿去喊宁哥儿长君。
明煊到了院子见了刘长君就拱手,一副求人办事姿态。孙归宁看出来的,心里还稀奇,不是找他,是找他老公,他看了眼明煊,好奇问:“老板,这么晚过来,你有事?”
“是有事所托。”明煊承认的也痛快。
刘长君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大家进堂屋聊。
小厮在门外候着,孙归宁便喊妹妹回屋玩,王桂花泡了茶送过来。明煊看着孙画师,神色犹豫起来,刘长君见状猜到了,亲自斟茶,说:“你果决有魄力,只是为人年轻经验浅,这次外出是一趟锻炼自己的好机会。”
话里有话,明煊听出来了,长君兄看出他来意,劝他独自去锻炼,只怕是不放心孙画师一人在家中吧。明煊想到这儿,端着茶杯饮了一口茶,将叹息声吞回去,实在是心里没底,说:“长君兄,我心里忐忑,那边放出消息,只要我一到,书要被扣起来。”
“谁传的?”刘长君问。
明煊说了个名字。刘长君说:“这家书肆老板同宋东生交好,他递过来的消息你也信?”
“我不信,但越是到出发的日子,心里越惶惶不安。”明煊放下茶杯,看向夫夫二人,自剖说:“过去我托孙画师的福,《捡男人》卖得好,书香小有名气,也算是在抚阳站住了脚,从颜如玉嘴上狠狠撕了一块肉,只是到底根基浅薄,之前几次过招较量,我父兄为了两家颜面,出手敲打一二。”说到这儿,他看了眼刘长君,在孙画师面前,还是没提那些手段。
就因为见过刘长君对付宋东生的手段,他才心中佩服,这次出行求对方同行。
明煊虽然说的含糊,有些关键忽略过去,但是孙归宁又不是傻子,大概猜出来明煊来意,他心里一喜,觉得挺顺道的——他们家本来也是想去东洲打听消息,不过下午被刘长君一番话说服了。
“你是想请他一同去?”孙归宁问出口。
明煊立即站起来拱手,说是,也没坐下,说:“一则是想长君兄帮帮我,我到底经验浅,长君兄知知甚多。二来嘛,东洲各大书肆四个书坊,若是想订《捡男人》,具体分成,长君兄也能代表孙画师过去看看。”
孙归宁听到第二条,心想你小子没理由硬憋出一条理由——这不是明晃晃说‘你们也不怕我从中捣鬼快来监督我吧’,而且刘长君要是替他监督,这他马甲不是爆成透明的了。
刘长君就一句话:“明煊弟,此次大好机会,正好锻炼,你可以的。”
“我不行。”明煊真有点怂,灰溜溜坐下,说:“说句不怕二人笑话的话,我之前的底气,虽然父兄不怎么插手,但我就知道我在抚阳做漫画是没问题,就算宋东生颜如玉那边给了绊子我也有自信能解决,这种自信还是来源书墨明家,而不是我本人。”
“这次要去东洲,一下子漏了怯,我也不好厚着脸喊我大哥陪我去,不像话,总不能我的生意影响了家中生意。”
刘长君还是不想陪同,宁宁有孕,他不愿意出远门。
“我知道长君兄不放心,所以拖到了现在我才厚着脸皮来,这般,我请家里常用的郎中来看孙画师,还有你若是出远门不放心,我把小厮留下来看门,或是孙大毛留下,工钱照发……”
孙归宁:这小子方方面面都想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孙归宁问。
明煊:“本来预计明日,只是我今日一天眼皮跳的厉害,总觉得不太好,小时候我爹要出门,我走路好端端都能摔了磕破了,哭着喊我爹别走,我爹不当回事,那次他掉河里了,幸好没事。”
“……”举这么个例子,真是大孝子。孙归宁忍回了笑。
明煊拿此事佐证,他的眼皮跳一定在阻拦他明日出发,于是今晚特意前来再求一次,“……我可以推后,最迟三日后。”
“那你给我们夫夫商量一日,后日早上给你答复。”孙归宁说。
明煊高兴的不得了,站起身郑重作揖,见长君兄冷着一张脸,心里一紧,赶紧赔笑,“长君兄你别恼我,你和孙画师慢慢商量,我先走了。”
等人一走,刘长君叹息,孙归宁倒是笑盈盈的一张脸,两手一摊说:“真是两件事凑一起了。”
他说的齐安商人和明煊送货,都是往东洲去。
好似冥冥之中有上天安排。
“去吧,你不让我出门,我听你的,你去吧,现在才四个月,等你回来生孩子还早呢。”孙归宁说。
第45章 捡男人45
夜晚时,孙归宁被刘长君抱在怀里。
下过雨的秋日,抚阳城夜晚温度已经凉下来了。家里被子换了有些厚度的,但属于睡的时候还有点热,两个人嘛,抱在一起总是越来越热,孙归宁老喜欢把腿晾在外面,不过晾一会又冷起来,到了后半夜更是整个人要贴着刘长君睡。
现在孙归宁的一条腿搁在外面,刘长君看了会,拍了拍宁宁背,提醒,孙归宁又把腿伸回来,在被窝下缠着刘长君的腿。刘长君心里一软,这是宁宁撒娇,他有话想说,可以不去,过去也没那么重要,不记起来也没什么。
现在的日子真的很好。
“我是舍不得你,但你这次又不是去齐安,很快会回来的。”孙归宁抱着刘长君的腰率先说,声音倒是还好,“从我捡到你,到咱俩结婚,其实你没记忆,我心里也有些提心吊胆,最初的时候老想你家里的父母,有没有婚约,那会三番四次跟你确定,我也怕,怕因为我的自私,你家里万一出了什么事,画漫画的脑洞有时候开的很大,总想七想八,往坏的地方想。”
“到了现在咱俩结婚有了孩子,说真的,我越来越喜欢你离不开你,可总归你丢失记忆那部分,我心里也牵挂着,时不时也会想。”
孙归宁说的认真的,“我们过日子时,如果你的亲人一直在找你,痛苦万分,一直打听你的下落,我心里也不好受,我也不想万一出什么事,你也会后悔,我想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但不想你后悔。”
“去查一查打听打听,要是遇到了齐安的商贾,你们面对面直接说话,总比伙计在中间传话来的直接。”
谁知道会不会传偏颇。
孙归宁只提刘长君亲人父母,一直忽略提另一处——
刘长君低头轻轻的亲吻宁宁额头,知道宁宁害怕什么,郑重说:“你信我,我的妻子只有你。”
孙归宁抬头,与刘长君对视,“那更应该去找了,就算齐安商贾没来,你出远门办事也不过半个月,我在家等你。”
“虽然家里不缺银钱花销,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咸鱼的人。”
有些人觉得工作当牛做马累的辛苦,有的人是喜欢工作的。
“明日先去看大夫,之后家中的事情安排妥当。”刘长君说。
孙归宁笑嘻嘻嗯了声,现在让刘长君去打听去查是最好的时间,他怀孕月份尚小,腰不酸腿不痛精神奕奕,要是再大一点,他……也有点舍不得放刘长君出差。
要是孩子生出来了,明年去查,谁来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