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哥儿错嫁封建大爹之后(14)

2025-11-29 评论

  寺庙的照客已等候多时,笑容满面,拱手来迎。

  苏纺可是贵宾!

  每年上千两银子的香火钱,怠慢不得。

  自萧明槃离京后,苏纺渐少出门。只除书院和皇宫,每天待家里,静心练字,书法倒是大有裨补。

  唐琼约他玩。

  他说:“夫君不在,我看花看草都觉得没意思。”

  尤其上次在唐御史家,被孟浪之徒骚扰——尽管严苛处理,可他依旧一直心有余悸。

  十四岁时,花朝节,苏府全家出行踏青,也带上了他。

  他只是躲在茶花丛边,明明甚也没做,却莫名过来好几个男人搭话。后娘骂他不安分,天生勾/引男人的料子。

  “那会儿总希望自己丑点,不惹人注意。”他说。

  “现在呢?”琼哥儿追问。

  “现在,每分每刻,一举一动,都丑不得。要给我夫君看的。见他,不见他,心里都装满了他。”

  “好牙酸!你们夫妻京城第一腻歪。”

  唐琼想:

  既是他把纺哥儿哄出来散心,便要尽职尽责,切不能再出现之前的景况。

  因此。

  当他们恰巧遇见也来参拜的苏家母子俩,他马上戒备。

  只怕苏纺挨欺负。

  他真没想到,一向软脾气、好说话的纺哥儿会先打人。

  /

  萧明祺发现了寺庙回来的苏纺不对劲,阴沉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问扈从的仆人:“发生了什么?”

  仆人大开眼界,惊叹道:“夫人和人打了一架!”

  萧明祺:“!!!”

  趋近。

  说谁?

  那个柔弱的苏纺?

  “赢了没?”

  “赢了!”

  嚯。

  坐直。

  “为什么打?”

  “碰上了苏尚书的太太……张口便阴阳怪气,说我们夫人可怜,刚成亲不久丈夫就外出打仗,让他独守空房,尽是些惹人生气的话。但当时我们夫人还跟他们耐声耐气,并没有怎样。结果,他们还说、还说我们夫人接下去说不定要做寡妇……夫人便不可忍耐了。”

  “该打!”萧明祺拍案而起,“这不是咒我大哥呢?”

  兔子急了还咬人。

  仆人比划手势,与有荣焉,“真看不出来,夫人一打二,丝毫不落下风。直把他的后娘和弟弟打得满头包。凶猛的很。”

  萧明祺前仰后合地笑。

  又惭愧,“当时我在就好了,不劳烦嫂子动手。”

  尽管大哥未曾嘱咐,

  但家里只剩他一个爷,他肯定要挺身而出、保护嫂子的。

  他听完,没把这事挂在心上。

  以为已经了结。

  这可不就是苏家理亏?

  丢丑也是自找的。

  然而,第二天。

  萧明祺睡到日上三竿,被一通扰攘吵醒。

  说是苏家太太回去后越想越气,干脆顶着一脸伤,今天一大早就告到皇后处,要治苏纺一个“不孝”的罪名。

  这下事情就闹大了。

  哎呀,他怎么早没想到——昨天他该去苏家打点的!

  萧明祺汗流浃背。

  他拦住梳洗整齐、正襟肃容的苏纺,慌张说:“你、你要么先逃跑。别担心,一应我来给你安排。躲一段时日,等大哥回来以后再说。”

  苏纺笑了,“你怎么每回一遇上难事就想一走了之。”似有预料。

  反过来安抚他,“别怕,小叔。我能办好。记得给我留饭,十有八九,晚上我便回家了。”

  萧明祺许久答不出话。

  最后,呆呆目送苏纺气定神闲的背影。

  他觉得自己一颗蠢动的心像被扔进油锅。

  已炸成一块死肉,不再痛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苏纺。

  他想:美则美,可惜有些寒吝、畏葸之色。

  短短一年,苏纺已脱胎换骨。

  忽然间,

  萧明祺有些灰心地意识到:……或许他是真没机会了。

  /

  殿外。

  丹樨下。

  伴随着骤然放大的哭嚎声,苏纺利落下跪。

  陈言:“……臣妇昨日听闻他的诅咒之语,着实气愤难遏。这‘寡妇’二字岂是在诅咒我一人?将军若败,国门即危;国门若危,社稷会如何?届时天下缟素,举国皆未亡人。此语分明暗指王师不利,其心可诛!”

  话音落地的同时。

  偌大的凤宫坟墓一般的寂静,只有墙角的西洋自鸣钟在“咔哒咔哒”地轻响。

  皇后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他先前还纳罕,小哥儿看上去绵软,萧明槃为什么要说怕他惹祸,原来是外柔内刚的脾气。

  进屋。

  再一看。

  秀美的小脸像写着不服气,眼角泛红,显是哭过了。

  真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要是没看到旁边鼻青脸肿的他后娘,还以为被欺负的是他呢。

  苏纺无所谓地跪着。

  跪就跪。

  反正他从小罚跪,早习惯了。

  倒是他继母,跪没半刻就东倒西歪,被宫人几次三番地斥责。

  皇后给予各打五十大板的判罚。

  先说苏家的——仰报天恩,却口出悖语,是为不忠;且待子刻薄,是为不慈。掌嘴二十。勒令前往皇庙清修两个月,静思己过。

  而苏纺。

  打人也不对,且是以下犯上,故而罚戒尺抽手板子二十。

  就这?

  没忍住,抬了下头。

  “大乾以孝治国,无论怎样,你也不该忘记孝道。所以,另外……”皇后正色说,“本宫要罚你前去一趟军营,亲身体会舟车劳顿和北方驻地的严苦。”

  /

  萧明祺担心得茶饭不思。

  他此刻真正痛恨自己的无能。

  暮色四合。

  苏纺终于回来。

  轻捷地下马车,裹一阵风地进门。

  见到他,问:“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去投奔你哥,一展抱负,还去不去?”

  萧明祺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问这个?

  “不去了。”他说。

  “行。”苏纺一头扎进内院,撂下几句话在身后,“那你仔细看家!——我后天出发,找你大哥去。”

 

 

第13章 

  /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入城那天起大雾。

  石灰土似的,将一棵棵直刺苍穹的乔木浇筑在其中。

  苏纺的下颌和脖颈都缩在棉衣领子里。人被车颠着,忽上忽下,时左时右,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反复掀青布帘子,问:“快到没?还有多久?”

  第三遍时,车把式终于说,到喽。

  瓮城班房。

  门吏例牌验查。

  他是个新来的,没见过皇使的符令。保险起见,让人去请上峰。

  近来出入关卡尤其严。毕竟住着皇上呢。

  一众人等大眼瞪小眼,难免攀谈几句。

  带队的是辅国公家的老四丁楙。他今年二十五的年纪,萝卜不大,长在辈上,算起来是皇帝的小表叔。一张圆脸,看上去和气可亲。

  “爷儿您出门还带个小哥儿啊,看着真水灵。”小吏揶揄。

  “不是——”他悚然而惊,压低声,“那位也是圣使,皇后钦点的。”

  苏纺怕冷,裹得严实。

  脸只露出一块。两颗大圆杏眼,星子似的,时而缓慢地眨一下。睫毛浓且长,乌的瞳与雪的肤互衬,白愈白,黑愈黑。

  尽管未见全貌,但仍谁都能看出这是个小美人。

  而且,年纪大抵蛮小。故作老练的样子显得更可爱了。

  哪敢对京城来的贵人不恭敬?

  连声道歉。

  苏纺问:“萧将军近来怎样?”

  整日待在臭男人堆里,现在竟有个小美人主动跟他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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