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霄手指抚过铭牌凹凸不平的表面,冷笑低声道:“李同舟。”
他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货色。都是那位的人,还拿上乔了,非让他亲自跑一趟南屏县,才肯把货给他。
厢房里,熏香袅袅环绕,圆脸细眉的人在小侍贴心的捏肩伺候下,舒服地眯起眼睛。
“老爷,倌人们都在后头等着呢,不让他们上来伺候吗?”小侍细声细语地提醒,生怕李同舟忘了。
李同舟挥了挥手:“再等等。”
话音落下没几秒,外头走廊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李同舟警惕地坐起,舔了舔唇,期待万分。
房门啪地被推开,眉骨高扬,野气横生的男人像一把利刃势如破竹地冲进来。他锐利的目光在李同舟脸上一扫,挑眉道:“货呢?”
李同舟被他那双眼眸震慑住片刻,回过神后蓦然站起,笑着迎上去:“这位就是卫大人吧?果真如画像一般气宇轩昂,让人好生敬佩!那这位,可是裴公子?”
如此热情,让人招架不住,完全不像是做出非要卫霄亲临才给货之事的刻薄人。卫霄颦眉,冷声道:“别废话,人你见了,货在哪里?”
“卫大人莫要动气,您先坐下。”李同舟眼珠一转,琢磨出味来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去扯卫霄的手臂,迂回道,“是我做事不周到,让您误会了。我一介商贾,断没有折辱您的意思,只是这批货事关重要,交到别人手里我不放心,一定要亲自见了您才能交出去,也趁着这个见面的机会交个朋友。”
“这样,我给您赔罪。”他暧昧地笑了两声,凑近道,“这南风馆新来了个国色天香的绝世美人,见过的没有不夸的,听说您要来,我特地让他来侍候您……放心,身子还干净的。”
这位李大善人果然是拿捏人心的好手,卫霄被他几句话说得气消下大半,唯独对他所说的什么美人不屑至极。什么国色天香,再好看还能有段枫玥……李同舟起身叫人,卫霄空明的视野中闯入几位举手投足带着香气的聘婷身影,他霎时瞳孔紧缩。
许久未见的人瘦得像一把骨架子,发丝凌乱,完全没有了在卫霄身边时那股趾高气扬的精气神。捧着个果盘,丧眉耷眼地跟在一众人身后,走动时脸上发白发硬的粉扑扑梭梭落在领子里,简直盖不住脸上、嘴角边的淤青和伤痕。
“枫玥?”卫霄猝不及防站起,冲出的余波让桌上的茶具剧烈晃动。
啪!
“谁欺负你了?!”在瓷白碎片炸开的声音中,卫霄目呲欲裂,捧着段枫玥发红疮伤的手怒吼,“你不是会拿鞭子抽人吗?他们欺辱你,你抽他们啊!你的鞭子呢?段枫玥!”
“卫霄……”段枫玥怔忡地瞧着他,声音发抖。
卫霄心痛地将他拥进怀里。
熟悉的温热身体触碰到皮肤,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寒风刺骨的梦境。段枫玥的眼睫不可置信地颤动,鲜活的泪水从干涸僵硬的眼眶里又快又急地涌出来,一颗一颗,砸在卫霄的手背上,滚烫至极。
段枫玥回程的这一路实在艰辛,他饿过、被打过,无数次觉得自己就快死了,可一睁眼还能看见次日的阳光。乍然遇到日思夜想的人,他像抱紧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拥住卫霄。
那么多委屈倾泻而出,堵在嗓眼冲不出,只剩下那句折磨了他日日夜夜的哭喊:“卫霄,我没有家了,卫霄……”
作者有话说:
----------------------
小猫千辛万苦来找你,但小猫太笨了,在路上被人欺负了。
——
一个2024年11月就写下的小段子:
狼霄外出打猎,看见被自己送回城里的漂亮长毛三花在路边流浪,顺滑的毛都打结了,小脸上灰扑扑的,摆明受了欺负,畏畏缩缩,不见当初踩他尾巴的嚣张样子,狼霄天都塌了。
——
明天入v,凌晨0点10分更三合一9000字,请大家多多支持狼霄和小猫玥呀~
——
下本开个短篇小甜饼,预收《捡到一直小结巴》老妈子糙汉攻,乖巧直球小可怜钓系受
秦承是收债公司的大哥,欠债的跑了,他去收债,发现这混球家里锁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结巴。
小结巴什么都不懂,长得像个未成年,一查身份证已满18。
小结巴是个大胃王,怎么也吃不饱,天天眨巴着眼,要哭不哭地管他要饭吃,都快给他吃穷了。
秦承咬牙切齿,烦不胜烦,只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带了个拖油瓶。
某天被暗恋他的老板暗算,喝了掺东西的酒,秦承匆忙赶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小结巴饿得管自己要饭吃,委屈巴巴的,秀色可餐。
小结巴看着头昏脑涨的秦承说:你好像很不舒服,我帮你,你可以做饭给我吃吗?
秦承鬼迷心窍,接受了小结巴的“帮助”。
事后,秦承很后悔。
往后的画风更是逐渐走偏…
比如雷雨天做噩梦,哭醒后非要抱着秦承睡。
比如穿着不知道哪来的格子短裙,指着白生生的小腿问秦承喜欢吗。
比如在看到收债公司女员工怀孕后,缠着秦承要给他生孩子。秦承一脸黑线地说他是男的不能生,小结巴哇一声就哭了,连着请吃了三天大餐才哄好。
秦承愁啊,好好的一个孩子,认知出问题了,这到底怎么给他掰回来?
没办法,秦承开始从头教,既当爹又当妈,最后当了小结巴一辈子的老攻。
【食用指南】
1. 1v1双洁。
2. 受只是社会化不完全,像小动物一样没有道德感和羞耻感,不是傻子。
第20章
“你有家, 楓玥。”衛霄捏着袖角给抽噎的段楓玥擦脸,惨白的粉黏在袖子上,露出一张被腌得通紅的脸。许久之后, 衛霄深吸一口气,“我们回家。”
段楓玥含糊地点了两下头,抹着眼淚, 瘦极的手腕被衛霄握在手里, 扯着往外走。
就这么把人带走了哪行?伺候的小侍着急地对视, 想着谁偷偷溜出去叫奚管事。李大善人见衛霄把正事忘在脑后,也性急地开口,想要问个缘由:“卫……”
“不行!”
就在这时,房门外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身后还跟着几声阻拦:“林秀才, 不能进啊!里面是贵客,贵客!千万不能打扰了!”
劝诫显然没起作用,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青衣窄袖的书生衣衫散亂,气喘吁吁地挡在门前。被卫霄一双狠戾的眼眸看过来, 他焦急的面孔狠狠一抖,几滴狼狈的汗水滴落在衣襟里。
但明显受了欺负剛哭过,手还被贼人攥在掌中的段楓玥让他一阵热血衝上脑门,收回想要退缩的脚, 直起胸膛咬牙切齿地衝上去,扯开两人拉扯的手。
“你这个混蛋, 别想带走他!”他衝卫霄吼了一句,转瞬错开视线,捧起段枫玥的手痛心道, “对不起,玥哥儿,我来晚了。我剛剛去筹银子了,你别怕,我马上就把你赎出去,不会让这个混蛋玷污你的!”
他緊盯着段枫玥,瞳仁因为激动而凸出来。
“我……”段枫玥怔怔地看着他,发怵地后退一步,抽回手的同时看向卫霄。
卫霄自打这人衝进来高喊着些有的没的时便琢磨出来了怎么回事。他阴沉的脸上挤出一抹冷笑,在段枫玥靠过来的时候错开一寸。
段枫玥从他眼神里看出滿滿的谴责意味,他委屈地刚要解释,袖子又被林絳拉了回去。
段枫玥的反应不似他预想的那般,反而对那淫贼万分依赖。林絳一下急了,扯着段枫玥的袖子怒其不争:“他许你什么了?荣华富贵?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就是傻!怎么能信他说的话呢?他压根不是什么好人!”
他气急败坏地一指卫霄,什么也顾不得了,怒斥道:“你别看他锦衣华服人模狗样的,实际是个无恶不作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