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还有一事要弄清楚。
卫霄安抚似的亲了亲段枫玥在风中微凉的脸蛋,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当初真的把身上的东西全给白桦了,没有留下什么?尤其是你阿爹临死前给你留下的遗物。”
段枫玥提起这个就伤心,忍不住落泪,他抹了把眼,装作被风吹伤了,摇头道:“阿爹临死前没给我留下什么东西。我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段时间他感染了风寒,只是小病,却总是不见好,我和祖母去寺庙给阿爹祈福。哪成想,还在回程的路上,就接到了阿爹的死讯。算来算去,阿爹死前的一段时间,竟然只有父亲在府中陪着他……都是我的错。”
卫霄哄了他一会,段枫玥才从自责的情绪里出来,又说道:“至于别的东西,只有鞭子和玉坠,鞭子是八岁时被学堂里的小孩推了一把,阿爹找特供皇家的工匠给我做的,用来防身。至于玉珠,是祖母给的,从小就戴着。”
卫霄这才注意到他脖间的玉坠,他皱着眉头捏起,小小的一颗,白润的珠子,上乘的质地,精湛的打磨技艺,一看就价值不菲。可怎么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首饰,没什么特别的,因为太小,太不起眼了,连奇珍异宝都算不上,更别说引起各方势力的角逐了。
“这、这怎么学得会呀。”段枫玥看着拿回来的话本,脸色通红地嘀咕。
他已经研究了好几天,上面的姿势匪夷所思,简直不像人能做出来的。甚至,有的还……还往身子里搁东西。
怎么能这样呢。
段枫玥直发愁。
这时门一响,流水提着个篮子回来了。
段枫玥做贼心虚,啪一声把话本合上,眼神飘忽,欲盖弥彰道:“你拿的什么?”
“是怜哥儿送来的。”
这些日子段枫玥一直拿着书瞅,颇为认真,流水以为是在看什么正经书,便没在意。他把篮子放在桌上,段枫玥看见里面是红红绿绿的小柿子,圆溜溜的,可爱得紧。
对了!阿怜!
段枫玥一下站起来,急急忙忙吩咐流水道:“上个月卫霄给我买的那匹好料子你放哪儿了?不对,得拿糕点,他喜欢吃的是哪家点心铺子来着?”
段枫玥赶紧让行云流水去打探,忙乎了半天,特地差人从山下的饴香斋买了限日售卖的时兴点心,临近傍晚,拎着大包小包去阿怜的院子拜访。
夜晚,卫霄洗去一身尘埃,推开门。
段枫玥穿一身若隐若现的薄衫坐在床前,摇曳的烛火照映在明艳的脸上,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氤氲着水光。
他紧張地抿了抿唇,拉了拉领口,白洁的脖颈上流光波动,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服更深处,怯生生地看着卫霄,声音紧张得直发抖:“夫君……你怎么才回来呀。”
一阵火气直冲卫霄脑门,他吞了吞口水,含糊地说了句“路上有点事”就上前把段枫玥搂在了怀里,一股温润的桃花香味扑面而来,卫霄埋在段枫玥脖颈间深吸一口气,迷离到乎地说:“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他不说完段枫玥都知道他什么意思,一下闹红了脸。卫霄炽热的嘴唇猴急地在他下巴上啄吻,时不时啃咬,弄一脸口水。
他拽紧了卫霄的袖子,在卫霄的怀里黏黏糊糊地说:“我、我学了……嗯!疼,你轻点咬我。”
卫霄满脑子怎么把段枫玥拆吃入腹,心不在焉地接道:“学什么了?嗯?”
“学……”段枫玥害臊得舌头都要打結了,刚結結巴巴说了一个字,窗外猛然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
“卫霄!卫霄!姓卫的你给我出来!”门外传来歇斯底里的喊声。
听那声音,竟然是裴益。
卫霄压下旖旎的心思,顶着锅底一样黑的脸把门打开,没好气道:“你幹嘛?”
往日风度翩翩的澧家寨二当家裴公子竟然华贵的衣衫凌乱,双目瞪得老大,仔细看,眼白里还有红血丝。
他指着卫霄怒不可遏,咬着牙往外蹦字:“你还问我干嘛!你问问你夫郎干嘛了!”
段枫玥?
卫霄不经意往房内瞅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把房门的缝隙挡住。
“小怜儿嫌我不干净!”裴益头一回这么崩溃,“他性子单纯,以前从不提这个,今天你夫郎来坐了会,打他走了小怜儿就哭!哭了三个时辰!怎么哄都不行!我就差在他面前自宫了!”
他说着说着嘴唇一哆嗦,憔悴的眼睛通红,悲愤交加,猛然抬高声音吼道:“我大他十岁!”
“是,你从小跟老寨主学的,心里头总盼望着身边有个人,一直等到了这个年纪!你干净!我呢?我呢?我自小没了父母,还是个土匪,本以为这辈子就孤零零的浪荡过去了……可他不嫌我,他愿意跟着我!”
还记得打算给小怜儿赎身那天,他怀里揣了一兜子钱,连喝了两坛酒才敢上路,醉醺醺的,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跟每一个潦草的酒鬼一样,他拉着小怜儿的手都在抖,大着舌头说他不是真正的商户,是比商户更轻贱的土匪,根本不像平时表现的那样有学识,有涵养。
他是天底下最俗的俗人。
他问小怜儿要不要跟他走。
小怜儿一听他要给自己赎身,害羞得脸都红了,低着头睫毛乱颤,叽叽咕咕地说:“我、我以前还是放羊的呢。”
天寒地冻的天气,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手都生了冻疮,羊吃不饱,人也吃不饱。娘说,青楼好歹能吃饱饭,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卫霄也是第一次见裴益这个模样,他张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被裴益抢了话。
“小怜儿要是不跟着我了,卫霄,我跟你没完!”裴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狠声道,“管好你夫郎!”
他说完转身就跑,边跑还抹了把眼,“小怜儿嗚嗚呜呜——”
“……”那副赶着回家哄人的不值钱样儿,让卫霄抽了抽嘴角,沉重的心情一下烟消云散。
屋里头,段枫玥身上披了件外衫,看见卫霄走进来,一下把偷听的耳朵收回来,低下头,捏着手指羞愧地低声说:“我也没说什么。”
他晌午后提了点心去找阿怜,一开始不好意思,坐了会才隐晦地说让他教自己房中之事。两个人在床上胡闹了一通,段枫玥早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玥哥哥身上好香,是用熏香了吗?”阿怜像小猫崽一般搂着他的腰,嘴巴一点都不停地说闲话,“……为什么要学呀?卫寨主他不行吗?”
段枫玥脸立刻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他应该行的吧,总是要弄上两个时辰,就是第一回快了点,不到两刻钟……话本里说了,男人第一回是要快些的。”
“男人第一回是快的吗?”阿怜直小声嘀咕,心想裴益和他第一回一点也不快,弄得也很熟练,他一点也不痛,反而舒服极了。
难道不是第一回吗?可是楼里的倌人说裴益在醉花楼只吃素酒呀,还说他刚进来就被这么一个阔绰俊美的公子看上,是天大的福分。
段枫玥瞅见阿怜咬着嘴唇,纠结着想事情的模样了,但没多想,也没多问,没想到竟然发展成这样,一时有点自责。
“那是他自己的事儿,你没有坏心。”
卫霄揽着他哄,一边哄一边亲段枫玥柔软的脸,引着他的心思去别处,坏笑道:“你跟阿怜学什么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