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下的脸看不清,但段卿染依旧倒吸一口气,那身形……分明就是早已经送去土匪窝的段枫玥!他不是已经跳崖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父亲骗他?
不可能!父亲都肯为了他把段枫玥送去土匪窝,怎么会骗他!
身边的声音叽叽喳喳的,都在七嘴八舌地问他那是不是段枫玥,段卿染定了定心神,挤出一个笑容,道:“我也看不太清,不过是有几分相似,不然我们前去拜访一番?近距离瞅瞅就知道了。”
“夫人,这地方真好看,不愧是皇子,出手就是阔绰。”流水的雀跃溢于言表,上了船就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停不下来。
段枫玥刚抚着小腹坐下来,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
“我可是杨丞相家的嫡二公子,你一个小侍卫,凭什么不让我进?”
“我们夫人怀了身子,不喜欢热闹。”
“一个乡野来的哥儿,怎么这么娇贵?听说还是青楼清倌出身。怀个孕而已,还见不得人了?”
段枫玥听得直心烦,他一听就知道那几个咄咄逼人的声音是什么人。左不过是杨尚书家的杨落和高大理寺卿家的阮泽。这俩人在京城时就跟他对着干,一张嘴得理不饶人,他一般都能动手都不动嘴,直接上鞭子抽。
两个小侍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是白桦瞅段枫玥脸色不对,问了声:“公子?”
段枫玥点了个头,白桦就立刻戴着面纱跑出去,远远地叫庄骋过来,说了两句什么。
“将军夫人而已,也没在边关干出什么功绩,就蹬鼻子上脸成这样,要是他夫君回来,还不上天?”明明是大冬天,杨落气得浑身发热。
阮泽看见那五大三粗一身煞气的侍卫头子跟个小侍在那儿说什么,眯了眯眼:“落哥儿,你看……”
话还没说完,几个身如铁塔,面带横肉的侍卫就冲了过来,一双蒲扇似的大掌像烙铁一样抓住他的衣襟,竟然直接将他提离了地面。
再一看,身边的杨落也是如此狼狈。阮泽的脸立刻成了猪肝快,顾不得风度大喊大叫起来:“你放开我!下贱的奴仆!你竟敢这么对本公子!”
“你给我等着!”
“等本公子回家让我父亲砍了你的头!”
围在周围的小侍立刻冲上去,哭啊喊啊,乱成一团,场面一度十分热闹。他俩屈辱地摔在地上,衣衫凌乱,却是深深对视了一眼,脸色难看:“怎么作风也这么像段枫玥……”
边关,卫霄随时随地都揣着根炭笔和纸张,每个士兵都累得要死,出完任务就赶着去吃饭,不然就没得吃了,卫霄却是茶不思饭不想,身上的尘土来不及擦洗,伤口也来不及包扎,坐在地上就写写画画。
赵轩好奇,偷摸瞅了一眼,这一下给他酸的,叫起来:“我看到那花儿就想起了你……哎呦呦!将军还会说这个呢!”
“滚!”卫霄不耐烦地瞅了他一眼,狠狠的一脚踹过去,这没眼色的小子才消停。
段枫玥给他寄来信,说在京城一切都好,还说了最近京城里发生的事儿,说什么有不长眼的世家哥儿趁他游湖去挑衅他,他一个不高兴全给扔出去了。
卫霄一边夸他,一边又心疼他,说这种事别自己动手,他那手细皮嫩肉的,不能干这个,让庄骋来就行,也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好。
同时他还有些焦躁,觉得自己在边关两个月了,一点进展都没有。这他娘的得猴年马月才能回去?尤其是得带着战功回去。
就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战功,京城里的人才敢挑衅段枫玥。
他越想这些个,越满脑子都是段枫玥。边关的日子灰扑扑的,十分压抑,唯一的亮色就是他脑子里的段枫玥。他什么都想跟段枫玥说,什么路上看见个小花,就想他,下雪了,也想他。
有时候上头了,洋洋洒洒写满一封信,卫霄都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痴言酸话,看了让人脸红。
夜又深了。
卫霄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段枫玥,心里想,身上也想。想着想着就把被子一蒙,起起伏伏的,难耐的喘气声闷闷的响起来,越来越急促,就快升上最高点,却骤然停住:“啊……操!”
被窝安静了一会,像是妥协了,最后卫霄黑着一张跟锅似的脸爬出来,咬着牙上下磨。真是让段枫玥给他惯的,好的吃多了,自己都弄不出来了。
段枫玥给的小衣他洗了两回,早就没味了,握在手里一点感觉没有。卫霄心里烦得慌,总觉得火发不出去。
长夜漫漫,寂寞如雪,他干脆从白天穿的衣裳里把炭笔和纸张掏出来,窝在被窝里就一股脑写,眼睛发直:“媳妇,你真不知道,我在边关想你想的都要疯了,我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去,我想……”
“对,他可可恨了,第二天跟我说要我当他的通房。我当时慌里慌张的,刚醒,哪注意他的表情和语气,就当真了。结果晚上让人给我做嫁衣,全是红彤彤的好料子。我气得不行,狠狠敲了他一笔,给他身上花的一分钱都没有了……我那嫁衣可好看了,祖母你要不要看?”
段枫玥身子四个月了,吃饭不怎么吐了,精气神也好了不少,就是肚子比别人大,行动不便,只能窝在房里做些手艺活。他一开始也不得要领,找了绣娘教,手扎了好几个窟窿才学会的。
老夫人在一边儿吃茶,听段枫玥讲他离家以后的事,虽然段枫玥语气轻松,但她听了是又心疼又生气,直拍桌子:“他怎么能那么欺负你!”
“……他也没那么坏,都只是说说,实际上没干过害我的事儿。我以前傻,他说什么我都信,现在他这样的话我一句都不信。”段枫玥一看祖母这愤恨样儿,就觉得说多了,转而又给卫霄说起好话来。
“夫人!夫人!信来了!”流水捧着一沓信,欢快地跑进来。
段枫玥眼睛一亮,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还没接手呢,老夫人先把信抢了过去,沉着一口气说道:“你别看,先让我看看,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哎……祖母。”段枫玥想起卫霄前几回寄回来的信,看着是个正经的,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以他对卫霄的了解程度,还是不放心地凑了过去。
前几封还算正常,有关心段枫玥身体的,有关心孩子的,有说边关风物人情的。
老夫人脸色总算有点好转,就是还是看不顺眼:“这字写得忒难看了,没读过书?他没读过书居然好意思碰你!我们玥哥儿上学堂时都是拿头名的!”
她手里翻着,突然一封折得更小的信掉出来,砸在桌子上散开,里面的狗爬字露出来。段枫玥眼尖,一下就瞅见了上面的只言片语:
“媳妇,我想你想得要疯了,我现在就想从边关跑回去,把你衣裳全脱了,按着你的腿…你,我的…要难受死了,我想干/你的…,从后头弄你的…,再亲亲你,舔你的…听你叫…”
“诶,诶……祖母,这……这个你不能看!”
第33章
段楓玥闹了个大紅脸, 急忙站起来抢被老夫人从桌上拾起的信。
哪知老夫人耳清目明,先一步看清了上面的狗爬字,顿时站起来, 抖着手指斥责道:“不知廉耻的畜生!满纸淫词浪语,不堪入目!这么糟蹋我们玥哥儿……你怎么不揍他?等他回来我要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