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霄也不知道他这状态能不能听清话,不放心地给他比了好几个数让他猜,都猜对了才松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开。
他从怀里掏出个手心大小的灰褐色石头,是老虎的形状,正是足以号令全国将士,代表至高无上权力的虎符。卫霄把虎符塞进皇上的手里,道:“这玩意儿呢,还是给您吧。我那有个假的,平常人也看不出真假,够用了。”
“……”皇上看着手里的东西,总算挤出几分清明,但还是大舌头,问道,“爱卿可是功成名就了,要卸任归田?朕、朕和先帝不同,不会做出让我大梁国功臣心寒之事!爱卿莫要因此烦扰!”
什么玩意儿?
卫霄眉头一皱,啧了声:“陛下你别瞎说。我哪是那个意思?你赶我走我都不走。我那媳妇身娇体贵养尊处优惯了,又给我生了个从小身体就弱的金疙瘩,我哪儿能带着他俩再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吃沙子去?”
“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等我家如意长大了,您随便给他个官职带身边让他不吃苦就行了。”
还有那军营,卫霄也提携了几个看着不错的新人,都是将帅之才,等他老了能接他的班,给皇帝、给江山社稷效力。
皇上让卫家出一位皇后,本是好心和信任。可这独一份的重视,背后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毕竟以卫霄现在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地位,家中再出一位皇后,那势力之大,几乎可以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国公府和管重山的教训还在眼前,哪怕皇上真的如他所说那般高风亮节,可难保人心易变。一年、两年……三十年。谁又能抵得过衰老带来的恐慌呢?
所以,他手里的权力持续到他死就行了。
过犹不及。
“阿爹,亮亮。”如意抓着段枫玥的袖子,指着树枝上挂着的花灯,眼睛充满好奇,奶声奶气地说。
段枫玥坐在凉亭里,他嫌宴会太闹了,那群夫人正君围着他打听卫霄的事儿,估计是想攀关系,简直烦不胜烦,于是随便找了个由头,抱着如意出来透气了。
“如意喜欢花灯吗?阿爹回去给你做一个。”如意刚会走没多久,站不稳,段枫玥担心他摔着,弯腰想要把他抱起来。
嗒。
段枫玥动作一顿,有个小石子砸在了他后腰上,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嗒嗒。
又两个石子儿飞过来,这回没打在他身上,直接砸到脚边。
“什么人这么……”放肆?段枫玥不悦回头,声音却一下停了,眸光被灯光映着,变得讶异又柔软。
卫霄拎着一壶酒,坐在树上,仰头豪饮,酒液从下巴流下来,眉目间均是潇洒的匪气,段枫玥很久没从他脸上见过这般轻松的色彩了。
“怎么,不想看见你男人?我可是抛下一国之君来找你的。”卫霄擦擦嘴,挑着眉看着如水月色中的段枫玥,明艳绝色的一张脸,全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他都很熟悉,全都沾染了他的气味,还领着给他生的小崽。
一生所求莫过于此。
卫霄利落地跳下树枝,把酒壶挂在腰上,手上的土拍干净,把嘀咕着“我后背又没长眼,哪知道你是谁”的段枫玥揽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大口。
段枫玥拉着他的袖子,很习惯地抬着下巴哼哼唧唧地凑上来,正当卫霄心痒难耐想要继续深入时——
突然“砰”的一声!
“哇——”紧接着传来如意大哭的声音。
卫霄和段枫玥立马回头去看,只见如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挂着花灯的树下,扑通一下摔了个大屁墩,举着脏兮兮的小手哭得脸都红了:“疼……”
“……”卫霄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咬牙切齿地冲上去单手把他捞起来,蹲在地上拍屁股上的土,“我的祖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