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郎是娇纵美人花(7)

2025-11-30 评论

  卫霄这才回神,他默不作声地仔细收起画像,问道:“你说什么?”

  裴益长于短叹道:“我说让你把他送……”

  这回裴益还没说完,卫霄就毫不犹豫道:“不行!”

  裴益面色扭曲:“为什么不行?”

  卫霄咬牙切齿道:“反正就是不行!”

  裴益无语凝噎。

  卫霄眸色变得晦暗,皮笑肉不笑地冷笑一声:“他管重山不仁不义,坑老子一回,我浑水摸鱼捞个媳妇儿怎么了?出岔子让他管去!”

  苍峦县位于大梁国和玄羯国交接处,虽偏僻但险要。澧家寨更是处在边境中的边境,和玄羯国只隔了一道山墙。近来边关紊乱,时有边冦侵扰,可厢军羸弱,禁军掣肘,要是等他们来救场,澧家寨都能用遍地人头就着黄花菜下酒了。

  五月前,卫霄照例带寨里的匪徒将越界的边冦打回老家,舒舒服服洗了个澡,乔装打扮一番下山在酒肆独自饮酒,三杯酒下肚,异状浮上心头,不止是这波边冦来的时机不对,更是……耳后一阵沉重的风声袭来,卫霄目光一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身,将桌上的酒壶扔了出去!

  酒壶和酒坛相撞,瓷瓦破裂,酒水四溅。酒肆寂静了片刻,随后从四面八方响起尖叫声,场面登时兵荒马乱,酒客四散而逃。

  如此热闹的声音下,对面浑厚沧桑,不容忽视的嗓音传入耳畔:“寨主擒人时带的那堆人马,事先藏在了何处?”

  卫霄几乎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冷笑着后退,手摸上大腿上绑的匕首:“你是何人?为何装作边冦犯我澧家寨?”

  “东边那路人可是诈死?”那人自顾自猜测,斗笠缓缓抬起一个弧度,就在卫霄以为他要抬头说话时,那人突然发难,一掌拍向酒桌,借力向卫霄面门抓来。

  酒桌在斗笠人身后四分五裂,卫霄瞳孔骤缩,登时和这人缠斗在一起。生死存亡之际,卫霄突然发现那人左肩活动迟缓,舔了舔唇,目露兴奋攥紧匕首向破绽袭去。

  斗笠人被他步步紧逼,已然落了下势,只能轻功一闪,逃窜般向房檐而去。

  彼时雨势正盛,两人对峙,剑拔弩张,却谁也没先动一步。卫霄始终提着一根心神,想趁机击杀对方,却在此时瞳孔一缩,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用枯槁的双手摘下了斗笠。

  斗笠下的面容苍老,唇角向下,说不出的威严。那人眼神浑浊,看向卫霄的视线却明亮奕然,藏着呼之欲出的赞赏之情:“果真如鹊翎所言,你非池中之物。”

  沈鹊翎?卫霄脑海里划过一张苍白温顺的笑脸,他唇角勾起一个冷然的弧度,危险意味十足。

  “镇关军管重山。”老人似乎是默认了卫霄知道自己的名讳,简短一句后便单刀直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此时我大梁国边关吃紧,你虽偏安一隅,但过人之处甚丰,亦是良将之才。既是卧虎,何惧庸人?不如随我去边关。”

  他话音未全断,似乎还想说什么。卫霄猜测是许他功名利禄,锦衣玉食等俗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但他只听了几句就兴致缺缺,冷笑一声道:“管重山?是什么鼠辈?没听说过!”撂下这句话便转身。

  管重山被他的话一噎,眸中几分惊诧之色,转瞬被他气笑了:“……好个混不吝的东西,你等等!”

  卫霄却不听他的,往前走了几步,刚要跳下房檐就听身后稳重苍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隔着雨幕喊道:“虽然澧家寨的人大多高大威猛,五官深邃,但你这般长相的,还是少数。”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让卫霄猛然回头,厉目呲牙道:“你说什么!”

  老人平静的目光对上他的瞳孔,不知是雨幕暗色的映衬,还是其他缘由,卫霄几近竖瞳的眸子浓重的黑色中泛起一片不易察觉的藏蓝色。老人淡淡地继续说:“尤其是你这双眼睛,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我见过太多……绝望的、愤怒的、怨恨的、麻木的、解脱的,无一例外都在我手下失去了神采。”

  裴益不知道那天卫霄喝酒时遇到了什么,只知道他回来时神色晦暗,拿了一块刻着篆体“管”字的令牌。

  再两个月后,就是那封出自两朝元老镇关将军管重山之手的死谏信被呈上御前,轰动京城的同时,也让卫霄一个偏僻山隅里的山匪,成为了众矢之的之人。

  他看卫霄面色沉如水,也按了按额头,忍不住道:“管将军这番可是把你架上了火场,一门心思想要逼你出山去边关挑大梁,却一点也不顾你的死活。”

  “呵。”卫霄拄着桌子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他哪是不顾我死活,他是太顾我死活了。那位势单力薄护不住我,他就干脆给我找个后娘!”

  裴益怔然,沉吟片刻便明白卫霄是什么意思了。

  当今圣上年迈,众皇子表面相处和谐,暗地里你争我斗作夺嫡之态。三皇子双腿残废无君之容,八皇子虽惊才绝艳但仍年幼,还有一年才加冠。朝中以太子和五皇子瑞王为首分成两派。

  据说管重山那封信用词狂妄,将卫霄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就差没指着鼻子骂皇上让他快点三顾茅庐请卫霄出山了。如此莽撞不得体的信言,管重山还是呈上了御前,说明他要的根本不是皇上对卫霄的青睐。

  果然,皇上的三恭六请卫霄没等到,反而等到了京城筹办武举的消息,还有……瑞王送来的媳妇儿。

  据沈鹊翎所言,还有别的皇子的好意信,但不知是被人半道截胡了还是如何,最终呈到卫霄面前的只有瑞王的嘘寒问暖,他一介亲王,语气关怀备甚,官腔十足,言下之意却是“本王有些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他这副姿态似乎打定主意要将卫霄招入麾下,对此,沈鹊翎曾含笑道:“他心机颇深,早料到武举无用。放眼望去,朝中能担得起武将二字的,只有将军大人,和你。他这是先下手为强。”

  这番话让卫霄将信将疑,他又问,瑞王为何对管重山举荐的人丝毫不设防,难道就不怕有诈?

  沈鹊翎淡笑,唇角几分嘲讽:“将军大人忠心耿耿,戎马半生,世人都道其赤心许国,不屑于党争,别说瑞王了,满朝文武都猜疑不到将军身上。”

  若是要谋权夺嫡,管重山早在盛年大权在握时就下注了,不必等到如今白发苍苍,有心无力之年。一开始也有人质疑管重山的品性,但多年以来,没人能抓到管重山徇私的把柄。

  再者,皇帝这么多年,慢慢改边关常驻制为调将制,将粮草控制于禁军,把管重山架空为一把只能任人操控的守国利刃,却没见管重山透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忠君忠国之心苍天可鉴,皇子官员们也没甚么可指摘的了。

  因此,瑞王绝对想不到他被管重山摆了一道。

  卫霄就此对瑞王的心意半推半就应下,不过十日,瑞王便送来一副画像。

  裴益当时拿着画像笑得见牙不见眼,打趣道:“谁让你整日说你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娶个夫郎,生个奶娃,这下好了,让人传到瑞王耳朵里去了!”

  他笑声久久不落,身旁的卫霄却始终一言不发。裴益深感诧异,抬眼一看,却见往日杀伐果断的寨主大人怔怔盯着那副画像,魂魄不知飘到了何处。

  一见误终身。

  裴益感叹世间缘分奇妙,见卫霄还拿着那副画像不撒手,轻咳一声,挤眉弄眼道:“你这么坚持要把人留下来,看来昨夜过得很是美妙了?”

  卫霄闻言面色凝固:“……”

  “哎。”裴益唰一下展开折扇,颇为暧昧地身体前倾,折扇挡脸,压低声音道,“我来的路上听了点传言。”

  “什么传言?”卫霄皱眉道。

  裴益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了:“我听说你昨夜和庄骋……你应该不是断袖吧?”

  大梁国的断袖,是指除了哥儿之外的男人和男人结成一对野鸳鸯。

  “……”一阵火气直冲脑门,卫霄恼羞成怒道,“你才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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