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明依旧没说话,眼睛盯着荀风的嘴唇。
荀风知道云彻明长得美,以往周身气势压住美,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之心,可眼下……他的眼睛水光潋滟,可没有艳俗的风情,只是亮得直勾勾的,甚至有点疯。
这样一双眼睛长在云彻明这样美丽妖冶的脸上,莫名令人害怕,心尖发颤。
不对劲。
荀风下意识想跑。
可来不及了。
云彻明低头,堵住了荀风的唇。
冰凉。
荀风一下子联想到冬日的冰,可云彻明的唇是柔软的,又让他想到春日的柳。云彻明的手抚上荀风脸颊,轻轻摩挲着,慢慢上移,揉捏着荀风耳垂。
“!”
荀风浑身发麻,感觉全部血液涌上耳朵,“不,不对劲,清遥,清,遥……”
云彻明含吮着荀风的唇,听见荀风说话,微微远离,眼睛盯着他,低声问:“怎么了?”
荀风被亲的七荤八素:“你,你怎么能亲我?”
一般来说不是男子亲吻女子吗?怎么反过来了!
云彻明用大拇指指腹擦荀风的唇肉,粉色渐渐变得嫣红,他敛眸:“不能亲?”
“也,也不是,但,”
说话间,唇缝启开,云彻明眸色渐深,礼貌而克制问:“我可以亲你吗?”
荀风刚要说话,云彻明已经亲了上去,荀风半坐半靠在书案上,十分不稳当,只能紧紧抓住云彻明,云彻明的吻生涩可力道不轻,荀风恍如置身大海,被一波又一波海浪拍打,眩晕。
荀风闭上眼,主动舔了云彻明一下。
下一瞬,惊涛骇浪。
荀风快要不能呼吸,浓密睫毛慌乱抖动,面颊泛红,鼻尖也是红的。
云彻明一直睁着眼,没有错过荀风的反应,他眼皮上的小小红痣完全暴露,随着主人眼睫的颤动而颤动。
荀风愕然发现自己制不住云彻明,这还了得!
“唔,放开。”
云彻明很强势地按住荀风后颈,迫使他脑袋上扬,荀风睁开眼,里面蒙着一层水汽,直视云彻明,云彻明退了出来,可仍然抱着他,呼吸纠缠。
荀风气笑了,“看不出来,原来表妹是属狼的,一见肉就不撒嘴。”
“你生气了?”
“表妹如此彪悍,我岂敢生气。”
云彻明低着头:“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我们以前是不是亲过?”
荀风一下子语塞,云彻明追问:“亲没亲过?”
“亲过亲过!”荀风推开云彻明,跳的远远的:“就上次喂药的时候亲过,怎么了?谁叫你喝药老是吐,没办法,只能嘴对嘴喂了!”
“我没怪你。”云彻明拉过荀风的手。
荀风大叫:“你还想怪我?我没让你谢谢我就够好的了。”
“谢谢你。”云彻明诚恳道。
荀风:“……”
云彻明问:“那你是在气什么?”
荀风从未想过自己会说这样的话,“你轻浮,你孟浪!你不知廉耻!你怎么能突然亲男子呢?”
云彻明无辜道:“可你是我的未婚夫。”
荀风一下子哑火,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亲吻有什么稀奇的,难道就许男子亲女子,不许女子亲男子了吗,云彻明本就同寻常女子不同,思及此,他道:“好罢,你说的对。”
云彻明嘴角上扬,环住荀风,“我还以为你是露怯呢。”
嘿,事关男性尊严,荀风可不能忍:“你小看谁呢!我告诉你,我吃过的……”
不能说!
云彻明眼神一下变得锐利:“吃过的什么?”
“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荀风笑哈哈打岔:“毕竟我比你大。”
“说起这个,”云彻明凝视着荀风:“你可曾有过红颜知己?”
那肯定数不胜数。
荀风斩钉截铁道:“没有,一个都没有,有一未婚妻足矣。”
云彻明眸光扫过荀风的眼睛,似在判断真假,荀风镇定自若地回望,云彻明忽然笑了,亲吻荀风眼皮,又往下亲了鼻尖,再一下一下啄吻嘴唇。
荀风有些受不了,身子往后撤,“小鸡啄米吗。”
云彻明环住他的腰,不让他走,将头埋在荀风颈窝:“明天见。”
-----------------------
作者有话说:明天我一定要写到成婚[化了]
第33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孩他娘, 别忙了,今日云家娶亲, 我们去沾沾喜气。”男人把最后一碗小馄饨盛出,就急着收拾摊铺,“晚了连街边的位置都抢不着。”
女人手忙脚乱地把瓷盘摞好,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知道知道,听说摆了好大的排场。”
“那可是云家!”夫妻二人急急忙收了摊,可还是来晚一步,街口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卖糖葫芦的挑着担子踮脚看,抱着娃娃的妇人把孩子举到肩头, 连墙头上都扒着几个半大的小子。
“嚯!” 男人眼睛瞬间亮了,“我活了四十来年, 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女人艳羡地说:“这可是实打实的十里红妆, 也不知道哪家小子那么好运。”
“谁说不是呢。”旁边卖茶的老汉搭话,“云家可是咱们松江府的顶梁柱, 家主又是个能干的,娶她可比中状元还风光。”
正说着,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孩童的欢呼声响起来:“来了来了!”
笙箫相和, 鞭炮齐鸣,红漆木牌上的囍字在日光下发着耀眼的光, 骏马轩昂,荀风端坐其上,恍然如梦。
红色纸屑雪片似的飘下来,落在荀风肩头。
成亲了。
他望着街两旁攒动的人头,望着那些带着笑意的脸, 想扯出个笑来,嘴角却僵得厉害。从前骗人时,他总能演得滴水不漏,从不会有半分迟疑,骗得干脆,骗得潇洒。可今日,竟分不清眼前这一切是真还是假。
迎亲前白奇梅的反复叮嘱,眼里的欲语还休,迎亲时云彻明不符常理的紧张,她们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走马灯似的在脑中转个不停。
人群里有人喊:“新郎官好俊俏!”
“也不知道祖坟埋到哪才能娶一个那么好的娘子。”
“那可是富到流油的云家,新郎官祖坟得冒青烟才行。”
唢呐声突然拔高,荀风下意识勒住马缰,回神一看,原是到云府了,稍稳心神,再三告诫自己:师父常说,骗子需不忘初心,一骗到底,心软是大忌。
荀风翻身下马,走向花轿。
轿身朱红漆,描着百子图,四角垂流苏,流苏上挂小铜铃;轿帏是苏绣暗八仙纹,连轿门的搭扣都是铜制鸳鸯形。
周围的喧闹仿佛突然远了,荀风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走上前,指尖触到轿帘的绸缎,僵了一瞬,深吸一口气,方才缓缓掀开轿帘。
“清遥。”荀风柔声唤道。
轿中伸出一只手,白皙,修长,指骨分明,荀风看着看着便入了神,单看这一双手,任谁也看出是小娘子的手。
荀风握住那只手。
云彻明顺着他的力道从轿里出来,垂坠的红盖头裹住他整张面容,仅露出下颌柔和的弧度。
“紧张吗?”荀风凑近低语。
云彻明攥紧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