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105)

2026-01-05

  书瑞笑与他取,陆凌见状,喊晴哥儿给他端到堂里吃去,外还送他半碟儿。

  他自在院儿这头也捡了一碗来剥着吃,空头鲜,沾些酱滋味更美。

  “你不去接二郎?”

  书瑞见他在家里头吃得痛快,胃口又大,没得把他准备来卖的小食都给吃了去,想撵着人出去接陆钰出考场。

  “去。我昨儿夜里梦多,还梦着他在贡院里教狗追着咬了,你举了根棒子帮着赶狗。”

  陆凌道:“觉不是甚么好梦。”

  “还信起这些来了,贡院里头虽条件差些,但安全却没得说,就是飞进去只苍蝇都要教人给打死,绝计不会让狗钻了进去的。”

  书瑞听陆凌的话,有些好笑,觉他是悬心陆钰,连带着都入了梦。

  陆凌摆了摆头,趁机又把书瑞要端去灶屋里的蛏子摸了一把出来吃。

  下晌,陆凌按着时辰去了一趟贡院,柳氏与他结的伴,至贡院外头时,陆爹比他们到得还早些。

  他从官署出来到贡院就没得两步,今朝下了职一刻也没再官署上加班治事,径直就来了。

  父子俩对上,互是觑了对方一眼,各别开了头没说话。

  没得一刻钟,贡院的门启了开,考生鱼贯而出,三人都伸长了脖儿往一头望去。

  “我的儿!怎这样了!”

  三人眼儿都尖,张望了半晌,从后头慢着步子出来的陆钰刚才出贡院门,就教他们瞧着了。

  只进去时还好生生的人儿,这厢面似白纸,走动都有些发虚,柳氏忍不得呼了一声,陆爹也急得不成,还是陆凌动作最快,连是上了前去将人搀住了。

  陆凌也不顾旁得考生的目光,径直将陆钰背了起来,包裹书箱教柳氏和陆爹接了去。

  一家子直直就把人往医馆里送。

  “那不是陆典史麽,怎提着只书箱跑得那样快?”

  从府衙出来恰是撞着这一幕的魏荣鸣,同结伴的人道了一声。

  “瞧如何背着的是甚么人,陆大人还跟得多急。”

  这厢有个同是官府的小吏道:“陆典史好似是来接他家小郎君的,只不晓得陆小郎君怎的了,出门来瞧着就不大好,教赶着背走了,怕是要去医馆。”

  魏荣鸣听得小吏的话,眉心微扬,嘴上却道:“只愿着没事才好,要得方便,当上门看望一场才是。”

  待着那小吏走了,魏荣鸣转便换了一副神色:“瞧这陆家小郎君身子弱得很麽,考场试都惊吓成那模样,就这般,往后可还怎得了。”

  与他结伴的人也揶揄了一句:“那还不是陆典史教养好。”

  说着,又拍魏荣鸣的马屁:“攥典家的三郎君这回也下了场,他才学好,连府公大人都夸过一回的好人才,想是这回定有合意的成绩。”

  魏荣鸣心头受捧得喜洋洋,面上还做着派宠辱不惊的模样,打是先回要升典史没得成,给官署的看足了笑话,他便学了这套了。

  “他那拙笨的文采,也就是府公和善怜爱,虚夸得他一句。这下场也就历练历练,不敢与他大指望。”

  两人说笑着,心情甚是畅快。

  这头,陆凌背了陆钰去医馆,一家子守着,由大夫好生看了一通,得知是他胃疾复发,心头是又惊又心疼。

  柳氏忍不得抹眼,陆爹也是背着双手,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

  “好是大嫂提前同我备了药,我吃了得了缓解,撑着将今朝的答卷写了,只答得不多好,怕是不知会连累前两场多少。”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这些。你年纪还轻,有得是机会,昨儿夜里头就不痛快了,还苦熬个甚,要真有甚么三长两短,可如何得了!”

  陆爹想责又不舍责的,他心头生愧,知晓自己从前对他读书太过严厉了,这孩子养做了习性,竟是忽生恶疾都还生扛着。

  柳氏轻啼道:“到底还是你大嫂心细,为你这般考虑,可怜了我儿昨晚今日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陆凌杵在一头望着虚弱躺在诊榻上的陆钰,心道是不怪昨晚梦见这小子遭了狗咬,书瑞拿棒子赶,不想果真是身子不适昨晚就糟了罪。

  他道:“既是考过了,成绩是好是坏都在那处变不得,这些日子就别再碰书本了,好生把身子养一养。年纪轻轻的身子要坏了,有再大的前程有甚么用。”

  陆钰点点头,认真听家里人的话,又道:“大哥,你替我好生生谢一谢大嫂,我身子好些了再专门去谢他一回。”

  陆爹听得左一声大嫂,右一声大嫂,若依着往常有陆凌在,他定少不得斥,这厢却也闭了嘴,假是没见着似的。

  他不是傻子,到底也晓得好赖。

  季家哥儿体贴,桩桩件件上能得分辨。怪是不得混小子要耍霸道把人带到跟前,精得很,倒是会捡好的来跟自个儿过日子。

 

 

第59章 

  书瑞听得陆凌回来说陆钰在贡院里犯了病, 心头也是捏了把汗,好在人没得大事,现下既考试结束了, 那便当放宽了心好生的在家中休养些日子,成绩好坏如今倒是次要了,要紧还是调理身子。

  “先时余大夫治好了你的头疾,我前去答谢他顺势给陆钰拿胃药, 余大夫与我说有相熟的医友专肠腹疾症, 他那处有调理身子的药膳方子。

  我瞧着陆钰的胃疾厉害,光是膳食怕是不好调理, 还是得拿了药膳照着方子来治餐食才好。”

  陆凌应了他的话,前去寻余大夫取了方子回来,这阵子就开始拿药来合着餐食治给陆钰吃用, 倒是颇见成效。

  柳氏素里便往客栈上走得更勤了些, 同书瑞学着如何治药膳。

  她见着书瑞每日要管着铺子生意上的事, 又还得抽时间给陆钰做药膳, 实是忙得很,看着教人心疼呐。

  陆钰养着身子,家里头不许他终日闷在书房, 又忧心不教他读书心思又给挂记在院试的成绩上, 索性给陆凌领去了武馆,教他学些骑马射箭打拳的武事,操练操练身子,出些汗。

  这般活动了, 夜里倒好睡,沾着床一觉就天亮。

  书瑞这些日子里陆续将采办好的物什搬回了客栈里,随着佟木匠一样一样的木什送来, 客栈也愈发有了模样。

  八月下旬,木什便全都进了客栈,空荡荡的屋子教填了个齐全。

  书瑞给佟木匠结款时,佟木匠说他要做招牌的话,托人写了字,他能找好的雕花师傅与他刻,价保管好。

  他给应了下来,不单要刻招牌,他还得刻几个房间的小门牌,这些虽是小活儿,却也一样样都能找人干,佟木匠有人给他推荐,倒还省得他寻。

  雕刻师傅有了,字却还得寻人来写,一间铺子的招牌那是门面儿,字一定得好,书瑞自己的字倒是也看得,不过缺了些大气,他的字更娟秀些。

  但写字倒也不愁,有个现成的好人选。

  下晌陆凌回来,他便托了他去与陆钰说,看他能不能帮自己写两个字。

  陆钰倒是乐得前来,借故给书瑞写字,得逃了一日去武馆。

  “大.......”

  陆钰与书瑞题写四个房间的门牌,闻得是梅兰竹菊,觉还多是简约雅致,想是赞说书瑞好思,下意识便要喊大嫂,恍是想着当着人的面又不是自家关着门的时候,教外人听去了还得生事端,连止了话头,改生分的又换回店家的称呼。

  书瑞晓是他差点唤了什麽,面不由微微生红:“恰是四间屋,便捡了来使。”

  “那招牌取得甚么名?”

  书瑞道:“招牌我想得简单,就取了这街市十里街的名儿,唤作十里街小客栈。”

  陆钰点点头:“我瞧这条街上没得取这个名字的客栈,外十里街也算是城中能叫出些名号的街,往后生意做起来,能沾些街名的光。”

  “我便是这般想的,客栈不当道,借着街市的名气能得些宣扬。”

  书瑞做这客栈其实也没得太多的想法,有些边做边打算的意思,虽说行生意当多思量,可以做一步想十步是最好的。

  但说到底,他从前也没得甚么行商经验,书中读得许多道理,供他有胆子也有些点子,但实际也没得多少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