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106)

2026-01-05

  许多事还得去试才能积攒下经验。

  录罢了字,书瑞便赶着交给了佟木匠,由他托人帮他制。

  书瑞给新打的木什擦洗了两回,晾干与屋子通风散了气。

  这般才去杨春花铺子上把被褥帘子这些给取回来,先拿下房试了个样,见铺挂上床后,合了心意,将这些床品先存在了楼梯下的小库房中。

  他给每间屋子定制了四套床品,被芯就分夏月和冬月各一套,枕套,褥子、褥面儿这些便备得多,好是供换洗。

  书瑞回去菊间,插了两支菊在花几的瓶中,瞧着走进来住已是有睡有休息的地儿,但细思了自己住宿所需,还当得备上盥洗用物,好比是漱口的刷牙子、牙粉,洗浴得使的皂角.......

  他便预备上一回脂粉行看看,受晴哥儿和杨春花举荐,说是城中的宝脂坊物超所值。

  若不是从白家逃婚出来,书瑞往前还都没怎去逛过脂粉行,一来是从前在白家自己的钱银并不宽,若逛了书坊买了书,那势必就不能在脂粉行里买东西的;

  二则,说句自夸的话,他生得黑眸秀眉,唇红齿白,其实并用不得脂粉这些来装点自己,即便是外头兴上妆,他也不大爱给一张脸涂得腻腻的。

  如今每日都上妆,也是迫不得已改了习惯。

  再说回此番要置的货,拿刷牙子来说,这物只能一人一用,这客用了就得扔,往嘴里清洁的用物,总不能使了再收回给另一客使。

  他一路从甘县住店过来潮汐府,见有的客栈提供,有的客栈不提供,也是分住店价格,寻常价高些的客栈都有。

  书瑞当时为着简省,都是自带了刷牙子牙粉澡豆这些物出门的,不曾使客栈准备下的那些物品。

  他盘算着既是使一回,那便采买价贱些的即可,像是五个钱一把的就成,再价高的成本不得了,再贱的使起来掉上一嘴毛还不如不备。

  牙粉他还是依着梅兰竹菊,教伙计哥儿与他取了相应气味的出来同他选。

  澡豆自也相同。

  还是照着老规矩,上房置备中等的牙粉和澡豆,下房次上一等。

  通铺间书瑞没准备落下,虽这屋子是给手头拮据想省钱使的行人提供个能遮风避雨的住处,住一晚价贱,条件不如单独的屋子好,可最基本的洗漱还是得考虑。

  书瑞想得是洁净牙的使一端制成了絮状的杨柳枝,沾青盐;洗浴就使皂角。

  这些价都贱,杨柳枝刷牙子一包十二支不过两三个钱,用起来也不心疼。

  “我一次采买的样数多,每样也还要得量大,说不得往后能都在你们这处拿,伙计哥儿可能与我引荐了你们铺子的管事或掌柜,我好商谈。”

  “哥儿这边雅室里稍做片刻吃盏子茶,我这便去请了管事来。”

  书瑞在室内吃了一碗秋菊茶,瞧着茶盏上绘得有菊画,倒是多应茶汤。

  他想着等回去得空也还上陶瓷坊,给几个房间都选一套茶盏,外在给客栈上多添些碗盏,到时不光经营客栈生意,也还治餐食,正式开门以后,要使的碗盏就多了,日里又还有损耗,这些都得提前备下。

  思想间,走进来个红衣女子,看着样貌还多年轻,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衣裳多张扬,偏是女子气场压得住,反还觉一身装束多了股利落。

  “闻得哥儿是想长期拿货,不知是置货二贩还是如何?我是铺子的管事,崔芮,哥儿尽管与我谈便是。”

  这崔姓管事进来便自做了介绍,转看着书瑞的面孔,深瞧了一眼。

  书瑞道:“虽也是置货,却不是为二贩,我是为客栈所需采办。将才教伙计哥儿引着转看了一番,选中了盥洗用物觉好,便劳了崔管事来一趟,看是可能做一项长久生意。”

  这崔管事倒和气,她道:“若是置货做采办,我们铺子上确实有实惠,通常以卖价八折为酬,也是为便从铺子上拿了货的商户二贩有利可赚。”

  书瑞微微一笑,倘使只是来买一回胭脂水粉的散客,得这八折,倒觉好价没得多犹豫。

  但书瑞头一回拿得数量便多,即便是做一次生意的散客,也当能谈下散客卖价的更多实惠。

  “我这桩生意是小些,不似二贩的商户拿得货多,寻来管事的铺子上,原也凭着外头说得好口碑,府城上谁人不晓宝脂坊的货好价平,还厚着面皮请管事饶我些价。”

  崔芮道:“不怕哥儿嫌笑,拿货多的大生意和拿货少的小生意,价自有不同。哥儿也是门道人物,想也晓得我们这些铺子看着门面大,实则也难处多。

  哥儿既信赖我们铺子,从城中许多铺子挑中了我这处,也不教哥儿白跑,今朝与哥儿七九为酬,便当交个朋友。”

  书瑞面间有笑,但却并非实心,这价在别家也能谈来,倒是也并非一定选这家。

  不过既看得了合眼的货,他也愿为之再多费些功夫,去往别家未必能看着都合适的货。

  书瑞道:“管事与我交心,我也便坦言。我手头那间小客栈方才兴起,处处都是花销,凡事开头难,要想行桩生意,前头最是麻烦的。”

  “今夕实在手头紧凑,若能得个七五,往后我自稳稳固固的在管事这处拿货,他日我那客栈生意若看得,小生意说不得也能成大买卖。”

  书瑞脸不红心不跳的给人画着前景,他对自家客栈的生意其实没多少底,但与不同的人自要说不同的话。

  与这般拿货的铺子,不说将来的好前程,没得教人干不了两日,白谈一桩生意。

  崔芮灿然一笑,她是个生意人,这样的话从不少老滑头身上听得多了。

  她没应答,反是说了句题外话:“听哥儿的意思,是自己在做客栈?”

  书瑞眉心微微动了动,不晓这管事娘子可是在试探风险,但他还是坦言:“正是。”

  若不应,可不就与前头卖得可怜相左了。

  崔芮略是沉默了须臾,忽得看着书瑞,道:“冲着哥儿脸嫩,年纪小小便独做起了客栈生意,我便破例一回。”

  “但生意事空口无凭,还得要与哥儿签了契,我事先说明,哥儿依着这价来拿货,未来三年间不论哥儿的生意经营得如何,也都得在我们铺子上拿。”

  书瑞巴不得,虽是此般限制了他,同样也给了他保证三年间他们都不得涨价。

  两厢签定了契书,临走前,那崔芮笑同书瑞说了一句:“哥儿这脂粉不好,甚么时候适当了,来寻我,我与哥儿几样好的使。”

  书瑞心里咯噔了一下,未做言语,只看着人笑着出了屋去。

  他心头想这小娘子好厉害的眼睛,不过却也不怪,这样年轻就做至了一间大脂粉行的管事,自与脂粉打交道得深,识别这些东西的眼力异于常人。

  书瑞提着大包的货教伙计哥儿送出门时,心里都还在思想。

  “崔管事,这样小一桩生意也与他如此的置货价?”

  崔芮将契书拿去存,管理契书的老掌柜看着单子皱起眉头。

  “少年哥儿行商难得,我为女子给个方便又如何。且这也不算违反铺子的规定,没教铺子亏损。”

  老掌柜拉着张脸,虽没驳斥崔芮的话,却可见的不赞同。

  崔芮晓是这些老顽固少不得要去告她状,却也不放心里去,大步出了柜房。

 

 

第60章 

  过了两日, 客栈上的东西大样小样的也都陆续入了场,书瑞仔细盘点了两回,看着置办得是都差不多了。

  托雕花师傅制得牌匾也送了来, 书瑞揭开盖着的粗布瞧看来,倒是纯然就按着陆钰题得字一笔一划给刻上去的,雕工当真不差,笔锋间都顺滑得很。

  “东西都齐备了, 你可看好了什麽日子开张?”

  陆凌把书瑞验看过了的牌匾重新罩上粗布, 给扛进了储物间里先置着,得是开业再挂上去。

  “住时要使的物品倒是都差不多了, 要还差什麽,也只得到时有客人入住以后才晓得。”

  书瑞道:“再预备同酒坊定些酒来,估摸才成。”

  日里客栈上的吃食倒是可以当天或是头一天买来备下, 但酒水不好当日了再去买, 这东西不怕放, 先囤些在铺子上, 慢慢卖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