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23)

2026-01-05

  时下他倒是抬头看向陆凌了,瞧着人直愣愣的,他道:“你说呢?”

  陆凌看着书瑞,不说话。

  “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

  书瑞话还没说完,陆凌眉毛显可易见的蹙了起来:“你又来了。”

  “........”

  书瑞道:“我若说我们不是夫妻,和说我们其实是背着家里私奔出来的,你信哪个?”

  陆凌心想两个不都是说他们不是夫妻麽,真是狡诈的问题。

  “你先前还说我们是表兄弟,家里想我们成家。”

  “是啊,前头我能说我们是夫妻,后头又能说我们是表兄弟,现下也能说我们是无媒无聘私奔出来的,足可见得我这人便是谎话连篇,许多话是不可尽信的。”

  书瑞认真引导道:“所以,陆凌,你应当凭心凭本能去判断,而不是听人说什麽就是什麽。”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书瑞觉着陆凌是个不错的男子,至少在他前半生所亲近相熟的男子中,已是个品性德行都出挑的了。

  几日间,如若没有他,也不知自己会徒添多少难事。

  他不想说些冷心的话来让陆凌不好受,但也不愿他把自己困在是他丈夫的错误思想中,让他平白担起许多的责任和承受本不该有的负担。

  陆凌静静地看着书瑞,听他一席话,眸子反却变得更柔和了些。

  “我知道了。”

  编假话容易,张口就能说出来,但为人做事却没那么容易掩饰。

  这些日子两人在一起,他觉得书瑞有时候说话确实很不中听,说归说,但却从没见对他做过什麽不好的事,反倒是怕他冷怕他饿,关心照顾他。

  即便眼下,他也还在关切他,怕他失忆了受有心人的利用,与他说这些。

  要他们真是不相干的人,何必这样费心。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很不幸他们原本真的是不相干的人,那他也要把他们变成有相干的人。

  天底下,像阿韶这样的小哥儿应该不多,而且,他跟他在一起待着觉得很好,这无关有没有记忆,便是阿韶说的本能。

  书瑞见着人原本一双冷呆呆的眸子亮堂起来,不晓得这人脑瓜子又如何转了。

  他这知道究竟是知道什麽了。

  “我来。”

  陆凌情绪多好得将榻给铺上。

  书瑞愣了愣:“那咱自铺自的屋罢.........”

  不说偌大的一间客栈,可到底以前经营的是供人住宿的生意,谁能想那样几间的屋,竟然连一张床和榻都不曾余下。

  书瑞把木板铺做下榻,支起四根木棍拉了个床帐,心头想着往后且还有一笔大开销等着人。

  几间客屋得打床,西大间也得打,这算下来可不就又是大开支。

  今朝在客栈那头结账,使去了四百五十个钱,买灶上那一摊子,又使了三贯多钱。

  时今冶铁手段了得了,铁具价格不似从前,铁锅也进了寻常百姓家中,可到底还是贵物,一口大铁锅如何都得两贯钱,他且还买得是那般价贱的。

  铁锅占去大头,旁的零散物件儿一样几十个钱百个钱的,单拿出来还觉不算贵,叠在一处却又是不小的花销。

  书瑞洗了个舒坦澡,又泡了脚,暖暖的盘腿坐到了榻上。

  他将身上余下的钱都取出来摊在了床单上,银子铜子的数了一番,现在手头上已经只剩下九贯六钱了。

  书瑞不禁头疼,这也就才修缮了三间屋子出来,且还没如何置办家什就用去了一半的钱,后头的日子再没得进账,那可就恼火了。

  不说把铺子全然修缮出来,就是生活开支都成问题。

  好是他还算有些盘算,先前只买了五百片瓦,要一口气置下所有瓦片,今朝已是捉襟见肘了。

  书瑞一下子仰躺到了榻上,望着帐顶长吐了口浊气,捉摸着先弄点甚么营生来挣钱才好。

  只他还没想出来,劳累了一整日的身子在这般松懈下,没多一会儿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倒也不怪他这般,今早起得多早,晚间挨蛇咬又失了些血,如何有不疲累嗜睡的。

  夜里雨声落在屋顶的瓦片上,嗒嗒嗒的,外头街上时不时传来一声敲梆子的声音。

  陆凌侧躺在榻上,他望着书瑞屋子的方向,倒是睡得迟。

  翌日,书瑞照旧起了个早。

  洗漱梳罢了妆,他刚巧生上火,就听得后巷上传出卖菜郎的吆喝声,他开了后门出去,见着巷子上也有几户人家开了门买菜。

  书瑞捡买了两颗萝卜,又要了一窝叶子脆嫩的青菜,搭了几根小葱和芫荽。

  瞧那瓜菜都新鲜,若不是天没见亮就去地里摘的,也是昨晚才备下的。

  书瑞见卖菜郎与巷子上开门来买菜的老妇夫郎都多熟络,不由问:“你可每日都来这巷子上卖菜?”

  “来咧哥儿,俺不来的时候俺爹都来,瞅你眼生,头回在俺这处买菜罢?”

  菜郎道:“俺家是府城附近村子上的,家头有几亩良地,专种瓜菜送来城里贩的,一准儿的新鲜。”

  书瑞点头,道:“那你可有葱头和大蒜卖?”

  “今朝手头上还真没得,哥儿要得话俺下午能与你送来。”

  书瑞道:“你一样与我拿上一斤。”

  “好咧,俺下晌给你送到门口来。”

  书瑞交待好,提着菜回院子去。

  预备今早煮个汤粥,小炒一碟青菜,外拌个萝卜脍来吃。

  刚是进院儿,就见陆凌散着一头墨色的头发,捏着一把猪毛做的刷牙子从屋里出来。

  他望着书瑞:“没得牙粉了。”

  书瑞放下菜,走进屋去与他取牙粉。

  他开了箱笼,里头收着四五盒子的牙粉,都是他从白家出来的时候带的,好是没嫌麻烦将这些起居要用的小物件儿都给打包带走了,否则出来还都得另买。

  一盒子牙粉次的也得十几个钱,他原先使得还不算差,要再买,一盒又得用去二三十个钱去。

  “要哪盒,你自个儿挑。”

  书瑞拿了两盒出来,给陆凌看。

  原以为这人随便抽一盒也就拿去使了,不想还把两盒都打开来嗅了嗅气味。

  一盒茉莉清茶香,一盒兰草翠竹香的,他问书瑞:“你喜欢哪个?”

  书瑞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喜欢的就不会拿出来与你挑了。”

  陆凌微眯了下眸子,将书瑞的两盒牙粉一并都给端了去,脚底抹油似的一下便蹿回了屋。

  “欸!”

  书瑞站在门口骂了句:“冤家!”

 

 

第15章 

  赶路来时带着的干粮,做熟的馒头饼这些都吃干净了。

  米还剩得有约莫半升,面还有一斤多些,坛坛罐罐盛着的调料也见了底。本就图便利预备得不多的东西,没在路上吃完,还剩得些已是不错。

  书瑞清点了一番,微叹了口气,晓得又要使钱。

  粮食不似旁的物品能拖得,这米面顿顿都要吃,没了就要饿肚皮,是如何都断不得的。

  他将剩下的半升米都给下了锅,快刀切了颗萝卜,细细的碎成了丝,撒了些薄盐进去腌出多余的水分。

  一头搅着米锅,一头一片片剥开青菜叶子,正是要洗,身侧忽得伸出只手来,一下便把盆给端了去。

  陆凌倒是眼里有活儿,灶屋顶的烟囱冒出炊烟时,他便去把客栈里能寻着的朽木都收拾到了灶下。

  日子从简,往日里多宝贝的大刀,今儿个也做劈柴刀使。

  把朽坏的木头劈做小块儿后,又绕到了灶台前,祟祟的把青菜端到屋檐边蹲着去洗了。

  外头街市上渐渐热闹起来,一叠儿炝炒青菜也起了锅。

  陆凌在客堂那头寻了一张尚且完好的桌子搬到了院子这边来,擦洗干净后,贴墙放在了灶屋边。

  两双箸儿,两个碗,两人就在这头吃饭。

  书瑞收拾罢,摘了围裙净了个手,一转头,就见着陆凌已经在桌前坐下,巴巴儿望着等他过去一同吃饭了。

  “又不洗手。”

  陆凌闻言眉心动了动:“洗菜的时候不是已经洗过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