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47)

2026-01-05

  “您这案子并不大,单眼下听来,也不是您这头的过错,放宽心。”

  简单问询了一番他们的是桩甚么案子,讼师大体了解了以后,便问他们有没有专门想点名请哪位讼师。

  听是没有后,唤了个年轻的讼师来,说是姓孟,教他们先接触问看,若没得异议,后头就由这位孟讼师来管理案子的事宜。

  单老娘不懂这些,只攥紧了书瑞的手,央他帮着看一看。

  书瑞便紧着人关心的讼师费用,处理了多少桩案子,胜败各多少这些简单问了问,教单老娘听。

  他想除非是那般假讼师,当也不至教晴哥儿的案子败了诉,如此也不肖太过严苛的去要十分老道的讼师。

  罢了单老娘听得这孟讼师虽年轻,不过二十余的年纪,可却已经处理了好几十桩案子,胜得也不少,价钱也还只要两贯钱,心头满意,便点了头。

  “哥儿,今朝可实在谢你,若不是有你在,俺当真是一脑袋的糊涂。家里头男丁不在,二哥儿遇了事,我也当真是又气又不晓得该怎么办,浑然没个头绪,昨儿一夜都没睡着。”

  出去讼师行,单老娘捉着书瑞的手谢了又谢:“今儿可耽搁了你好些时辰,等将二哥儿的事处理罢了,俺请你到家里头来好生耍。”

  书瑞道:“晴哥儿也帮了我不少,这厢看他这般,实也是心疼得很,若能帮着他一些,我心头也好过些。

  时下与讼师缴了定金,后头的事情自有他帮着忙,使了银子的事,你们甭怕劳烦他。再是有甚么不明的,来寻我便是,晴哥儿晓得我的住处。我得空也还会再过去看晴哥儿的。”

  单老娘无任感激:“好好。俺们自都依着讼师的话来。”

  两厢又说了几句,书瑞才走。

  这去单家又折转讼行一趟,都过了早市的时辰。

  所幸是城中供应不断,虽不如早市菜肉新鲜繁多,倒也不至误了时辰就选买不得东西了。

  书瑞仰头,瞧着自个儿竟走来了文桥街上。

  “好!”

  他正欲走去集市,却见这街市前头围站了好些人,似乎在看甚么杂耍,直呼叫着好。

  书瑞要打那头过,走至跟前,也凑过去瞧个新鲜。

  只听是里头簌簌劲道的破风声响,他光闻声不见人,里外三层围着的人好似一堵墙般,他背着个背篓挤都挤动不得。

  遂又垫着脚仰长了脖儿,却也瞧不见,一通折腾还弄得他怪是热,书瑞擦了擦起的汗,想是这热闹不瞧也罢。

  正说要走,忽却教人喊住:“哥儿,来这处,俺这儿好瞧咧。”

  一年轻小哥儿倒是多热心,见他望不见,伸手拉他往前凑。

  “这是在做甚么表演嘛,看得人这样多?”

  那小哥儿低声在书瑞耳边道:“舞刀。是个年轻后生,舞得可俊俏了咧!”

  “啊?”

  书瑞教拉着钻进去,刚是疑了一声,就见着内里圈着的台子上,有道身影单手执刀,削、挽、撩、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轻灵如风,攻势却刚猛如豹。

  惹得周遭围看的女子哥儿频频拍手,暗是结语。

  他瞅着人却愣了一愣,觉是自个儿大抵是教太阳给晒失了魂儿,看着那人怎么那么像陆凌,不可置信,又仔细看了一眼。

  只见这人穿着黑色短襟,灰白内衬,一双眸子清素冷淡,板着张瘦削的面孔,冷冰冰的却又透着股狡黠的傻气........这人不是陆凌还能是谁!

  书瑞教几个生得高大的男子挤在中间,只从缝隙中能看得见些。

  他痴了似的望着台上把刀舞得生风的人,心想这小子菜都不肯出来与他一道买了,不是说要在家里头洗衣裳麽?洗着洗着怎洗到了这处来?

  倒是有闲心,在家里头怎也不见他舞来瞧瞧?看着竟还是外头舞着更痛快些。

  瞧把人哥儿姐儿的看得多激动,面红耳赤,喜笑连连,捂着胸口直怕晕了过去。

  “可真是俊,俺弟弟在武馆里头学武,身手已是多矫健的了,在这后生跟前,浑然却不值得一提。”

  拉书瑞进来那小哥儿携着书瑞道:“也不晓得是哪家的后生,若是明朝节日上也来这处舞刀可就好了,俺一准儿荷花都不去瞧了,还来这处瞧他舞刀。”

  “明朝节日不受限,还能送他手帕,今儿都不好送。”

  书瑞闻言干干笑了一声:“看他这模样,怕是成家了罢。”

  哥儿偏头看向书瑞,道:“怎是这样说?”

  “你瞧他穿的衣裳,只是寻常的粗布,价格并不高,但针脚却缝得又细又密。若在外头布匹店里买得成衣,这样料子的衣裳不会做得那样仔细的。”

  “寻常也只有贴心亲近的人才肯费那么些功夫来与他做。”

  “哎呀,还是你心细,俺光是顾着瞧刀舞得好,都没曾细看这些。”

  那哥儿恍然直拍大腿,末了,嘶了一声,皱着眉头又道:“外头成衣店的确实不会做那般好,可也说不得是他老娘或是姊妹给做得咧,要是他成家了的话,身上怎都会见不着一点女儿哥儿家的东西。”

  书瑞抿下唇,没答话。

  哥儿却还拉着他说道:“他定是没成家的,你明朝还来不来?咱俩结伴一起过节游玩罢!”

  书瑞摇了摇头,说太阳有些大,晒得他不舒服,要先走了。

  他没惊动着人,一别脑袋从人群里钻了出去,气鼓鼓的往集市去了。

  回去客栈时,已过了午时。

  书瑞买了羊脚子、猪脚、猪杂碎、鸡鸭杂碎这些肉和肚内;还有海里打捞出来的八脚柔鱼,乌贼,虾一系的海味。

  素菜的话,还是那些适卤的菜。

  “怎去那样久,现在才回来?”

  陆凌守在门口,见吊着个背篓的书瑞,慢腾腾的从巷子的另一端过来,好似一只小田螺似的,连忙跳出了门,前去给他接下背篓。

  书瑞顶着火辣辣的日头一路走回,教晒得头发丝儿都有些滚烫了。

  他见着人,没好气道:“一双手脚自要多费些时辰。”

  陆凌眉头动了动:“单晴不是同你一起?”

  书瑞本是想弯酸他一句,倒是没想给说到了晴哥儿头上。

  “他身子不痛快,我去他家里瞧了瞧他,后头自一个人去了市场。”

  陆凌隐隐觉得书瑞好像有些不大欢喜,他问:“可是谁惹你了?”

  书瑞闻言扬起下巴看着陆凌:“你说谁人没事会惹我,我又不是那般小肚鸡肠的人,专教惹来生气。”

  陆凌眨了下眼,一时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多争辩,只怕多说两句连带着也得挨上一顿骂。

  “我去给你倒些凉茶。”

  书瑞见着一溜烟儿钻去了灶屋的人,瘪着嘴,气呼呼的坐在了外头。

  下晌,书瑞守着锅炉卤菜肉的时候,取了针线篓子,做了一个很是精巧的荷包。

  往上头绣了一只活泼的小鹿,弄得鲜亮醒目。

  这荷包佩在身上,一瞧就晓得是哥儿女子绣制,总归不至教人还觉着是老娘和兄弟姊妹做的了。

  书瑞握着银亮的针,细细的拾掇。

  心道便不是他的,可人现下在他这里,总也得起好监护的职责才是。

  他日脑子浑浑噩噩的时候与外头的人勾搭上了,岂不也没个好交待麽。

 

 

第27章 

  翌日, 书瑞将前一夜卤做好的菜肉从地窖里取了出来,打烧滚的卤水里又回了次锅,这般凝结的冻冻才好化开。

  虽是夏月里吃凉卤也舒坦, 只热乎的才更香些,不弄得太烫,入口一样好。

  卤肉回好了锅,书瑞捡了几样菜肉切了一碟子, 早间跟陆凌就着粥和馒头吃。

  用罢早食, 陆凌在灶屋外头洗碗,书瑞就把今儿要拿出去卖的卤食都给切了。

  他想着若是就着蹄子, 杂碎原本的大小卖,若是一样定一个价,东西这样多, 只怕是他自个儿都记不全每样的价格。

  要依着这卖法, 适合有间固定的铺儿, 再或是有个固定的摊位才好, 卖得久了,食客记得价,自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