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71)

2026-01-05

  外头火势大,陆凌往油坊那头去看了一回,说回来取了桶盆去帮着灭火,才是踏回铺子就察觉不对。

  屏了气息进来,果是见了贼人。

  陆凌心想好是回得及时,否则外头着火,自家遭贼,还不知生出甚么祸事。

  想着这小贼将书瑞吓了个好歹,他便愤而一脚,将人踩在了地下,直使得人嗷嗷叫唤出声。

  “没事。”

  书瑞听得熟悉的声调,松下了口气,实则是后背都起了好些冷汗出来,背心都教湿润了。

  他咽了口唾沫,解了门闩出去,院儿里还是黑乎乎的,才踏出门就教陆凌制在地上的小贼绊了下。

  一双腿受将才的事好吓,本就有些发软,再是不知情的给人绊着,身子一扑就往前头栽去。

  好是没真扑跌进石头铺的院儿里去,腰教一条有力的胳膊先行揽住了。

  电闪雷鸣的,天边划过些亮光。

  陆凌搂着了身体轻软的人,微是舒了口气。

  却在一刹间,心又紧缩了一下。

  他手大张开已是能掌住怀里人一半的腰身,纯然不必担心他会掉下去,然则手间的力道随着那闪电瞬息的光亮,忽而还是更紧了些。

  陆凌不可置信,想是再细细的将怀里的哥儿再看一回,周遭却又陷进了一片昏黑中。

  天穹黑了,他脑子里一张白皙细腻的侧脸,像是无瑕珍珠似的,却还迟迟不曾消散去。

  陆凌怔愣着失了动作,若不是熟悉这身形,这声音,这气味,他只怕是搂错了人,反手就得将人一把丢得多远。

  书瑞惊惶下回过了神,觉陆凌将他搂得有些紧,腰都生疼了。

  他借着陆凌的力气,稳着了身子,见人还没有放开他的意思,轻轻去拨了下他温热的手:“我没事了。”

  “你........”

  陆凌话到嘴边,几番打转,舌头好似跟打了结似的,竟是说不明白了。

  转想起尚在脚下的小贼,他索性先还是将一团说不清的乱话都给咽了回去。

  尽是凝着心神,平稳下语气,像是甚么都不曾发生似的道: “你小心些,别怕,有我在这里。”

  “我不怕了。”

  书瑞倒是没曾说假话,虽后知后觉的才发现将才屋里用做防身的罐子还紧紧拎在手上,可时下有陆凌在这里,就是黑咕隆咚的没灯亮,他心里也踏实。

  “你可去了油坊那头,火势可要紧,来了公差不曾?”

  陆凌有些微心神飘忽,脑子里闪过了许多曾听过看过的鬼怪杂谈。

  书瑞见人半晌不答话,复又问了一回:“陆凌?”

  陆凌正了正心神,道:“将才已经去通知官府了,这头黑烟冒出来,当是官府那边也瞧得见。

  铺子里油多,火大,一时不好扑灭去,说不得会屋连屋的烧起来,火势一蔓延开,后果不堪设想。”

  书瑞听竟这样严重,心里发紧,道:“那你先将这贼扭送去给官差,我这也收拾一下物件儿,好是帮着取水扑火。”

  外头乱做一团,陆凌且也暂时先收了心思,先将人扯了出去,临出门前,又将客栈里外检查了一番,见是没有藏匿同伙,方才安心。

  书瑞亮了灯,把要紧的财物收拾装好放进箱笼里头,到时火止不住真蔓了过来,进来提了要紧东西也快。

  这般罢了,出去拾了桶盆就要冲出去,方才想起又忘记了施粉。

  他眉头一动,将才不会是教陆凌瞧去了罢?

  可方才黑乎乎的又不曾点灯,独是扯闪电亮了几下,又是火又遭贼,只怕都没得心思留心这些。

  书瑞杂乱想了一通,又将这些事给丢去了脑后,快是将脸收拾了一番,赶着去帮忙扑火。

 

 

第39章 

  书瑞才且打正门方向走出, 就见着那小贼教扯了蒙在脸上的黑纱布,一张有些大的方脸,近乎三十的模样, 脸左颊上头有颗黑痣。

  这厢给两个公差押解着,要先送去衙门里头,夜间,这头又走水, 只怕还没得时辰审他。

  “烂货, 黑心包的!”

  杨春花母子俩也是慌慌忙忙的拾掇了出来,撞见小贼教押走, 听得来龙去脉,指着人鼻子大骂。

  “哎哟,韶哥儿, 你怎样?可吓着了?!”

  杨春花转头瞧见书瑞, 赶忙跑过去将他的手捉住:“听是陆兄弟把那小贼从你铺子里捉出来的, 可把俺吓得不行, 看这样乱,却还有这起子混虫更添乱的。”

  书瑞时下倒是稳了下来,宽扬春花的心道:“贼人进门去就教陆凌扣住了, 我没事。”

  “哎哟哟, 幸亏有陆兄弟在,俺说句不中听的,他要没教捉着,搜了你那铺儿, 下一间定就朝着春花这边来了,一条街,没得几家不遭他摸一回。”

  张神婆闻着声儿就跑了来, 跟着一道是骂。

  说罢了,又往走远去了的公差和贼人看上了两眼,道:“俺将才得瞧一眼,觉着那贼货还有些面熟,像是在哪处见过。”

  杨春花闻言,也道:“只当是那般面相的人多,俺也觉着好似瞧见过。”

  两人说着,起来了疑性儿,都费着脑子去想究竟在哪处见过那贼人了。

  书瑞听得火燃噼里啪啦的声音,转又见着油坊火光冲天,一时没得心思晓得那贼人究竟是谁,道:“现下公差将人已经提了去,等官爷一审,板子该打则打,那小贼该吐的也就都吐出来了。”

  “咱还是赶紧帮着扑火,要灭不得下来,这一条街都得遭罪。”

  “是是是!俺们不冲到前头去,先帮着打水递过去也多双手。”

  说着,就取了家伙取水。

  街上铺子里住着人口的,后街民巷上的住户都出了来,各跑着提了水桶,端着盆子,好是大雨天,四处水渠取水都还容易。

  人手多,官府又调遣了专门扑火的公人前来,闹腾了大半宿,这才总算是将火给扑灭了。

  只那油坊,屋顶都烧塌了半边,余个空架子,黑黢黢的。经营着铺儿的一对夫妻,抱头在雨里哭,亲戚邻居公人都去劝,拉了半晌,人才先去寻了住处歇了。

  书瑞搭手提了好些水,也是疲累得很,跟陆凌一道儿回了铺子上。

  虽戴了草帽,披着蓑衣,裤腿、鞋袜还是打湿了去,需得烧了水洗漱,书瑞在灶下烧着火,守着水热,一头给裤管拧水。

  他拍了拍发皱的裤脚,只觉得身上一道目光格外炙热,不由抬起头,就见陆凌直直地望着他。

  “你那样瞧着我作甚,累傻了不成?”

  陆凌见着书瑞扬起脸来,又还是那张熟悉的面颊子。

  将才在外头扑火的时候,其实他就又看了好几回了,只却也再没见着先前瞧了那一眼的相貌,倒是教人怪糊涂,像一眼看岔了似的。

  本也是只瞧着了个侧脸。

  陆凌杵在书瑞跟前,眨了眨眼,道:“你脸上弄着火灰了,我给你擦擦。”

  他抬起手,书瑞下意识自先捂着了脸:“定是将才外头弄的,碳灰越擦越脏,我取了水这就回屋洗漱,乏得很。”

  说着,书瑞撑着腿起身来,揭了锅盖去打水。

  陆凌见着人一脸疲色,过去拿过瓢,与他打了水提去了屋里头。

  书瑞在屋里做了洗漱,沾着床,没得会儿就睡着了。

  倒是陆凌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没得甚么睡意,一脑袋里都想着书瑞的总总。

  翌日,天亮堂,落了半夜的雨可算也消停了下来。

  书瑞掩在帘子里头,大雨后的天气温凉不见热,正是好睡,昨儿又还闹到半宿,睡下的迟,外头接连响了三四回敲门的声音,他才有些从梦里头醒来。

  “怎了~”

  陆凌在门外听着里头传出来带着浓浓睡气的声音,他端着水盆,暗戳戳道:“我给你烧了水,好是洗漱。”

  书瑞窝在榻上不想动弹,睡劲儿还大得很。

  迷迷糊糊里心想这人今朝竟这样乖觉,素日里都是自打了井水就胡乱洗漱了,他说都说不听的,今儿还晓得烧水给他用。

  “你先放在门口罢,我想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