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77)

2026-01-05

  “先把东西收拾到库里去。”

  “嗯。”

  陆凌应了一声,先驮着器物进了库房。钟大阳见此,一边骂咧着,一边帮着将场地上的器物往库房里收拾。

  收捡罢了,钟大阳不知从里弄了一壶茶过来,三人在旁头的凉棚下头坐着歇息。

  书瑞提得饭菜量不少,原本就是两人分量的,打得主意是跟陆凌一块儿在武馆这头吃,但这厢过来,钟大阳又是帮他引路,又是帮陆凌收拾东西的,便喊他将就着吃,自先不用了。

  陆凌看着食盒底下放着的两幅碗筷,抬眸看了书瑞一眼,晓是要两人一块儿吃的,微是瘪了下嘴。

  不过在家里头闹腾也便罢了,外头陆凌还是人模人样的。

  他先把饭菜端了出来,教人见着两个人都够吃,再是只抽了一副碗筷,当是就同他一个人送的,喊钟大阳再去寻一副。

  钟大阳午间没得人送餐食,瞅见陆凌的饭菜香得不成,兄弟俩都招呼他一块儿吃,倒也不多客气,跳着脚便去寻碗筷了。

  书瑞见陆凌这样懂事,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手帕,同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今天怎么回事?”

  陆凌低下些头,由着书瑞给他擦汗,嗅着帕子上竹叶和茉莉淡淡的香气,心里早已美得不行。

  “不是什麽大事,不过是那个正教习和我有些不对付罢了。”

  书瑞闻言,不肖多问就晓得了个大概。

  “你是新来的,性子又有些冷,人正的有些就爱给手底下新来的一些下马威,好教人恭敬着他。”

  这样得事情寻常得很,在外做工谋事,人多的地方自有江湖,心疼归心疼陆凌,书瑞还是很欣慰:

  “难为是我们阿凌竟没有同人打起来,肯是吃下委屈息事宁人。”

  陆凌看着书瑞,见他翘着嘴角,他轻轻捏了捏人的手:“这算得什麽,我又不是傻子,只会在外惹是生非,好歹也是在武馆待了许多年的。”

  两人话还没说完,钟大阳便拿着一副碗筷跑回了来,书瑞见此连忙收了手帕。

  钟大阳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带了一股热气回来,人也气汹汹的。

  “小陆你不肯说,我且晓得了是谁作怪。将才问了谁人与你同课,是魏进那老小子罢!”

  书瑞给两人添饭,见钟大阳大着舌头说话,四处瞅了眼:“武馆里头,都是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钟大哥性情直爽,且也还是低声些。”

  钟大阳道:“不妨事,这晌儿外头没人。”

  他这般说,却也还是依书瑞的声音小了下去。

  “那老小子看馆长没在武馆,就耍资格刁小陆,欺人家生。

  早先他跟馆长荐了自个儿小舅子来武馆做事,便恰是和小陆过来面见前后。他那小舅子三脚猫的功夫,谁乐得给招进来白拿银子供着,没得连武馆的名声都拉低了下去。

  几个教习面了都摇头,却碍着那老小子不好说什嚒,最后还是馆长出面走了个过场,看他也是武馆的老人了,卖他脸面,说是武馆教习满了,暂且不揽人。”

  “不巧嘛,小陆那时过来,人有真本事,馆长多满意立许了小陆来,可不就左了先前的说辞。那老小子面上挂不住,往外说是小陆来占了他小舅子的名额,孬货心里有气,不敢去寻馆长闹,可不就暗里给小陆脸色瞧麽。”

  书瑞和陆凌听来,也都皱了皱眉,原本只当是老人调教新人,倒不想还有这么一层缘故。

  “那老小子近来得意,他老爹是个公差,在工房做着攥典。咱府城原来那个工房典史不是因着荷月节时桥塌了教查办了麽,那位置空了出来,听得说他老子就要顶上去坐工房一把手了咧。

  小陆现下甭跟他明着干,不然得吃暗亏,等馆长回来,再教他好受。”

  陆凌少小离乡在外,甚么酸甜苦辣没吃过,自不把这些放在心里。

  只从前大委屈小苦头都没人在意,这厢却有了人心疼他,他更不觉这些算什么了,道:“左右不过这些小事,我没得还同他计较。”

  这话,他是说给书瑞听的。

  书瑞听得这般,也只有想着嘱咐陆凌素日里在这头谨慎着些做好分内的事,少教人捏着说头。

  总也不能因着晓得有人有为难的心思,那便舍了差事不来做了,且也只有见招拆招,人要真的过了到时又是另一个说法。

  拿着今日的事来说,实是不好同人争辩什么。

  几人又说了会儿,这才用饭。

  钟大阳得了饭菜好吃,肚儿撑了个饱,直说书瑞不在这头卖餐食了可惜。

  又大着舌头说以后寻媳妇夫郎定要是寻个擅汤食的。

  书瑞好笑,同他道:“钟大哥往后若还吃我这餐食,同陆凌说一声便是。”

  陆凌怕是这小子专冲着书瑞傻笑,误解了他的意思,补充了一句:“不收你贵价。”

  “好兄弟!”

  书瑞收拾了食盒,陆凌送他出去。

  走前,书瑞同陆凌交待道:“你下晌早些家来,我寻了个木工师傅,是乡下的,同他说定了今朝去看木什。我等你下工了一起去。”

  陆凌应了一声:“下工就回来。”

 

 

第42章 

  下晌, 书瑞事先给驴子喂了水和草料,套上了板车,陆凌下工回来, 两人便驾着车子一同去了乡里。

  一路从官道出去,树木葱茏,竟是比城里还凉爽些。

  两人照着地址到了佟木匠家里头,人家中便似个小木作一般, 院儿里头堆着不少各式样的木材, 还有些成品木什,两个徒弟正在刨木学做手艺。

  旁的不说, 光是瞧人家里这架势,也是个老木工师傅了。

  见着两人来,佟木匠和他老娘多是热络的招呼着两人进去, 倒了两盏子茶水喊吃。

  屋里头有一股药气, 又有小婴孩儿的哭声, 倒是对得上佟木匠和油坊秦二吵时的话, 书瑞心思便落回了肚子里。

  客套了几句,时辰本就不早了,书瑞和陆凌便去瞧看了一番佟家的木什。

  乡下间的木工手艺果真不见得就比城里的差, 桌儿凳子只肖上手就能觉出沉甸扎实, 就是陆凌那般力气大的,按紧了摇晃,也听不得牙酸的嘎吱声响。

  人做的不单有最是寻常的桌、凳、椅,又还有各式柜子, 像顶柜、亮格柜、架格柜这些都做得很漂亮;再也有大件儿,罗汉床、架子床.......

  无非是不似城里木作做得许多雕花儿,瞧着工艺繁美。

  书瑞问了一句:“佟师傅这处也还能做床和塌子?”

  “如何不能。只我手头上寻常没得甚么成物, 也是恰好上月里邻乡有人户要娶亲,来托我打一架新床,前几日里就做好了,人还没来抬,这才恰有一张得哥儿看着。”

  书瑞倒是多满意,转看向陆凌,他也点了头。

  这厢才坐下来谈价钱。

  书瑞见佟木匠家中也堆放得有许多木材,名贵的不见什麽,但是寻常的松木、榆木这些却多,想是也兼卖木材,毕竟乡野上,要好价收木头还是容易。

  他想着索性图个方便,干脆就从佟木匠这里拿木材使。

  “我瞧哥儿铺子上铺得是榆木,既都是诚心做这活儿,我这处便与哥儿三个钱一块木地板,到时用多少结多少。”

  书瑞算着价格,倒不是贵价,城里木作且还要四个钱。

  “实言佟师傅的木材不贵,只别是用嫩木才好。”

  “木材先与哥儿过了目再使,我在乡下里有门路买木,没得与人用嫩木来充老木挣黑心钱。

  到时制地板,也是哥儿觉坏了当换的我才换,不得为着多卖木头就把人能使的地板一并给撬了换新的。”

  书瑞听这般,倒是踏实,他也诱着人,道:“佟师傅若做得尽心,做得好,我后头还有打木什的活儿,屋子里打床打塌,柜儿桌凳的都少不了。”

  “虽是佟师傅手艺好,想不愁活儿做,只东接一处,西接一桩,没得一处做省事儿。咱两厢谈得好,也各得便宜是不是。”

  佟木匠自是看中书瑞那处喜人的活儿,要真把后头打木什的活儿都做下,今年下半年都不肖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