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的那只眼睛,“真诚”得都不眨一下:“我要学习呀,快会试了。”
谢绥:撒谎。
作者有话要说:
邱秋——真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59章
邱秋没能成功拒绝,原因不在谢绥,是姚夫人府上的人亲自来接他们二人过去,不容他拒绝。
邱秋裹着姚经安送他的狐狸大氅坐在马车上,火红的毛拥着他白皙的小脸,他探头出去看谢绥打理东西。
他看到单从谢绥的书房抬出来的佛经都有几大箱,统统装到车上,全部都是谢绥手抄出来的,作为生辰礼。
邱秋抱紧他从库房里挑出来的一副头面,陷入沉思。
甚至这头面还是邱秋借花献佛的,他没出一分钱。
随便吧,他不说谁知道。
赶快去姚夫人府邸吃些东西然后就回绥台,如今十分惜命的邱秋不会踏出绥台一步,据他以往经验,出绥台就有危险。
邱秋如此想,和谢绥坐上了离开绥台的马车。
姚夫人的府邸比之谢绥的离皇城更远,和谢家更是两个极端了。
可以看出姚夫人有多么厌恶谢家了。
姚夫人的府邸很豪华,邱秋甚至从姚夫人家大门上看见几处嵌了宝石的痕迹。
豪横得不得了,像是皇亲国戚,不像是佛教信徒。
邱秋以为他要想去参加霍邑和孔宗臣的生辰礼一样从正门入,但没想到马车一路不停,从一处小门直接进入姚府,领着他们去了单独一个小厅内,与外面的宾客相隔不远,但邱秋他们被屋子隔绝,没人知道他们在这里。
引他们过来的人说:“郎君们稍等,过会儿夫人招待完前面的人就来找你们。”
说完就走了,只留了邱秋谢绥还有满桌子的菜。
屋内热,邱秋解了大氅搭在靠背上,他坐下,一桌子菜,邱秋却丝毫不敢动。
邱秋可不敢随便动,万一姚夫人也有这样那样的规矩,和谢绥的父亲一样怎么办,那就又要训斥他了,虽然他隐隐感觉姚夫人不会,但还是谨慎的好。
屋外宾客说话的声音都能听到,全都传进这个屋子,很热闹,邱秋耐不住寂寞,仰着头往外面望。
“谢绥,咱们为什么要在这个单独的小屋子里啊?”
谢绥在一旁将自己和邱秋的大氅交叠在一起,直到黑色的包裹住红色的,谢绥才满意,听到邱秋的问话,他抬头说:“历年来都是如此,若我光明正大出现在宴席上,母亲就会多受非议,我便请求为我单独准备一间屋子,邱秋是等急了吗,你先吃吧。”
什么非议?邱秋没问,他最开始还以为谢绥在姚夫人这儿也和在谢家那边一样不受重视,但现在看来也有隐情。
但是嘛,邱秋又不会引起别人注意,谢绥不出去,他可以出去啊,邱秋蠢蠢欲动。
就在这个空隙,外面接连传来好几声唱礼。
“安国公府世子霍邑送碧玉如意一柄。”
“方阁老携孙方元青送金身佛祖像一座。”
……
是坏人!
邱秋现在耐得住寂寞了,将屁股牢牢钉在椅子上,刚才是谁想出去?!反正不是他邱秋。
邱秋扭头给谢绥压低声音说:“是霍邑和方元青!”
谢绥面无表情,不似方才那样轻松,带着些许敌意:“我听到了,邱秋别怕,我们在母亲这里不会有事的,况且他们进不来。”
是,他在屋子里霍邑怎么可能看见他,邱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一脸坚定,今天他肯定不会出去。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岁首,宾客们待一会祝福送上便陆陆续续走了一部分,去忙活自己家里的事。
邱秋双手捧脸看着外面逐渐有人离开,感叹一声:“姚夫人生日在这天真不好。”
谢绥问:“怎么说?”
“你想啊,如果生辰在其他不是节日的那一天,那么佳节再加上生辰就能过好几天好日子,还能吃好几天好吃的饭,但是像姚夫人这样节日和生日一天,那她就只能少吃一顿好吃的了,而且这天大家都有事,都走了一点也不热闹了。”
邱秋耐着性子给愚蠢的谢绥讲解,这么简单的事谢绥都没反应过来,真是笨!
邱秋眼中明晃晃地挂着嘲弄,谢绥低头一笑,点头应是:“邱秋真聪明,我没想到。”
邱秋在那边自顾自傻乐起来,这些天因为谢绥压着他学习,邱秋总是木愣愣的,一副彻底屈从于圣贤书的样子,现下总算有些活力,看着桌子上的菜不由自主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巴里。
邱秋捂着嘴嚼摇头晃脑,绿油油的菜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蔬菜,只是尝起来清脆可口,甚至有一股肉香。
邱秋完全忘记了先前信誓旦旦要守规矩的想法。
邱秋正吃的忘乎所以,姚夫人推门进来:“我来晚了,等急了吗?今日有些人没走,多和他们说了些话。”
姚夫人那双美丽又凌厉的眼睛转过一圈,和正往塞了一大块肉的邱秋撞在一起,对视上。
邱秋大张着嘴巴,两根筷子中间夹了一大团肉片,把邱秋的嘴全部堵满。
小举人看了看眼里的筷子,又看了看高贵的姚夫人,他大惊失色,连忙将筷子放下,嘴里的肉不知是吞下还是吐出来,想了想还是捂着嘴在嘴里嚼,不过塞的太多,一时间咽的直翻白眼。
姚夫人见证连忙上前,递给他一方手帕:“急什么慢慢吃,吃不了就先吐出来。”
或许是邱秋狼吞虎咽的样子引发了姚夫人什么联想,她看向谢绥,眸中满是不可置信:“谢绥,你平时不给他吃饭吗?”
眼看姚峙误会,谢绥解释:“不是,是邱秋他……”谢绥看向正鼓着腮帮子偷偷看他的邱秋,欲言又止,总不能说邱秋贪吃吧。
届时邱秋又要闹着说败坏他的形象了。
那边谢绥已经打算认下,这边邱秋嚼完吞下,他拿了姚夫人的手帕矜持地擦了擦嘴,冲着姚夫人甜甜一笑,说:“不是的,是夫人这里的饭菜太好吃了我忍不住。”
乖巧的样子任谁来了都喜欢,姚夫人越看越满意,原本她在酒楼那次是故意说些话逗邱秋玩,结果邱秋压根没听出来,她还觉得这小举人有点笨,但现在看来分明机灵的很。
“好好,吃吧吃吧。”姚夫人沉寂多年的母爱一下子迸发出来,把桌上的盘碟移了位置,全都向邱秋偏移,谢绥面前就空空如也了,姚夫人撇了一眼,没关系,反正谢绥不怎么动,他身上谢家的影子重,很守规矩,连吃饭没滋没味的。
姚夫人叹了口气。
邱秋这边也撇了谢绥一眼,很得意,瞧,看他多机灵聪明,邱秋最会讨长辈的喜欢,注意,是正常长辈,像谢丰和谢夫人那像邱秋这样讨人喜欢的聪明人也没办法。
姚夫人坐下那酒壶给自己灌了两口,酒有些凉了,她打了个哆嗦。
这位郡主紧接着就问:“今年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谢绥笑了笑:“《药师经》和《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我抄了很多份,供您在各个佛寺佛像供奉了,此外还有名寺古延寺净尘大法师手抄真作。”
姚夫人眼角都笑出了皱纹,说他:“这么没新意。”但是还是派人立刻将那大师的真作送到她的卧房里。
邱秋看着这对疏离又亲近的母子,感觉有点新奇,他更好奇姚夫人,供奉佛经,好多都是自己亲手抄写,姚夫人倒不同,让别人替代她,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呢?
一旁的谢绥都似乎习惯了,说完礼物是什么就不再说话,邱秋是亲眼看见他抄经一连抄了数月,一点都不和姚夫人邀功呢。
邱秋才不会这样,他拿出那份翡翠头面:“您看您看,这是我选了很久的,谢绥的宝物很多,可是我还是在很多宝物里一眼就看中它,是不是很闪,听说这份头面,做的工期要很长很长时间,您看,这上面的石头还亮闪闪的。”
邱秋把那副头面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姚夫人眯着眼睛靠近了去看,越看越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