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丰吩咐好事情,力竭一般,捂住嗡嗡的脑袋躺在床上,他想叫谢夫人找大夫或者侍女来给他按按摩,但扭头一看却见谢夫人脸色极其阴冷。
“婉娘,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谢丰忍痛坐起来,去碰谢夫人的脸,问她:“是不是手痛了?”
“没事。”谢夫人摇摇头,一切杂乱思绪全都按下不提。
*
谢家种种,谢绥这边暂时还不知道,但他即使知道,恐怕也只会冷笑。
邱秋成功从谢绥那里要来了赔偿,他得以随意出入谢绥的院子。
邱秋知道这件事颇为无语,他要随便进谢绥院子的这种赔偿做什么,还不如一只烤鸡来得实惠。
他想要的是……
邱秋几次暗暗地瞥向谢绥床边的小木柜,里面有谢绥刚刚放进去的那个莲花纹印章。
其实他应该也见过的,那是谢绥要给他礼物,让他在小木柜里拿,当时邱秋就看见这印的一角,可惜邱秋当时只顾着欢喜期待谢绥给他的“礼物”,根本没有细看。
而后来,也证明他当时太傻了。
谢绥的礼物是那几个罪恶的金球,后来被谢绥取出来不知道放哪儿了,根本就不算礼物。
可怜的邱秋被骗了,早知道他知道那块印威力这么大,他就讨这个做礼物了。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邱秋的目光谢绥看在眼里,他躺在床上支着头似笑非笑地等了一会儿,果然等得贪婪邱秋开口。
邱秋凑过来,看着谢绥的脸,挑了块地方亲了下去,然后笑嘻嘻的,声音黏黏糊糊地说:“谢绥~你能再给我一个补偿吗,我今天可是很倒霉很辛苦的,你看看我脸上是不是现在还有红印子。”
讲道理邱秋的脸敷上伤药后,红痕变浅许多,除了一些很重的地方,其他的几乎都看不见了。
邱秋杵着他漂亮雪白的脸凑到谢绥面前,一下子占据谢绥的全部视野。
笨蛋邱秋还在连声问:“是不是有,很严重吧,我差点毁容哦,你看看是不是。”
谢绥看了眼面前雪白柔软的脸磨了磨牙,忍耐下来,谢绥镇定摇头:“没有啊邱秋,我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吗?”邱秋瞪圆了眼睛离开,怎么会,难道那些红印子这么快就消了吗?
邱秋小脑瓜子飞速运转,一边皱眉说怎么可能,肯定有的,一边用手摸上自己的脸,然后在谢绥依旧能看到的角落里悄悄掐了一把,再离开时,脸上已经多了一块红印。
“你再看看,谢绥你眼神太不好了,应该看看郎中。”邱秋终于把这么长时间来,想给谢绥说的说出来,虽然这次没有,他笃定说:“这次肯定有了,你看是不是。”
谢绥看着眼前光润脸蛋上“新鲜出炉”的红印,一阵沉默。
邱秋就看着谢绥突然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不说话,人躺的板正,除了头顶上蒙了被子,一切与以往无异。
邱秋正怀疑谢绥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谢绥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你说吧邱秋,你想要什么?”
邱秋大喜过望,也不管谢绥想干什么了,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声音也甜美起来。
“谢绥,我想要你今天在谢府拿出来的那个印章,它好厉害啊,如果有它在,那我就不会被人欺负了,我被人欺负你就会心疼了,你说是不是谢绥?”邱秋疯狂“暗示”谢绥把家主印给他,他说着蜷在谢绥身边,把自己软软的身体依偎在谢绥身上,企图用美人计诱惑谢绥,让他暂时糊涂一会儿。
但是失败了,谢绥非常利落地拒绝了他,谢绥说:“邱秋可以换一个,那印不能给你,那是家主印,统管指挥全族的,不能给你。”
“啊~”邱秋沮丧地叫了一声,一脑门撞在谢绥的胸腹上。
那如果是家主印,那邱秋肯定没办法要了,邱秋知道这种东西的重要性,他肯定不能要出来了。
邱秋又开始嫉妒谢绥的好命了。
邱秋的脑袋在谢绥身上来回滚动,小小的撒泼:“我不管,你给我另一个大的补偿,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
谢绥没动,只悄悄地掀开一个被角,邱秋看到希望,撅着屁股摇晃着钻进去。
“谢绥你想说什么呀……啊!”
被子里的两个人滚成一团,交叠在一起。
里面传出来声音。
“谢绥你不要咬我……啊,你轻一点呀,我有伤你忘记了吗。”邱秋在推阻,很快房间里响起稀谢绥的低语,模糊不清。
紧接着邱秋的声音变得欣喜起来:“真的吗?你不许骗我,我这次真的很相信你……那好吧,你一定要帮我……”
声音再一度消失,屋内出现细微的水声和邱秋的哼唧声。
*
那边,姚夫人的府邸深夜来了谢家的不速之客,谢家的人带着谢丰身上那种令人讨厌的气质,自认尊贵,带着谢丰的命令来责问姚夫人。
结果根本没有看到姚夫人,只能忿忿地将谢绥对谢家做的事统统告知,再忿忿离去。
姚夫人根本不想听见任何关于谢家的事,如果今天的事不是和谢绥有关,她根本不会让谢家的人进门。
姚夫人其实知道一些,比如谢绥带着箭上了望月台,紧接着谢家失火,毕竟望月台那里是她的人。
但是再次之前谢家发生什么她并不知晓。
不过如今谢家的人一来,前因后果讲清楚,姚夫人猜也能猜到应当是那个小举人在谢家吃了亏。
她这个儿子还来了一出冲冠一怒为蓝颜啊。
姚府内的下人来报,说谢丰让她好好管教谢绥,看怎么处理这事。
姚夫人躺着榻上看经书,不远处摆了座佛像,满屋都没有蒲团。
姚夫人听见禀报,把经书盖到一旁桌子上。
“我能怎么处理,我瞧这事处理的挺好,谢绥办的不错,烧的好。”姚夫人那双凌厉美丽的眼睛乜过来。
姚夫人伸了伸懒腰,想到一个办法,于是大发慈悲开口:“行了,那就依谢丰所言,运几车木头过去吧,给谢府让他们慢慢盖房子,
当然钱就不送了,就说我怕他们自个卖惨,从我这里讨银子生活。”
姚夫人懒洋洋地吩咐完,从腰下面又抽出另一本慢慢看。
她似乎是有点怯远症,拿着烛火,凑近了书慢慢看。
突然她想起什么,又吩咐:“我生辰那天记得去绥台把邱秋请过来,让他不准缺席。”
身边人不解:“郡主不是给过他请帖了吗,他敢不来?”
姚夫人慢悠悠说:“那孩子胆小,经此一闹恐怕不敢来见我,不去请他逼他来,他是不会来的。”
“怎么会,邱小郎君不来,郎君也会带他来的。”
姚夫人对此话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恐怕届时邱秋一哭一闹一撒娇,谢绥就会答应,指望他?不顶用。
姚夫人的话和木头到达谢家又是怎样一番人仰马翻鸡飞狗跳,姚夫人没兴趣了解。
只是时间一天天慢慢地走,一路往前,带着沉浸在学习不止天地为何物的邱秋跑到了新年前夕——除夕这天。
在这天早上,外面铺天盖地漫天的雪花,银装素裹,鹅毛旋空。
夜雪压枝,甚至压断谢绥窗外的一支梅花枝,枝条断裂落地的声音,惊醒屋内的人。
邱秋在谢绥温暖的屋子里迷蒙地睁开眼,得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明日,是岁首,也是——姚夫人的生辰。
邱秋从床上坐起来,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几乎已经全好了,他弯腰弓背,小小的人在床上弯成小虾米那样。
他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睁着,还没睡醒,睫毛都塌着,在眼睛周围炸开一圈花,朝身旁正在穿衣的谢绥,拖长声音哀求。
“谢绥——我能不能不去啊——”
谢绥束腰带的手一顿,回头:“你不去明日要做什么?”
邱秋在床上屁股一挪一挪,毛毛虫一样顾涌着换了方向,正面对谢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