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谢绥这里的荣华富贵腐蚀了他,邱秋心里一方面是后悔踌躇,一方面是担忧。重重情绪交叠,心里复杂像是一群小蚂蚁密密麻麻地乱爬。
这下他可怎么跟他爹娘交代呢,只顾着问谢绥要这个要那个,把最根本的东西给忘了,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邱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现在什么都有了,宅子有了功名也有了,也算是飞黄腾达了,谢绥于他而言还有用吗?
不知道是不是谢绥后来对他过于温柔照顾,邱秋心里竟然胆大地起了离开的念头,他不想让爹娘失望,要是让他爹娘知道他成断袖了,一定会很生气的。
邱秋这么想着,心里却莫名非常犹豫,舍不得,邱秋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不知道是舍不得房子财宝,还是舍不得别的。
邱秋沉默暧昧的态度,一下子就让谢绥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谢绥脚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鬼魂一样走到邱秋身旁,蹲下来,低声问他:“你不想让我去吗?”
邱秋很为难,皱巴着脸,心虚到连看谢绥都不看,支支吾吾道:“我要是不让你去,你还能答应我,想办法让我在京做官吗?”
谢绥简直要被气笑了,眼前这个小混蛋既要还要,天底下那有这么好的事。
谢绥蛇一样附在邱秋身上,凑近他的脸颊,莫名有一种阴寒的气质:“你想和我划开界限,一刀两断吗?”
一句话直点出邱秋内心的想法,邱秋不敢说话了,心虚地低下头,嘴唇嗫嚅几下想说什么话。
谢绥被邱秋的犹豫刺痛了一下,站起身,声音冰寒:“邱秋如果是这样想的,那也可以,只不过你的大宅子和留京名额全都没有了。”
“啊——”邱秋苦巴巴地抬起脸,他哀求道:“这是你答应我的,可不可以不要收回去。”
谢绥很冷酷:“我只给我的相公,你和我一刀两断了,你又是什么身份,我凭什么给你。”
邱秋夹在中间两难,早知道授官后再接爹娘过来了,现在官职还未定,回家后他怎么跟爹娘解释交代呢,谢绥还这样逼他。
邱秋鼻子一酸连带着眼睛也是,眼前瞬间模糊了:“你说话干嘛这么难听嘛,你之前说的,不止给我大宅子,连绥台都给我呢,这么快就说话不算话了。”
男人就是只认下半身的东西,邱秋怨谢绥没有风度,不知道让让他,绥台现在也不叫绥台了,叫藏秋阁呢,有一个秋字呢,那可不就是送给他的。
谢绥油盐不进:“我说了我只给我相公。”
邱秋哭唧唧一会儿,泪眼婆娑地给出解决方法:“那你把我当相公就好了,我不介意的,我不把你当相公可以吗?”
邱秋只做对他有利的决定,到了现在这一步,邱秋还是想的很异想天开。
“想都别想。”谢绥像是一头倔驴,只会这么说。
邱秋拿这头驴没办法,只好哭,心里纠结得厉害,要是谢绥和他是好兄弟,还能莫名其妙给他好多宝贝就好了。
其实他想说是陌生人的,但是他不想和谢绥成为陌生人,那还是当好兄弟吧。
泪水吧嗒嗒落在地上还有邱秋纠结缠在一起的手指上,屋子里很沉默,让人感觉窒息,邱秋受不了了,抬头大声问:“那我怎么办,我爹娘还不知道我和你的事情呢,怎么会这样。”本来他就是和谢绥短暂地在一起,没想到这关系一推一推,一直到了该见爹娘的时候。
邱秋这下该怎么解释,之前他都没有想到,现在想走也太晚了,不对,甚至还不能走。
邱秋的宅子和官职还捏在谢绥手里呢,早知道就应该什么都拿到后,再提分开的事情,都怪他沉不住气。
邱秋兀自哭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眼面前面无表情的谢绥,最终吭吭哧哧地说道:“要不你把今天的事情忘了吧,等到我授官之后再说吧,爹娘也等之后再接吧,行吗?”
邱秋感觉自己已经算是服软了,可是谢绥还是很冷硬说:“等你收官之后,好让你踹开我对吧。”到时候邱秋什么都有了,而谢绥赔了夫人又折兵。
邱秋登时瞪大了眼睛,眼睛被泪水洗过,澄澈美丽,他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说罢,他就知道说漏嘴了,捂着嘴巴不吱声,缩着头,小怂包一个。
谢绥快要气炸了,和和美美过了这么些日子,结果这小蠢货得到了好处,遇到了挫折,就施施然地要把他踹开。
还连吃带拿的,都把人踹开了,还叮嘱人信守承诺。
谢绥教养全无,热血上头,烧的脑子嗡嗡响,他觉得邱秋大概是疯了,否则怎么不做出这么不理智的选择,他应该给邱秋治治病才好。
谢绥扶了扶气得有点发晕的脑袋,逼迫邱秋做出决定:“你想好了,是选我做相公,从此在京做官住大宅子吃好喝好,父母团聚,还是离开我,远赴苦寒之地当一个小小县丞,吃不饱穿不暖,没有出头之日。”
邱秋又要哭了,他恨不得自己听不懂说话,要是他是谢绥养的小猫就好了,这样一辈子吃吃喝喝,也不用想这么多事情了。
谢绥这么善良一定能把他养的很好。
邱秋还抱有希望:“难道不能不当你相公,还能拥有大宅子好日子吗?”
谢绥斩钉截铁:“不能。”
谢绥一点都不善良。
邱秋没办法了,他又开始纠结了,谢绥怎么这么缺相公,怎么偏偏看上他了,都怪他太优秀美丽可爱了。
邱秋哭着说:“那怎么办,我跟爹娘怎么说,他们还指望我生个孩子给他们呢。”
谢绥提醒:“你生不了孩子。”
“我当然知道了。”邱秋怒而大喊,这完全是对牛弹琴,谢绥这个听不懂人话的。
谢绥也算是抓到了问题关键,无非是邱秋担心他爹娘那边,这有何难。
“我有把握说服他们,他们也不会责怪你,这样可以吗?”
邱秋睁开哭得带了薄红的眼皮,看向谢绥:“真的吗,那我老家那边人说闲话怎么办?”谢绥真的有这么神通广大吗,他爹听他娘的,他娘可难搞了。
“你之后搬到京城,还管老家做什么,其他的不用你管,只需要信我。”
谢绥说的笃定坚定,邱秋也不哭了看着谢绥,呆呆愣愣地点了点头,临了还不忘提醒谢绥不要把宅子宝贝们收回去,他现在还是一家之主呢,谢绥一定要信守承诺。
谢绥答应了,邱秋放心松了口气,没意识到糊里糊涂的,他已经做好了以断袖身份见爹娘的打算。
他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收拾东西,但眼前谢绥堵着他一动不动,邱秋只好推了推他,不满道:“你干嘛挡着我呀。”刚才理亏需要求人的时候过去了,现在就立刻趾高气扬起来,恢复了往日的勃勃生机。
谢绥神色晦暗,感觉到腿上邱秋轻绵绵的推力,他眼底划过一丝暗芒,紧接着屋内响起谢绥冷酷平淡的声音:“现在该邱秋受惩罚了。”
邱秋浑身轻轻一抖像是回忆起什么刻骨的感觉,紧接着抬头无辜回望,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谢绥则装模作样地宣布了邱秋的冷酷心肠,刚刚竟然想抛弃一直以来和邱秋同甘共苦的糟糠之夫——谢绥,实在是让谢绥心寒难过。
谢绥受了委屈,自然讨要回来,邱秋头上被谢绥扣了一顶大锅,砸的他晕乎乎的,还没能反因过来,谢绥就已经请出来他最常用的惩罚工具——戒尺。
这东西邱秋也不陌生了,漆黑粗长的尺身,往往将邱秋教训的苦不堪言。
“不不不,等等。”邱秋推拒着,想让谢绥冷静一下,但谢绥根本不听,没到床上,直接在这把宽大的椅子上就开始了惩罚。
谢绥抱着邱秋,没让他碰到冰冷硌人的木椅棱角,邱秋看起来很端正地坐在谢绥身上。
但是惩罚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了,隐约有些水声。
戒尺和邱秋第一次被惩罚一样,抽打在他身上,不太痛,但足以让邱秋满脸通红,特别的触感让他格外敏感在意。
“你是坏……呃!”邱秋哭着小声说道,但又突然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