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又往上看,他本来就矮,要去看男人的脸,就仰得太过头,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蛇绥的竖瞳锁定地上蠢兮兮的傻猫,而秋秋也看见蛇绥头上原本长着包的地方,突出来两支角。
哦,是龙角啊,秋秋辨认成功。
随即,比惊讶惊喜先来的是气愤:原来那两个包不是秋秋踩的啊。
又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街坊邻居根本不用担心,依照秋秋一家的习惯,很快整座山都会被搬上来。
真是一猞猁得到,全山升天。
这样看来,秋秋爹比蛇绥厉害多了←秋秋表示,本大王完全认同。
第112章 !
邱秋被这个梦的结尾吓了一跳,他迷迷糊糊从梦里醒过来噔一下坐起来,身边的谢绥还躺着闭眼深睡。
怎么他做了梦,都成山大王了,还被谢绥压一头,邱秋看向被月光照着显得格外冷酷无情的谢绥,很不满地推了下人,紧接着他还没有清醒过来的脑子,又恍恍惚惚出现一个念头,这个梦他不满意,快让他做一个能肆意欺负谢绥的梦吧。
这样想着,他噔一下躺回去,压到了被推醒的谢绥的手,再次睡过去。
而被推醒的谢绥:“邱秋,你怎么了?是要如厕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声深长的呼吸声。
邱秋这个小坏蛋已经撅着嘴巴睡着了。
谢绥:……好吧,他慢慢抽出来被压到的手,搂着人再次睡去。
————
京中近日出了大事,科举在即,学子进京,要说这事隔几年就有,怎么偏今年的格外引人注意。
这还要说起,今年这批学子中的几个人,格外出色,年纪轻轻,便有雄才大略。
这些人中由以为首者——谢绥,最引人瞩目。
此人相貌端庄典雅,气质高洁傲岸,才学更不必提,学富五车都不足以形容。
出身贫苦,但心性坚韧,有治国经世之才。
进京没几日,和几位大儒论道,关于他的才情外貌品性的夸奖,就像瘟疫一样席卷了整个京城。
夸张到甚至皇帝都看了他的文章。
“……奴见了那谢绥,果然身姿如孤松,眉目寒冽,与人交谈,不卑不亢,殿下,这真是个好人才……”
皇太子邱秋听底下人的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个谢绥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了,父皇夸他,那些皇子兄弟也个个争抢他,当真这样厉害吗?
邱秋身为太子自然也有他的考量,父皇让他和谢绥认识结交一下,那他就照办,于是邱秋派人打听谢绥,又叫人将他的策论文章带来。
没多久,民间誊抄流传的谢绥的文章就放在邱秋的檀木桌子上。
邱秋坐在宫外的宅子里,让他身边的太监慢慢一页页翻开。
殿里的灯架镀了金,从高到低点满了蜡烛,青天白日也亮着灯,将屋子照得金灿灿的,地面光洁,地砖个挨个,毫无缝隙,锃亮得反着光,真是灿若星河。
坐在屋子中间,头戴金冠,身穿杏黄袍子的少年,正是如今的东宫太子。
眼下,他正耷拉着眼,看着底下人给他翻阅谢绥的“大作”。
有一说一,虽然他觉得谢绥很可能有些沽名钓誉,即使他还没见过谢绥,但如今这样看着,谢绥确实有几分才气。
于是邱秋捧着脸懒洋洋地看了几张,就下令:“人还不错,那就把人带来吧。”
这简单一句,让现在正在考虑换一个新住处的谢绥有了去向。
他原本住在客栈,可是名气太大,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此人喜静,不堪其扰,自然要换地方。
最开始他接到太子召见的命令,还以为是哪个皇子,要想往常一样找个借口回拒。
可来人极强硬,不由分说就闯进谢绥的屋子,在他发怒之前,高高在上地传了太子的命令。
那一刻,谢绥原本还不耐烦冷冷的神情,顿时沉静下来,他敛眸,再转身已经变了一副脸孔,带着笑意,恭敬道:“劳烦公公稍等,容草民略加梳洗,再参拜太子殿下。”
传话的公公此时大度起来,点点头应下,这都正常,太子喜净,不爱看到那些腌臜人,往往那些书生来递帖子求见太子时,也都梳洗打扮。
毕竟当今太子邱秋,是天底下第一份的美貌,谁见他会不自惭形秽,会不精心打扮?
不知如此,东宫里更是连个侍妾都没有。
这些时日,那些书生中,上门求作幕僚的有,可自荐枕席的也不少……
可没想到,公公这么一等,就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也不知道这位“大才”身上是积了多少陈年老垢,看着倒是一表人才,这位跟在太子身边有些年头的老太监,暗悄悄用兰花指捂住了口鼻。
等到他等疲了,人才出来,太监围着谢绥看了一圈,确定这人干净,才悠悠地出了口气:“可让咱家久等,谢郎君还不跟上。”
说话阴阳怪气的,不停翻着白眼,一直到谢绥从布袋里摸出半锭银子递给他,这太监才勉强止住了白眼,不过面色还是不好。
这谢绥,还真是个穷举人,啧啧,这趟也就捞这么点儿了。
谢绥给出来他此行家当的一半,可脸上神情丝毫没变,带着笑意不卑不亢地跟在大太监身后。
这是天都黑了。
邱秋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都快睡着了,那个谢绥才姗姗来迟。
听到下人通报,邱秋勉强从椅子里抬起头,打了个哈欠,支楞起来,抬抬手,召人进来。
还没看见人,他对谢绥的感官又差了几分,早早就派人去请,这都几个时辰了,莫不是看不起他。
邱秋顿时一起,好像鼻子耳朵里都齐齐出白汽。
他可是太子哎!
谢绥进来时,便看见璀璨烛火之下,一个黄衣少年抱臂,阴沉沉气鼓鼓地看着他。
那殿中央的椅子宽大,少年坐在中间,两边还能坐两个人,体态几分风流,袍子垂在身上,细腰明显,丰腴的大腿臀胯也明显,脖颈白细,高高地仰着头颅看向他。
眼睛又大又圆,颌下一颗红痣,又娇又艳,下巴尖尖,容貌娇艳。
太子?这是太子?
谢绥有一瞬间想笑,眼前的太子更像一个偷穿大人的小孩,一个装作太子狐假虎威的小情人。
谢绥也不知道自己一瞬间为何会有这么多低劣的想法,但看到眼前这人,他确实无法想到什么正经恢宏的东西,满脑子的情色,怕是这二十年来的低俗欲望都一股脑儿冒出来。
邱秋是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正经端方的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只是见人面见他迟迟不行礼,心里有些恼怒。
于是正音冷声道:“谢郎君好大的面子,得让孤三请四请才能过来。”
三请四请?是在怨他没早点来还没行礼吧,谢绥微哂,他原本绷着脊背,但见太子是这副模样,微微放松,当即撩袍跪下行礼请罪。
这太子不是个城府深沉的,甚至有些幼稚,便不值得他正经全力对待了。
但事实证明,谢绥关于“邱秋很好搞的”结论是错误的,相反邱秋相当刻薄恶毒,最起码此时此刻对于谢绥是这样。
邱秋看见谢绥跪下,脊背挺直,心里竟然没有受人臣服的快感,相反,相当气恼。
甚至越来越火大,应当是谢绥上辈子欠他的,才让他这样生气。
邱秋气不打一处来,大眼睛眼珠子一转,坏水直冒,顺着谢绥的话说:“既然谢郎君自知有罪,又觉得愧对孤,那就在这里跪一跪吧,孤也是不愿谢郎君心里带愧。”话说到最后,让谢绥跪着还是恩赐了。
谢绥有些诧异,他方才轻视对方实在是有些错了。
这不是一只幼稚的小猫,而是一只有着爪子会挠人的坏猫。
谢绥想要起来的腿,又结结实实跪下去,邱秋睥睨着他,神情冷傲,看样子好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消气,谢绥只能认命,领取他方才心中隐隐看不起太子的处罚。
好在这太子娇贵,靠近椅子这边的地上铺了地毯,足够厚实,虽然不够绵软,但比跪在青砖瓦片上要舒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