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小蠢货进京赶考后(47)

2026-01-05

  邱秋拿了自己刚倒好的茶,双手捧着递到谢绥唇边,谢绥微不可察地挑眉看了眼邱秋,轻轻含住,邱秋就喂他喝水。

  紧接着他又倒了一杯,谢绥摇了摇头,邱秋只能失望放下,看了一眼谢绥全身,立刻捧起他受伤的手,鼓起腮帮子,呼呼地隔着锦帕吹手。

  那去而复返的老郎中再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受伤的人交换过来,被依靠的人也交换过来。

  郎中:……看不懂,老夫真的看不懂。

  邱秋被谢绥半靠着,他重的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得他歪着身子,半倒在席上,用一只手勉力支着自己,像是被一个老虎紧紧靠着压的半扁只会喵喵叫的小猫。

  看见郎中进来,邱秋像是看见救星一样如蒙大赦,强撑扯出一个笑。

  老郎中就赶紧把人从谢绥身下拉出来了,邱秋离开,谢绥也慢慢坐正,姿态端正,和方才判若两人。

  郎中看着伤叮嘱道:“正值会试之际,谢郎君要多注意爱惜双手,所幸这次伤的不深,过些时日便会大好了。”老郎中再一次完成自己的使命,又留了一份药方出去。

  这下屋子里有两个病人了。

  谢绥看了大夫好像伤就好了一样,邱秋热络殷勤劲儿一下子就卸了,坐在一旁看着谢绥从指尖到手背的伤口发呆。

  这时孔宗臣的事情又一次提起来。

  谢绥道:“冬至后再过六天便是孔先生的生辰,这几日你先做一篇赋或记出来,届时我会引荐。”他说孔宗臣出身氏族,在朝中阁内和方白松分庭抗礼,为人却潇洒不羁,醉心山水,便做赋投其所好。

  说起来方白松和孔宗臣倒是有意思,一个寒门出身,却有一个世族的弟子。一个世族出身,却有一个寒门弟子。

  邱秋没想到不做什么治国平天下的策论,反倒要让他写景述情,这怎么知道他都水平呢,邱秋此刻心里对这个还未谋面过的孔宗臣生出了一点微妙的情绪。

  仆从端了温水过来,放在二人身边便离开,邱秋一脸懵逼的看着水,直到一旁谢绥对他说:“邱秋为了擦手吧。”

  他才知道这是要他服侍的意思,邱秋刚有盼头自然愿意做,拿了帕子沾湿,轻轻擦拭谢绥的伤口。

  那琴弦划出来的伤细而深,从里面不断泌出血珠,邱秋刚擦过就立刻流出血,他有点慌张无措地看向谢绥。

  谢绥只是低头看着他并不做声,像是有些出神,片刻后说:“按一会儿吧。”

  邱秋便又拿了干净帕子紧紧按在伤口上。

  很深很深的伤口,一定很痛吧,邱秋想,但是谢绥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充满探究欲的表情,引来了谢绥的注意。

  谢绥突然道:“邱秋不感谢我吗?”

  邱秋忙道:“要感谢的,多亏你拉住我,不然我就摔下去。”

  谢绥低着头,原本受伤的脆弱模样骤然被一个笑打破,他突然笑着道:“那邱秋把我床边柜子第三个抽屉打开,里面有我的给你的礼物,也是你感谢我的谢礼。”

  他这段话说的长且饶,先是礼物又是谢礼,邱秋没听明白,但他耳朵敏锐地捕捉到“礼物”两个字,于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木头做的小柜子走去。

  那柜子做工精致,看得出来谢绥应该在这里刚刚拿出或放进什么东西,其中一个木屉半开,邱秋蹲下去的时候,无意中瞥见那半开的抽屉里有个玉做的东西,隐隐约约像是莲花的形状。

  他不过匆匆一瞥,最终还是奔着自己的“礼物”去了。

  拿出来是个小木盒,邱秋刚要打开,谢绥又说:“拿回去再打开看吧。”

  邱秋只好压下心底抓痒的感觉,拿着木盒子在自己身上比划半天,随后勉强塞进袖子里。

  又笑意盈盈地走向谢绥,见伤口不再流血,拿了药洒在谢绥伤口上。

  从头到尾谢绥一言不发,眉毛都没皱一下。

  邱秋心里有几分佩服,谢绥虽然是个色鬼,但是还算是个汉子。

  他看着伤口,心里又有一些愧疚,看着谢绥半靠着椅子,敛目静坐的样子,邱秋想了想,上去吻了吻谢绥的嘴唇,以做安慰,他第一次不是出于想要什么东西都私心,和谢绥亲近,这个事实让他非常羞涩,甚至感觉双耳发烫,但同时他又觉得“对谢绥羞涩”这件事非常难以面对,耸肩蹭了蹭耳朵。

  谢绥显然也很惊讶,在邱秋退回之后跟着追吻两下,接着笑着说:“邱秋回去吧,记得看我给你的礼物。”

  邱秋揣着礼物回到自己的小院子,福元听说他饭桌上险些被噎的消息,焦急地候在门口,看见邱秋回来,迎上去。

  但邱秋没空和福元说话,匆匆进去,满怀期待地打开了木盒。

  里面静静躺了三四个能握在手心的小球,和之前邱秋丢的那个有点像,只是有些重量,里面像是装了什么东西,轻轻一动就震个不停。

  就是他被谢绥抱回院子那天,他从被子下面拿出来丢在一旁的那个金色小球,后来再也没找到,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虽然和邱秋想象的不一样,不过也弥补了邱秋丢失金球的遗憾。

  

 

第32章

  邱秋没忘记孔宗臣要生辰的事,立刻马不停蹄地准备起来,连夜写了一篇颂赞菊花的赋,不止如此,他还安排福元从满满当当的家当里找出件宝物当做生辰礼物。

  生辰怎么能不送礼呢,谢绥尽管答应他润色文章又将那几盆黑菊花当做礼物,但谢绥送的终究和他没关系,他日后要清清白白做官,就必定要和谢绥划清界限,包括人脉建立也要一份一份算清才好。

  邱秋这样想清楚,顿觉自己着实有些冷酷了,谢绥这么喜欢他,他却一心在仕途经营上,唉,他是有些无情了。

  邱秋叹气,但没有办法,他们都是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呢?晚上在屋里玩一会儿也就罢了,传宗接代难道还能找一个男人吗?

  他也是为了谢绥考虑,毕竟好大一个谢家,总不能断送在谢绥这一代。

  不过等到他离开,谢绥能莫名其妙送给他好多钱和好吃的就好了。

  次日,邱秋很主动地起了个大早,拿着自己做好的文章去找谢绥。

  一晚过去,谢绥的手伤没有更严重,倒是邱秋,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有些肿。

  邱秋到的时候谢绥已经摆好了笔墨,好整以待地等着他。

  邱秋羞赧地笑了笑,像是因为麻烦谢绥很不好意思,他把卷好的纸递给对方,谢绥拿到铺开。

  在这个空隙,谢绥头也不抬:“我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你说那几个金球啊,我喜欢,我喜欢的。”邱秋胡乱点点头,其实那几个金球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谢绥最近帮他太多,邱秋不忍他不开心罢了,自然按对方的意思来。

  谢绥听见了挑了挑眉,笑着什么也没说,他通读了一遍邱秋做的文章,原本舒展的眉立刻皱紧。

  邱秋忐忑地坐在一边,手放在椅子扶手上不安分地乱动。

  谢绥看了一会儿,提起一旁毛笔,大刀阔斧地在纸上划下,想了想,提笔写下。

  “你来看看。”

  邱秋忙不迭起身,探头去看,谢绥给他改了几段话。

  就像是几根野草里长了一朵牡丹,邱秋越琢磨越觉得满意,心里一半欣赏,一半是酸涩和嫉妒。

  他苦苦写了一夜的文章,最终竟抵不过谢绥一时半刻的才思。

  凭什么呢,谢绥得到的还不够多吗,他身世好长的也好,现在才学也好,甚至还拥有小举人邱秋的美色。

  天底下会有人有这么完美的人生吗?

  邱秋纠结地看着文章,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难受,于是举高了纸挡住脸,谢绥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按照这个重新誊一张吧。”

  邱秋点了点头,拿了纸誊好重新给谢绥拿回去。

  这次谢绥依旧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他又改了几段。

  又拿下去誊写。

  如此几次,几乎每段谢绥都有更改,邱秋不禁发出一个极其有哲思的问题。

  这篇文章每段都被改过,那么还能算他的文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