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小蠢货进京赶考后(64)

2026-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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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内城林宅。

  门房把门前灯点亮,回头看见林宅的马车缓缓走来,立刻迎上去。

  “大人您回来了。”

  林扶疏一只手提着书箱从马车里走出来。

  “嗯。”

  小厮接过他手里的书箱,笑着说:“您总算回来了,您出去这一会儿,孔大人来派人来问,问事情查的的怎么样了,要我们得到消息就报过去。”

  问的就是邱秋的事,林扶疏可能是有些疲惫,因而很是沉默。

  他想起眼前邱秋恳求他的样子,默了默说:“派人跟老师说一声,就说我没去,太忙腾不出时间。”

  实际上他这一趟去的就是谢绥的绥台,但主人这么说,下面的人就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了。

  林扶疏进了宅子,仆人忙活起来,安排给大人用饭。

  “母亲用过了吗?”

  “老夫人吃过了,已经回房里睡下了,本来是要等您回来的,婢子们好说歹说把人劝回去了。”

  林扶疏一路往膳堂去,路过了待客厅,里面有年轻姑娘的脂粉香气,整个林府没人敢用这种气味浓重的香粉。

  林扶疏皱了皱眉,不喜这种浓香,他问旁边仆从:“母亲又相看姑娘了?”

  仆从顿了顿,点点头:“是,今天相了四个。”

  林扶疏神色不悦,另一边一个资历老的,常在林扶疏身边侍奉的说:“以老仆看,老夫人也是心急,您也二十有六了,还没成婚,连通房都没有,所以急了些。”

  林扶疏默了默说:“随她吧,只是一点,不许那些姑娘留宿。”

  原先他母亲给他相看,还是正经请了媒人,找的是正经家姑娘。

  但林扶疏总是拒绝,林母便想,暂时不想娶妻,那找几个妾室,先生几个孩子也可,最开始是身边的丫鬟,后来林扶疏干脆遣走了那些适龄丫头,林母就找外面的清倌人,想着做通房,纾解纾解也可。

  这家里就流水一样进出各种女人。

  林扶疏在朝中多有清名,只这一点是个缺陷,每每因刚直得罪一个人,这事就要被拉出来说一次。

  林扶疏未中状元之前,家贫如洗,他父亲早亡,是母亲一路托举,供他一路考中进士。林扶疏不愿说什么,再让母亲不悦。

  林扶疏在膳堂里静坐了一会儿,饭是提前做的,但现在还没有凉,依旧热腾腾地散着香味,没什么胃口,他匆匆吃过,随后自己一个人去了卧房。

  小厮在一边对他说,今日礼部的人来过几次,向他确定一些事宜,见他没在,文书都放在书房了。

  于是林扶疏去卧房的脚步,又改方向去书房。

  路上小厮又说工部的人也来了一趟,那林扶疏数月前做的那个水利工程的后续收尾事宜,都汇报上来。

  林扶疏点点头,独自进了书房,点上灯。

  昏黄的灯火在书房里照亮一隅。

  他拿了凉水洗洗脸,清醒清醒,开始处理公务。

  他很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在绥台和邱秋的重重都被压在深沉的湖面之下。

  他以为邱秋和谢绥是各取所取,并没有感情,可是邱秋今日告诉他,他和谢绥是两情相悦。

  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代表尘埃落定,以后他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坚固如同磐石,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说不上什么感觉,他也不该有什么感觉,只是好像他小时候去买的那家果子,每次去都没钱买,只能站在门外看着,最后等到他母亲过来,把馋嘴的小林扶疏拉走。后来又一次他终于靠给人抄书赚了些钱去买,天色太晚了,店家已经收了东西关店了。

  总是差一点,林扶疏莫名这样想,不属于他的终究不会是他的,他和邱秋终究是两路人,以后很大可能也不会有交集,今日一别,也算永别。

  何必自找烦恼,林扶疏把纷繁杂乱的一切压下去,找了个角落塞进去,连同那个奇怪的吻都一同忘掉。

  林扶疏永远克己复礼,绝不越雷池半步,别人的感情他不会插足,别人的伴侣他不会觊觎。

  林扶疏坚定抬眼,一心投入他一生努力的百姓国事中。

  等到这位工部的重臣结束公务,已经是深夜,府里安安静静,连鸟儿虫子都睡了,外面只剩下他的小厮还醒着。

  书房里有床褥,林扶疏干脆睡在这里,仆从给他端了水洗漱,他脱了衣物擦身,小厮在一旁收拾他脱下来的衣物。

  “大人,您这儿怎么沾了墨?”

  “什么?”林扶疏擦身的手顿了顿,他看向小厮。

  仆从把他的外袍拿出来,展开指着他腰间偏下的部分,那里溅了两滴小小的墨滴。

  圆圆的,很浓,也很显眼。

  是他站在小举人身后,小举人手忙脚乱弄出来的。

  “大人,是不是您刚才弄上去的。”小厮笑着和他这位平时亲和的大人说话。

  可林扶疏听不进去了,他手里的毛巾掉进水盆里,溅起一地水花。

  怎么会有墨滴呢?不该有的,林扶疏想,他反应很大地站起来,捞住衣服,用手去擦,可是墨痕很牢固,浸在衣服上再也弄不下来。

  牢固的像是邱秋得意洋洋的笑脸。

  在林扶疏脑海深处,那个被塞满的角落里,邱秋的脸笑嘻嘻地飘出来。

  像在嘲笑林扶疏。

  被他耍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明白林扶疏这段。

  他本人是很压抑很严肃的性格,对自己要求很高,所以察觉自己对邱秋有些微不一样的情感,而同时他得知谢绥和邱秋是两情相悦,这对他来说是很打击的,意味着他和邱秋再也没有机会。于是他打算远离邱秋,回到正轨。

  但是一切在他看见衣服上的小墨点时都打破了,小墨点象征情感,象征邱秋,在林扶疏决定封闭情感的时候,打破了他。

  

 

第40章

  邱秋拉着福元一路飞奔出来,确认那煞神没有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他累的像是耕了十八亩地的牛,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呲牙咧嘴的。

  福元看他这样担心道:“少爷您在上面看见什么了?是不是有鬼?”

  “是,是,和鬼也差不多了!”邱秋跟破拉风箱子一样,嗬嗬直喘。

  “那,那我们赶紧回府吧。”福元作势要背邱秋,邱秋摆摆手拒绝了。

  他们要走着回去,这一路上吃的喝的不少,两个人没吃饭,原本战战兢兢,走着走着邱秋眼睛就飘在旁边小摊上了,肚子一阵阵打雷。

  两人干脆拿了银子吃吃喝喝起来。

  等到走到那个最初的岔路口,邱秋肚皮已经吃得滚圆,挺着他的“油腻小肚”,双手背在身后,装作那些有权有势的老爷,到处走。

  他吃饱了,心就定了,原本被湛策吓得飘出去的魂儿也归位了。

  那一定要闹腾谢绥的心又升上来,今天他可是为谢绥遭受良多。

  邱秋站在岔路口犹豫,福元见他不走,就知道他还是有意去福仙酒楼,于是劝他:“现在已经很晚了,少爷我们还是回家吧。”

  福元说的也有道理,邱秋看看天色是已经很晚了,要不还是回去?

  正站在路边犹豫时,一辆熟悉的马车从另一条路缓缓驶过来,正是谢绥坐的马车。

  邱秋看了看手上的东西,把拆开已经吃了两块的桂花糕重新包好,装作还没打开的模样。

  他带着福元扑上去拦路:“谢绥,谢绥,你怎么在这儿啊,好巧啊,碰见你了。”

  车夫明明认识他,但今日却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来。

  邱秋看见他这样当然不乐意,都在谢绥家里住这么久了,这车夫怎么还是这样。

  不过他没多费心思在车夫身上,凑到车前,提着他拿的点心对“谢绥”说:“我出来给你买点心的,你怎么出来了,今天林扶疏来,我已经……”邱秋先礼后兵,决定先好好说,上了马车,再找谢绥的事。

  但今日“谢绥”很是沉默,迟迟不让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