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小蠢货进京赶考后(74)

2026-01-05

  邱秋被谢绥从林扶疏手里接过来,他似乎不在乎众人目光,匆匆把人抱起来往外面去了,血顺着腿,流到脚腕再溢满鞋子,从脚跟慢慢往下滴。

  “我好疼,我好疼谢绥。”邱秋窝在谢绥怀里喃喃道,气弱游丝,看起来几乎要死了。

  他一直不是个坚强的人,但此时此刻疼得脸色发白,泪水却奇异的不见了。

  “我腿疼,你踹我的地方也疼。”邱秋意识模糊也在指责谢绥。

  谢绥的气息有些不稳,抱着邱秋进了偏殿,让人叫太医过来,他用脸抵了抵邱秋的头说:“我知道,我道歉邱秋。”

  谢绥想要撩开他的衣服查看,可看了满腿的血液,他又不知道如何下手,手掌在邱秋腿上晃了几下,还是收回去。

  殿中,沾了鲜血的地方已经被清理干净,众人依旧做自己的事。

  姚景宜站在太子旁,看着他并不好看的脸色,笑笑走开了。

  他脸色难怪不好看,毕竟刚才臣子和皇子站在统一战线话里话外都在逼他退步,一个小举人缘何有这么大的力量,竟引得这么多人替他说话。

  姚经安这时也过来,话带不满:“皇兄,你这是干什么,他是哪里惹到你了你犯这么大的火。”确实,这次太子表现的极为奇怪,以往他是最为礼贤下士的那个,今日竟有些咄咄逼人。

  “孤是你皇兄,你为了一个外人来指责我吗?”姚朝贺面色不善。

  姚经安怕这位皇兄,和他说不通,见他要生气,歪着嘴哼一声干脆走了。

  林扶疏看着远方酌酒脸色如常的太子,低头看见手心沾上的邱秋的血,他顿了顿,拿了帕子想擦掉。

  可帕子挨到手他又停住,最后缓缓握紧了手。

  偏殿里,太医很快过来。

  带了剪刀,剪开了已经凝血的衣服,将布料从伤口上撕下来,好好的一件衣服毁了,邱秋模模糊糊想,他可喜欢这件衣服了。

  谢绥看见邱秋嗫嚅着要说话,凑近耳朵去听。

  “你……得赔……我衣服。”

  谢绥点点头应了他,偏头看见太医拿水冲洗伤口,又把碎片夹出来。

  邱秋也不可控制地哭叫起来,一味说着疼,他似乎难以深受,又心怀愤懑,举着拳头砸在谢绥身上,已经失了力道。

  嘴里哭叫着:“为什么这么对我,他为什么这么对我啊。”他是说太子,太子的所作所为,完全打破邱秋对皇室,对朝廷,对仕途的一切幻想。

  他动弹着安静不下来,太医无法进行治疗,只好无奈地看着谢绥。

  谢绥抱紧了他,邱秋还在说,他凑在邱秋耳边安慰他。

  先说别怕,很快就好了,之后说——

  我会为你报仇的。

  这话兴许真的抚慰了邱秋,哪怕谢绥说的是报复一国太子,邱秋都信了,在谢绥的颈窝里细微地点点头,然后带着哭腔说:“那你也得让我踹一脚。”

  还记着。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很刻薄是有原因的,不是洗白的那个原因,是想杀邱秋的原因。

  

 

第44章

  “怎么样?”谢绥和太医在殿外说话,声音小,怕里面哭得不停当的人儿听见。

  若说这条腿废了,那邱秋不得直接死过去。

  太医收拾好医箱,轻点好东西说:“没事儿,就是个瓷杯子,碎片都清出来了,扎的深了点,不过避开了筋骨,流血多。回去好好休养,我听说这小郎君要参加会试的,抓紧在这之前养好,要不然会试几天熬不过去。”

  谢绥:“多谢。”

  吱呀打开门,邱秋支着被包扎好的伤腿,太医给他灌了一碗药,人就生龙活虎了,先前那么虚弱也是疼的了。

  他一边哭着,一边又忍不住好奇支头去看窗帘的质地绣工。

  见他进来,哭泣还止不住,只是要说:“呜呜,谢绥,这里的东西还没你家好呢。”

  谢绥一只手指放在唇前:“慎言。”

  邱秋老实躺好,半晌老实说:“谢绥你说的真对,这皇宫果然惊险,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谢绥:……他可没这么说过。

  闹腾的小人儿今天也安静了,唇色苍白:“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谢绥又端了药喂给邱秋:“你喝完感觉好些了,就走。”

  殿中发生的事情,当然也传到皇帝和那些大臣耳中。

  彼时,皇帝正带他们在御花园游玩,虽说是冬天,但皇帝的花园并不凋零,园里养了用炭火供养出来的鲜花。

  皇帝听说了消息,面色陡然阴沉起来,极有威势:“太子在做什么,怎么如此残暴。”残暴,这个词用的很重。

  据宫人来报,那小举人受伤,是自己失手自己跪上去的,在上位者眼中,远用不到残暴这个词。

  皇帝这个老狐狸在想什么显而易见。

  果然有大臣接道:“误会罢了,太子向来勤政爱民,宽宏大度,有君子之风,陛下爱民如爱子,对太子教导严苛,是大宁之福。”

  话音刚落,其他人纷纷附和,只剩下谢氏的几个人不作声。

  谢绥和那个叫邱秋的举人的关系,谢尚书也有耳闻,最终在皇帝和一众大臣的目光下,这位年迈的谢氏家主,叹息道:“只可怜那举子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来京赶考,听说年纪还小,不知道流了多少泪和汗,辞乡别母之痛,寒窗苦读之苦,君主厌弃之悲,可叹可泣。”

  他一席话,把邱秋包装成一个对君主忠心耿耿,对皇室一心向往的孤苦学子,满怀抱负来京,却被太子忽视。

  皇帝表情毫无变化,即使谢家主的话,隐隐与他的意思相悖,他却丝毫不恼。

  只赞同了楼家主的话,道太子行为失德,罚俸一月。

  一时间,又都充斥皇帝至公至正,不徇私情的夸赞。

  谢绥带着人从偏殿出来,就在皇宫内停着一辆马车,车夫看他出来道:“郎君,这是谢家主给您准备的。”

  谢绥的祖父被特允在宫内可用马车,祖父送了车过来,想必已经知道了,谢绥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谢绥抱着邱秋上马车,离开了皇宫。

  马车上,邱秋更有精气神,只是还是苍白。

  他躺在榻上,颐指气使地指使谢绥伺候他。

  “谢绥,我需要一个葡萄尝尝味道。”

  谢绥拿了葡萄塞进他嘴里。

  “怎么可以有皮?我要被酸死了。”

  谢绥剥了皮喂给他。

  “有籽。”

  又去了籽。

  邱秋那条伤腿放在谢绥膝盖上高高翘着,另一只好腿一晃一晃地翘脚丫。

  他漫不经心享受着谢绥的服侍,只是不知道想到什么,眉眼间带了化不开的忧愁,像是丝丝细雨。

  谢绥看了他半天,终于邱秋憋不住问他:“我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太子会不会针对我,不让我考过会试啊。”

  谢绥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如果让现在的邱秋去考会试,那么考不过,极大的可能是他本身学问还不到家,而不是太子针对他。

  把他嘴边的葡萄汁擦了,谢绥道:“你不用担心,如果是别人还有可能,但主考官是林扶疏,那这次考试就不会有其他人插手进来。”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包括了他礼部尚书的祖父。

  “那太子威胁他,他也会刚正无私吗?”

  “即使是陛下施压,他也不会更改。”

  皇宫内,宫宴已散。

  皇帝给谢尚书父子赐了车架送他们出去,以彰显宠爱。

  昭明殿

  太子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父皇今日可是怪我和谢氏起了冲突?”

  皇帝完全没有之前那样的宽和:“你啊你,朕几次教你要耐着性子,如今怎么越来越不如老三,一个小小举人何必与他相较,何况他还是谢氏的人。”

  他今日见谢绥与那举人亲近,就派人去查,果然有些猫腻,恐怕也是谢绥无意隐瞒,才这么容易被他查到。

  太子低头藏在阴影里的唇角似乎挂着冷笑,又是老三,他是皇帝的嫡长子,曾一度是皇帝最疼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