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小蠢货进京赶考后(73)

2026-01-05

  邱秋挠了挠额头,感觉有点痒,他在脑后打了个很紧的结,紧的连眉毛都高高吊起,看起来很滑稽。

  林扶疏给完抹额,就变成原来不苟言笑的样子,邱秋也觉得他不会因为一个抹额来找他,果然眼前这个男人问:“你有再去找老师吗?”

  瞅瞅,果然如此,邱秋心道林扶疏这人太较真儿,他确实没在找过孔宗臣,不过那是谢绥不让他去的,只说交给他,后来孔宗臣让人带了一次话。

  说科举后就收他,因林扶疏负责科举考试,他要是和主考官同出一门,考中后也难免受非议,这事就暂时搁置。

  林扶疏这么问,估计还不知道孔宗臣已经同意的事,不知道就不说,邱秋用尽自己的聪明才智。

  立刻掩目,装作哭泣的样子:“林……呜呜……大……呜呜……人…不知,我前先日子遭大难了……”邱秋把前些日子被贼人掳走的事情告诉林扶疏,说他备受惊吓,一直修养,自然没有去。

  至于为何被掳走,那大概是因为嫉妒他才学很好吧。

  哭泣的声音一直不断,只是假的很,没人说一个字就呜呜两声,不过林扶疏似乎信了,他皱着眉严肃说:“若是如此,你该上报京兆尹,抓着这等恶贼。”

  他倒是想,可做这事是霍世子,而且他确实没受什么伤。

  见林扶疏还要追问,邱秋打了个哈哈,抱着肚子可怜道:“林大人我肚子好饿,想吃饭了。”

  如此说罢,林扶疏抿抿唇只能离开,只是转身后的眼神晦暗。

  邱秋被掳的事情他确实不知,可这事谢绥不会不管,他只需要知道那段时间谢绥出手对付了谁即可。

  邱秋打发走了在他看来很恐怖的林扶疏,松了口气。

  不久,皇帝及一些重臣离开,宴会氛围渐渐松快起来,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

  邱秋也壮着胆子去找谢绥。

  他身边围了不少人,邱秋靠近,之后望而却步,转而躲在柱子后面,等着人散去。

  真没用,他暗骂自己,在他的计划中,他应该笑吟吟地走上去和人交谈,游刃有余地应对这些人。

  不过真遇见了,他看着他们身上穿着的官服,和圆滑的姿态,邱秋就不敢上去。

  似乎他来到京城这么久,又住在谢绥家里这么久,一点没沾染到京城的富贵,还带着荆州乡野小子的胆怯和没见识。

  反观谢绥,他做的就很好。

  哼,不管不管,他们巴结谢绥一定是因为他们想和谢氏攀关系,肯定是这样,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邱秋不耻!

  这是一个沉稳的男声从一旁传过来:“众卿同朝为官,是为父皇尽忠,都是肱骨之臣。”

  邱秋望过去,呀,是太子!

  谁说这是见风使舵了,这明明是善于变通。

  姚朝贺眼底不带笑意,送走了那些满口恭维假模假样的大臣,他偏头想唤身边侍卫过来。

  但余光角落,一个浑身冒傻气的矮个子少年端着酒杯跑过来。

  姚朝贺立刻停住了动作,看着这个漂亮少年挂着满脸夸张的笑过来,眉毛奇异地高高挑起,像戏曲里的丑角,只不过是个长的好看的丑角。

  等到他彻底看清脸,姚朝贺似乎想起什么,眼睛一眯。

  邱秋手里还学其他人倒了酒,只不过很有心机地倒了半杯。

  邱秋端着酒,到了跟前就开始急的冒汗,他一手端着杯子,不知道该怎么给太子行大礼,最后是端着杯子,不伦不类地给太子行了个礼。

  “草民叫叫,叫邱秋,仰慕殿殿下很久了。”邱秋不受控制地开始打磕巴,奇怪,他之前面对谢绥都没有这样。

  他面上很镇静,一副经历世事异常沉稳的样子,可是两条腿已经开始打摆子。

  太子饶有兴趣地看过来:“哦,你是谁?”这次他问的是邱秋的身份。

  “草民是今年……刚中的举人,荆州人氏。”

  太子问:“哦,你是举人,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他这么问立刻有太监围上来,太子身边人也逼问:“说,谁带你进来的,小小举人如何进得了皇宫。”

  这些人围在邱秋身边,俨然将他当做乱臣贼子一样的人物,只要一声令下,就能飞速将他拿下。

  然后扭送大理寺。

  邱秋被这威势逼的手一抖,杯子掉落在地上,啪叽一声摔成几片,声音很大,将殿中所有人目光吸引过来。

  邱秋一下子跪在在地上,连膝下有碎片都察觉不及,瓷片嵌进他的膝盖,血液缓缓洇湿他的衣服,他疼得东倒西歪,想要起来但也不敢,偷偷用手支住地,地上也都是细小的瓷片。

  “你这举人,怎么跪也跪不稳。”

  太子在邱秋面前站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面若好女,眼尾挑起,看着有几分锋利,像是淬了毒的刀刃,锦袍垂下,邱秋眼前只剩下太子身上的蟒袍,张牙舞爪,几乎要从衣服上飞出来吞掉他。

  邱秋的身体蜷缩在太子脚下,像一只可怜的毛毛虫,缩起来后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草草民惶恐,是……”

  他没想到本来是找太子攀关系,却被怀疑来历,也对,他一个举人如何能进这里,无非是谢绥带他进来,扮作小厮样子,其他人看破也都不说破,连林扶疏都没指出。

  就让邱秋彻底膨胀了,忘记谢绥来之前交代他的,要谨言慎行。竟然到太子面前献媚,还愚蠢地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是真等要说是谢绥带他来的,那话就在邱秋口中停住,说不出来。

  太子看着他,俯身抬起邱秋的下巴:“好大的胆子,竟还不实说吗?”

  邱秋睁大的美丽的眼睛里含满了泪,瞳孔里倒映出太子阴柔的脸。

  邱秋的嘴唇颤动着抖了几次。

  “是我带来的!”

  大殿中不同方向同时传来三个声音。

  姚经安脱口而出这句话,站起来要朝自己好兄弟走过去,他听见其他声音,一脸懵逼地看向别处。

  一个是已经到了太子身前的谢绥,一个是从大臣堆里回身的林扶疏。

  已经到跟前的谢绥看着跪在地上的邱秋,拱手说:“殿下息怒,这是谢绥身边新来的小厮,年纪小不懂事,还望恕罪。”

  邱秋身边来了谢绥,膝盖上的痛觉顿时加倍涌来,他拽紧谢绥的衣摆,祈求着他能带自己起来。

  “哦,小厮?可我怎么听说他是举人哪。”

  谢绥察觉衣摆一紧顿了顿,道:“是举人也是小厮,这无知小厮,为人处世过于蠢笨,但在圣贤道理上还有几分悟性。”

  邱秋的血已经溢出来,漫在地板上,太子也看到了,他勾唇一笑:“那你这小厮倒是厉害,不仅认识你,还认识林卿和孤的弟弟。”

  林扶疏这时也上前:“下官确实相识,这举人与宴,下官也知晓,见殿下和他似乎……起了误会,情急之下如此说。欺君之言,殿下恕罪。”

  太子高挑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睛在林扶疏和谢绥身上来回转,林扶疏一向中立,难不成私下里他和谢绥有交?

  这时旁边慢悠悠走来一个男人,笑盈盈道:“皇兄,何必动怒呢?”

  姚景宜看了眼染上血色的邱秋道:“一个小举人,无知愚蠢,何必与他相较,这可是父皇给弟弟我办的庆功宴,大喜的日子,还是莫要有血腥吧,你瞧瞧现在就流了血。”

  谢绥低头看见那显而易见的血迹,呵斥道:“你蒙昧无知冒犯东宫太子,还不告罪?”

  随即一脚将邱秋踢开,让他摔在瓷片以外的地方,邱秋像只受了伤的小乌龟,在地上滚了一圈,疼得头脑发昏,他甚至不敢相信谢绥踢了他,他那一瞬间,甚至愤怒委屈道要忍着疼痛,起来揍谢绥一顿。

  他躺在地上没反应过来,林扶疏俯身让他俯身向太子告了罪。

  “哎,你们这是做什么?孤只是问问,举人虽小,也是宁朝的人才,你们这么做,倒显得孤不近人情了,快把人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