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绥毫不留情地揭露:“我只烤了一只。”
“天哪,什么。”邱秋一顿,随后捂嘴惊讶,紧接着贼喊捉贼,装作一无所知,“那是谁给我烤的第二只?谁?谁?”
脑袋在谢绥面前转来转去,要找出那个烤第二只鸡的罪魁祸首。
毛茸茸的脑袋蹭过谢绥的脖子,刮过喉结,像是调情,喉结上下滚动,谢绥有点痒拿下巴蹭了下邱秋的头顶,示意他适可而止。
邱秋很听话地停住了,他一直都是这个性格,别人如果纵容他,他就蹬鼻子上脸嚣张得不行,但是一旦强硬起来,邱秋又立刻消停下去,变得乖软听话,看起来别提多可怜了。
外面总是断断续续下着雪,禅房这里除了清出的几条小路,其他的都还覆盖着大地,雪光映射,透过窗子邱秋都能看到外面明亮的天光,亮的似乎多了几个太阳。
这场初雪邱秋还没见过,他有点好奇,好奇京城的雪是什么样的。
雪下过没多久,可能就要过年了,他竟然要在京城迎来新的一年,这是多么不可思议。
屋子里到处都是火炉,完全没有冬天的氛围和感觉,邱秋动了心思,转头想和谢绥请求出去,看见他额头上沁出的汗,他又有了新主意。
“谢绥你是不是很热啊?”邱秋努力转头突然关切问,任谁看都有猫腻。
谢绥看了眼自己穿的衣服,只是脱了大氅,依旧是厚厚的冬衣,而屋子里温暖如春,对于他来说就有点热了。
不过他似乎察觉到邱秋的目的摇头:“不热。”
邱秋:“天哪,怎么会,你出汗了,我帮你擦擦。”他举着袖子要往身后谢绥脸上糊。
谢绥躲无可躲,只好将他拦腰抱起,还要注意避开他的伤,把他放在桌子上,看着这张布满牙印和油光的脸,他沉声说:“想干什么,直说。”
邱秋皱着脸向他乞求:“谢绥我想在外面逛一逛,求你了。”说着他身体往前倾,仰着脸,双手举起虚虚拱在一起,朝谢绥作揖。
谢绥看他的腿冷笑:“你腿受了伤,怎么逛?”
邱秋没读懂谢绥的微表情,他以为这是谢绥松口的象征,于是连忙道:“你可以背上我嘛,只要小心避开我的伤就行了。”
他边说边在自己身体上比划,给谢绥比划出一个高难度动作,要谢绥托着他的屁股就行。
“求求你了,我在屋子里一天了,而且这里很热,我觉得……我要……呼呼……呼吸不上来了。”邱秋说到最后,开始皱眉“表演”起呼吸困难的样子,又是捂头又是捂口鼻,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拜托你,我真的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你凌晨才退热,不能出去。”
“我可以穿的厚一点啊,你要是帮我出去,我就……我就好好温书。”邱秋拿出温书作为筹码,即使温书是他自己的事。
邱秋围着谢绥乞求了许久,又答应了一些“不平等条约”,终于求得谢绥带他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也不顺利,谢绥执意给邱秋转了许多件衣服,直把人裹成一个圆滚滚的球,他才终于满意,但很快谢绥又发现不对,穿的太厚,他竟背不起来邱秋。
邱秋嫌他磨蹭不够果决,自己从身上扒拉下两件,又趴在谢绥背上,这才成功出发。
这是谢绥第一次背邱秋,但邱秋却来不及体会是什么感觉,他伏在谢绥身上从厚斗篷里露出一双眼睛打量外面,眼神惊奇,像是刚出世的小兽。
雪下的很厚,谢绥在清出来的干净路上走了一会儿,故意走在雪地上,让邱秋去听雪咯吱咯吱的声音。
“天底下的雪都是一样的啊。”邱秋将脸贴在谢绥背上,他连手脚都裹了好几层,只剩下眼睛透过一层层衣物看世界,外面的寒风全被阻隔在外,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有点长了。
他脸上吃烤鸡沾上的油一直没擦,谢绥看到了也没给他擦,现在出来了就觉得有点发紧,邱秋嫌不舒服,偷偷低头,把油都蹭在谢绥的衣服上,他的衣服是不会蹭的,都是他喜欢的宝贝。
他秘而不宣地做完坏事,谢绥也只是以为他不舒服动一动,谁能想到这位矜贵郎君肩背上会有一块油渍。
“你想玩雪吗?”那边谢绥还在给邱秋想解闷儿的法子,问。
得到了邱秋肯定的答复。
谢绥凑近松柏枝,让邱秋去拿枝尖一点雪,他警告邱秋:“你只能拿一点点。”
邱秋满口答应,谢绥紧紧盯着邱秋的手,看见裹了几层棉手套蚕丝手套的手,五指大大张开,这只“大馒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去抓大把的雪。
像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谢绥料想他不会守信用,急忙撤步,怒吼:“邱秋!”
邱秋本来还在因为自己吓了谢绥一下哈哈大笑,听见谢绥愠怒的语气就立刻止住了。
“你若是再如此,我们就立刻回去。”
“不要不要,我们不要回去。”邱秋急忙拒绝,立刻向谢绥道歉。
像是真怕谢绥生气,邱秋问他:“你累么,要找个地方歇息吗?”
不等谢绥说话,他指着山坡上一处掩在层层苍翠松柏之后的一处石凳石桌。
他状似很贴心地说:“就去那吧,谢绥你可以到那里歇歇脚,我也可以歇一歇。”
谢绥看了眼山坡上的石凳,和不远处小路尽头的石凳,心里真怀疑邱秋是不是真的在关心的。
居然在歇脚之前,谢绥还需要背着一个人绕路从山坡石板小路走上去。
邱秋一点都没意识到谢绥的不易,在后面给谢绥加油鼓气。
终于两人气喘吁吁地爬到上面,清理了积雪坐下。
谢绥:真气喘吁吁
邱秋:假气喘吁吁
邱秋坐在谢绥腿上,象征性地替谢绥喘了两下,就兴致勃勃地要摘下斗篷帽子去看周围的风景。
谢绥及时捂住帽子:“不许摘。”
邱秋不满地看向谢绥,得出绝无商量余地的结果后,扭头只好这样子看着周围。
这处地势高,能看到很远,虽然有树遮挡,但根本不影响,邱秋甚至能看到自己和谢绥的屋子。
一起都变得小小的,邱秋短暂地体会到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其实雪景也没什么好看的,邱秋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无聊了,他又想催着谢绥走,可是身后谢绥抱着他呼吸声依旧很沉,他就想这样会不会太折腾人了。
就是这么一犹豫,邱秋听到不一般的声音。
“谢绥你听到有奇怪的声音吗?”邱秋问谢绥,谢绥把头从邱秋的背上抬起来,附耳去听邱秋说的动静。
“踏踏踏”很整齐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走。
不,就是人在走,邱秋从松柏一片片枝叶间隙中去看坡底下的事。
底下聚了些人,手拿兵器,各个孔武有力,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光头,戴了帽子但后面露出的头皮没有一丁点头发。
都是山微寺的和尚。
邱秋本能觉得不对,下意识去询问谢绥:“僧人们怎么都聚一起了,还拿着武器,哦,他们,他们是不是在抓那个案子的凶手!”
邱秋自觉找到了原因理由,声音都大了点,幸而谢绥及时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低低地嘘了声。
“邱秋小声,情况不太对。”
邱秋被人捂着嘴,身后的谢绥俯身去看,连带着他都一起弯下腰,两个人挤压在一起,衣服很厚,像是积雪压在他们身上一样。
邱秋被带的一起去听底下僧人的说话声。
“都准备好了?”
“好了!”僧人们齐应一声。
“那好,我们分为三路,一路去皇帝,一路控制大臣,一路去控制大臣家眷。”队伍里有人这样提议,但很快就被反驳。
“左右活不了,不如遇人杀人,杀个痛快。”
两个方案听起来怎么着都是前者更周全稳当,但没想到后者说完后,大部分“僧人”沉默下来,竟全都答应后来人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