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横下心道:“大家跟我家去,我给大家拿钱,这总行了吧。”
大家伙纷纷应好,簇拥着周婶子母子离开,顾岛想趁机跟翠香说句话,可还未靠近,周柱子就一脸戒备地将翠香拉回自己身边。
翠香仍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抱着脑袋,眼神盯着地面,口中念念有词地被周柱子拖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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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双更[坏笑]
第92章 上当了
孙家杂货铺子, 孙掌柜正坐在后院书房,边看账本边品茶。
忽的常跟在他身边的下人富贵一脸慌急地推门而入,木门因为过于用力砸向门框, 榫卯处震得吱呀作响。吓得孙掌柜茶碗都没拿稳,差点撒到账本上。
“你干什么呢, 后面有鬼撵你不成。进来怎么不通报, 一点规矩都不懂。”
富贵皱着一张脸,“老爷,出事了。”
孙掌柜身子前倾,“出事?出什么事了!”
富贵走到孙掌柜身边, “掌柜的,那个周柱子, 他就是个骗子!”
“骗子?”孙掌柜高声重复, 猛地抓住富贵的双臂, “你再说一遍,什么骗子?”
“周柱子他那什么甜肠配方,根本不是完整的,只是基础的,就做不出顾大厨店里那个味道。”
孙掌柜只觉得耳朵嗡嗡的, “不可能吧,那周柱子做的肠我都尝了, 跟店里卖得一样呀。”
这下富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只是说, “掌柜的, 可周大厨昨个在码头亲口说的,说交给周婶子的就是最基础的做法。那些买了周柱子甜肠的人,也说吃着味不对, 找周柱子退钱,差点没闹到公堂上去。”
孙掌柜抓着富贵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神略有些发直地看着前方,“那我吃的那根……”
富贵小声道:“掌柜的,是不是咱吃的是他在店里买的,就是为了骗咱买他的方子。”
孙掌柜只觉得脑子轰然嗡鸣,突然他一掌朝桌上拍去,震得桌上账本都颤了一下。
“周柱子这个狗东西,竟然敢骗我。那可是五十两,五十两呀!”孙掌柜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周柱子扒皮抽血。
哐地他站起身,桃木椅子因为他突然用力的动作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去找他去!”
孙掌柜从未如此愤怒,几步就走到了门口,却被富贵拽住了脚步。
“掌柜的,你先别急,现在最要紧的可不是这个。”他小心指了指西面,“那边才是咱们最需要解决的呀,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交上去那个方子是假的,那少爷那事……”
富贵没再继续说下去,孙掌柜也意识到了,他咬着牙,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一边心疼自己那50两,一边又觉得富贵说得有理,还是先解决那边为好。
可他一时又想不出个什么好主意来。
他再次抓住富贵,如抓着救命稻草般,“富贵,你聪明,你快给我想个好办法。”
富贵也正急得一脑门汗呢,“掌柜的,我…我哪有什么好主意。方子都呈上去了,那头估计已经做起来了。大不了后面问起来,咱们就如实说。反正他们也没什么损失,那方子钱也是咱出的。”
说起这方子钱,孙掌柜就心口直淌血,“那可是五十两呀,五十两呀!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要我的钱!”
说着又朝外走去,可惜刚走到前面杂货铺,就被一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那男人长相普通,是丢进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的平凡样貌,孙掌柜正准备将人掀开,却被那人先一步握住手腕。
“孙掌柜,我来买些东西。这东西贵重,还得劳烦孙掌柜跟我去一趟了。”
孙掌柜刚要骂上一句“什么东西,竟劳他亲自跑这一趟”,忽然察觉到什么,眼眶骤缩,脊背猛地一僵。寒栗顺着后颈爬满全身,生生打了个冷颤。
檐角暗影里的景尧,也注意到了孙掌柜骤变的脸色,眸色沉了沉。待二人转身离去后,他足尖轻点檐边,身形轻若鸿羽掠下,仅拂起地上一层薄尘,悄无声息缀在其后。
出了巷口,孙掌柜上了一辆马车,那男人也很快跳了上去,赶着马车,朝码头一茶馆的方向而去。
茶馆二楼包间内,房岭坐在主位,不怒自威。一男子立在他身后,一身煞气。
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孙掌柜走了进来,他弓着腰,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主位上的人。
“房老板,多长时间不见了?您今儿个找我来,是……”
话音刚落,房老板冷冷的眼神就射了过来。
“孙掌柜是真不知,还是在这给我装不知呢?”
孙掌柜哎哟一声,低下头去,小眼珠子提溜乱转。心中打死房岭不问,他就不说那方子的事,反正房岭不常来码头,说不定还不知道那事呢。
“房老板,您这话说的,您派人来叫我,那人也没提前跟我透露什么,我哪知道是什么事呢。”
房岭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他当初找上孙掌柜,一是看这人好哄骗,二是他离快餐店近,也方便帮自己监视。
没想到这人,竟敢拿他当傻子糊弄。他是不常来码头,但不代表码头的事他一概不清,全要靠孙掌柜来给他传信。
那方子是假的事,他早上就知道了。
那时他让厨子照着方子做的甜肠刚晒好,他兴冲冲让厨子热了几根他尝了尝,味道简直不堪入嘴。就是普通多了点甜味的香肠罢了,跟顾岛那里的甜肠简直不是一种东西。
一想到孙掌柜敢拿这种东西糊弄他,还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这就是顾岛的甜肠配方,他就怒不可遏。
“孙掌柜,你莫不是觉得,我房岭是个任你哄骗的蠢人吧。”
孙掌柜不敢抬头,但仍被房岭慑人的视线吓得身子一抖。听出房岭这是什么都知道了,顿时也不敢再瞒,半真半假地跟房岭哭起来。
“房老板,您明察呀,我也不知道那方子是假的呀。那方子还花了我50两呢,这钱都是我自己掏的呢!”
房岭冷哼一声,“孙掌柜这是来问我要钱来了。”
孙掌柜做出一脸恐慌的模样,“房老板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可没这个意思,我…我就是感叹一下。”
话虽如此,孙掌柜到底还是放不下他那五十两。这五十两对他来讲虽不算多大一笔钱,但平日里素来节俭,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孙掌柜仍是心疼不已。
况且他私心觉得自己既然在为房岭做事,不管方子是真是假,这损失都得房岭给他担了。
房岭未说话,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先怒气冲冲开了口,“你拿了假方子,还好意思问我们要钱。主子帮你办那事,得花多少人脉和钱,你那五十两算个什么,你还先叫上了。”
孙掌柜被那人骤然发作的暴怒惊得一哆嗦,脊背倏地绷直,下意识坐得端正,竟像个挨了训的稚童,大气不敢出。
“房老板,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性子。我就是心疼我那五十两。嘟囔一嘴,真没有问你要的意思。”
“孙掌柜,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你也得想想我呀。你以为那县衙,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吗?若是你儿在县城书院有点成绩也罢,可你儿那表现。我实话告诉你,我愿意帮你这个忙已经很不错了,这实在是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