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裹上一层薄藕粉下锅油炸,炸得外皮金黄酥脆,内里却鲜嫩多汁。一口咬下去,口感层次格外丰富。
春笋煎蛋则是细草的手笔,这道菜的巧思全在摆盘上。
她把蛋液搅匀煎成圆润饱满的蛋饼,再将青笋切成翠竹模样的细长条,一根根错落有致地铺在蛋饼上,竟拼凑出一幅以金黄为底、翠意盎然的翠竹图。
这道菜刚一出炉,就引得顾景楼的伙计们纷纷叫好。
顾岛瞧见了也十分惊喜,连连夸赞细草手艺精巧。
细草却腼腆解释,自己在一众厨子里头年纪最小、学厨时间也最短,想在菜式上做出新意,只能另辟蹊径。
顾岛听后更是心生感叹,自己真是捡到宝了。他甚至觉得,让细草在后厨埋头炒菜有些屈才,这孩子分明是块能往酒楼管理方向培养的好料子。
县城众人对这场春日宴,更加盼得望眼欲穿。
春笋这东西,家家户户每年春天都要吃上几回,可像顾景楼这样,能把普普通通的春笋做出花来的,还真是头一回见。光是瞧着公告上那一道道新奇菜名,就叫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除了诱人的菜品,那场春笋主题评选大赛更叫众人心里痒痒,满是向往。
毕竟获胜的奖励实在诱人,不仅有丰厚奖金、酒楼折扣券可拿,作品还能陈列在圣上与县令大人的墨宝之下。
这般荣耀,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风光!消息一出,大伙儿立刻奔走相告,热闹非凡。
“哎,你听说没?顾景楼又要搞大动作了!”
“老李啊,我记得你捏泥人的手艺可是一绝,就不琢磨着捏个春笋摆件去凑凑热闹。万一选上了,那可是天大的脸面!”
“亲家嫂子,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针线活顶呱呱。顾景楼那比赛连绣品都收呢,你赶紧绣个春笋图去参赛,得了奖有钱拿不说,绣品还能在店里展示,多有面儿啊!”
“王秀才,这次顾景楼的比赛你可得去!你那一手好诗,去了指定能拔得头筹!”
一时之间,前往顾景楼报名的人络绎不绝,店门外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另一边,顾岛也没闲着,开始装点起了顾景楼。
他特地定制了一批印着翠色竹纹的布料,又托柳二哥雕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春笋木雕,错落有致地摆在酒楼各处。
经这么一拾掇,整座酒楼竟显得像雨后的森林一般,既清爽宜人,又透着几分雅致的意趣。
他还订做了一批嫩绿色的小围裙,上面绣着春笋与翠竹的图案,给店里的跑堂一人发了一条。
伙计们往身上一围,春日宴的氛围顿时又浓了几分。
此外,模样精巧的春笋形糕点也已准备妥当,食客只要点上任意两道春日宴的菜品,就能获赠一份。
春日宴举办的前一天,所有通过初筛的参赛作品都已尽数陈列在店内。
字画、绣品齐齐悬挂在墙上,泥塑、雕刻这类摆件则被顾岛细心摆放在置物架上。
每件作品前都放着一只小巧的木桶,起初众人都猜不透这木桶的用途,直到点完菜才恍然大悟。
原来,食客只要点上一道春日宴的菜品,就能从跑堂手里领到一根竹签,可将竹签投进任意一件心仪作品前的木桶中。
等春日宴落幕后,顾岛会亲自清点所有木桶里的竹签数量,届时再公布最终的获胜作品。
有人偏爱那首咏春笋的诗,字里行间尽是破土而出的生机;
有人钟情于那幅山人挖笋图,笔墨间满是山野间的质朴意趣;
还有人对墙上那方绣着青竹春笋的手帕爱不释手,针脚细腻得惹人赞叹。
除此之外,那些春笋模样的泥像、木雕,也引得众人频频驻足。
为了给心仪的作品多投上几支竹签,不少人干脆日日往顾景楼跑,专点春日宴的菜品。
好在这些菜不仅食材新鲜,滋味更是一绝,就算连着吃上几日,也没哪个食客喊腻。
大家反倒满心惋惜,生怕春日宴一散,就再也尝不到这般地道的春笋美味了。
顾岛这场春日宴办得声势浩大,连府城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如今的清流镇,在府城早已小有名气。旁人一提及,总要补上一句,就是圣上御笔题了天下第一肠的好地方。
而顾岛作为“天下第一肠”的创始人,在府城更是名声在外。
听说他竟把普普通通的春笋,做出五六种花样繁多的菜式,不少府城人特意慕名而来。
尝过之后,无论是菜品的滋味,还是顾景楼的服务、装潢,都让他们赞不绝口,直说这酒楼就算摆在府城,也是独一份的好。
府城的一众酒楼掌柜听了,心里既妒忌又不服气。
有那心思活络的,悄悄跑到顾景楼打探一番,回去后依葫芦画瓢,照搬了春日宴的路子,还改了个名头叫春笋宴,也大张旗鼓地办了起来。
借着府城里头独一份的新鲜劲儿,倒也真吸引了不少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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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搞活,还是得看小顾[墨镜]
第122章 求婚
这场春日宴热热闹闹地办了整整一个月, 待最新鲜的那批春笋尽数尝遍,才宣告圆满落幕。
没过两日,获奖作品的名单便张贴了出来。
县城书院一位学子画的《山人挖笋图》拔得头筹, 还有一幅出自乡下农妇之手的青竹春笋绣帕也榜上有名。
按照先前的约定, 这两件作品都被顾岛郑重地挂在了县令大人的墨宝下方, 两位获奖者也顺利领到了应得的奖赏。
发奖这天,顾岛特意将二人请到了顾景楼, 亲自下厨为他们备了一桌春日宴,再当面将奖品递到他们手中。
两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那位农妇,显然没料到自己随手绣的帕子竟能获奖, 还能与圣上、县令的墨宝同处一室。
领奖全程, 她的眼圈都是红红的,满是不敢置信的欣喜。
颁完奖, 顾岛也清闲下来, 心里头便开始盘算和景尧成亲的事。
他打心底里盼着能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因此成亲这事对他而言格外郑重。就连跟景尧商量婚期,他都觉得该先好好准备一番, 不能太过潦草。
思来想去,他特意找了丁小猪,想问问对方当初是怎么跟媳妇儿求的婚。
谁料丁小猪比他还茫然,挠着头问:“师傅, 求婚是啥意思啊?”
顾岛一时语塞, 顿了顿才解释道:“就是你当初是怎么跟心上人开口, 说要成亲过日子的。”
丁小猪听罢,歪着头回忆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意:“师傅, 当初哪是我提的呀,是俺婆娘先瞧上我的。她说见我第一眼就觉得我身板壮实,好养活,人又勤快能干。转头就托了媒婆上我家提亲,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过日子,还说要把她爹那手做大席的绝活传给我。您说俺婆娘待我多好,我当时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顾岛听完,默默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还是按自己的法子来吧。
他转头去了银铺子,定制了一对素圈戒指,还特意嘱咐掌柜的,在戒指内侧刻上他和景尧两人的姓氏。
银铺老板从没见过这般别致的款式,啧啧称奇了好半晌,不过看在顾岛给的价钱实在丰厚的份上,当即应下,手脚麻利地赶起了工。
不过五日的功夫,那对素圈就做好送来了。顾岛拿在手里反复摩挲,越看越喜欢。
挨到下午,他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景尧爱吃的菜,又去沽了一壶上好的酒,这才慢悠悠地派人去把景尧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