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轮流在马上感受一番,这才都哄好。
上午一大家子赶着驴车继续逛,打算下午才赶回村,现下还能逛大半时日。
县城依旧热闹。
萧怀瑾牵着马,李杨树抱着萧星初坐马上,走在最前,后面跟着三辆驴车。
路过东市角街,李杨树突然看到一处异动,拍拍萧怀瑾。
“往那边看看去。”
萧怀瑾拉着马,朝着李杨树说的地方走,后面的李壮山他们见状也跟上。
等走进了他们才发现,许多人围着看的是牛棚旁一低矮的栅栏牢笼,里面关了三个衣不蔽体的人,一个汉子和一个女子,还有一个被女子抱在怀里的小男孩,看不清汉子还是哥儿,全都瘦伶伶的,脸上还有多处清淤。
常秀娘见了直呼‘作孽’,“快走吧,我看不得这般。”
萧怀瑾也惊讶,县城里甚少有贩卖奴仆的,还只有这么三个瘦骨嶙峋的,卖的出去吗。
李杨树从马上下来,“这是怎么了。”那三个人看起来好可怜。
萧怀瑾低声对他说,“这是贩卖的奴仆。”
说完又想到他们家长工暂时不能做粗活,他何不就此买个丫鬟回去。
让李杨树把缰绳牵着,他上前与卖家商谈。
李杨树听不到萧怀瑾与那人说的甚么,只见那人打开笼子扯着那女子往出拽。
女子手里抱着小孩,尖叫不肯撒手。
李杨树看不下去,大声喊道:“怀瑾。”
萧怀瑾回头看他,又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那边那个卖家开始踹女子了。
李杨树有些害怕,急道:“你们再说什么!那人怎么打人,快让他停下。”
常秀娘也在一旁着看的难受,“那人真真作孽,他家都没个孩子吗,就那般打骂。”
萧怀瑾安抚杨哥儿:“别急,我是买下那丫鬟了,等会。”
他走过去又与那人拉扯一番,那人同意了甚么,这才不打骂女子。
众人见那三人有人买了也都不凑热闹了,四散离去,只余李家人围着看。
周秀玉也看的于心不忍,捂着麦姐儿眼睛不让看。他们县城极少有这种贩卖奴仆的,在府城的会多一些,毕竟府城大家族更多。
卖家与萧怀瑾签了私契,收了银钱,对萧怀瑾道:“咱们署衙走一趟,去立劵,如此齐全了,才互不牵连。”
萧怀瑾回到李杨树身边,“方才与那卖家说好了,那三人一起卖给咱们,共二十八两,你与爹娘在这里同那三人等等,我与卖家去署衙立了劵就回来了。”
走之前还把空空如也的挎袋还给李杨树。
银钱太沉,后来都是萧怀瑾挎着挎袋,李杨树伸手摸摸里面一丢丢碎银,心都滴血。
萧怀瑾说要花五百两就真花的一滴不剩,挎袋里顶多不到三两了。
李杨树见那栅栏牢门打开了,里面的三人还蜷缩着并未跑,都瑟瑟发抖。
把萧星初从马上抱下来让他娘看着,走近牢笼,脱下身上的大氅递给里面的女子,“用这个披上吧。”
猛地取下大氅把李杨树冷了个激灵。
那女子见是如此贵重之物连连拒绝。
李杨树没法,只得把栅栏门打开一些,正欲展开大氅勉强遮住三人,再冻下去会死人的。
常秀娘拉过李杨树的胳膊,“杨哥儿,用这个。”手上拿着的是他们板车上的一条薄被,虽也是昂贵的棉花被,但总好过杨哥儿糟蹋他那大氅的好。
和软的薄被盖住女子和她怀里小小的身体,眼里流出冰凉的泪。
旁边的那个一言不发的汉子冻的嘴唇泛紫,女子展开被子把他们三人裹了个严实。
萧怀瑾回来的很快,一同回来的还有那卖家。
他手上还提了个包袱,是让卖家花了几十文给那三人买的旧衣。
萧怀瑾本只想买那一个女子,只那个小孩是她的弟弟,那个汉子是萧怀瑾突然想到还得有个专人喂马,索性一起就买下。
眼瞧着午时,众人这才驾车回家。
李壮山和常秀娘活了半辈子,第一次放开了买年货,这感觉就两个字,畅快。
驴车载的满满当当回村了。
李槐树与李桐树两口子倒是没买多少,都是给小孩子买了些玩意。
出了城,萧怀瑾翻身上马,坐在李杨树身后拥住他。
李杨树微微回头,斜瞅着他,“投壶和给星初换的弓都未买。”
带出来五百两,花的只剩二两多,他小夫君真能耐。
萧怀瑾笑的讨好,“等两日我再出来给他买,不急于这一半会。”
三辆驴车都快马加鞭走了,萧怀瑾慢悠悠带着李杨树在官道上溜达。
难得甩开萧星初,和夫郎在外面这般亲密无间,做甚么着急忙会地回去。
李杨树摩挲着手腕上被暖的温热的玉:“你怎的想起给我买这般贵重的玉镯。”
萧怀瑾:“也不是忽然想的,我娘以往有个羊脂玉手镯,说是要传下去给儿媳妇,我就想着我娘不在了,我给你补上,喜欢吗。”
李杨树点头,哪能不喜呢,贵贱都是他的心意。
正好走的这段路无人,只有左右两边的山林,李杨树回身,仰头欲亲吻他脸颊,却被萧怀瑾捉住红唇含在嘴里细细舔吻。
李杨树受不住这般窒息地亲吻,想转过头去,却被萧怀瑾手掌卡着他的下颌不得动弹。
直到李杨树胸膛狠狠起伏,萧怀瑾这才意犹未尽放开。
李杨树眼含薄雾,恨恨地锤了一下萧怀瑾的大腿,每次都这样!
萧怀瑾紧搂着他,耳鬓厮磨地委屈,“是哥哥你先亲我的,作何又恼我。”
李杨树仰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快些驾马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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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93章 静谧
晌午, 李杨树身着一件新的青色竹纹棉衣,手里拿着汤婆子,站在堂屋前看着飞雪里跳跃的大黄。瘦伶伶的女子穿着一身旧棉衣, 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狸花猫都冷的揣着爪子趴在稻草窝上。
萧怀瑾一早就带着萧星初去了永安镇穆家村, 早晨去时还未下雪,这会天上已满是飘雪。
“杨哥儿, 晌午饭好了。”苏昭汉从厨房探出头对李杨树说。
李杨树身后的女子欲前往厨房去端饭食。
“拾翠,不忙, 你去后院叫你弟弟和石安,咱们一道坐厨房吃, 不必单独在堂屋摆饭。”
女子躬身应是。
李杨树往厨房去,苏昭汉把他的饭食都放木盘上了, 只待端去堂屋便好。
苏昭汉手下还在擦着案板, 见李杨树进来, “拾翠怎不来端呢。”
李杨树一笑, “拾翠去后院叫人去了, 我与你们一同在厨房吃就好,不必麻烦地端去堂屋。”
苏昭汉也习惯李杨树一人在家时同他一桌吃饭, 没在说什么。
李杨树突然问:“汉哥哥你有甚么心事吗,昨日我们回来就见你心神不宁的。”
苏昭汉没想到李杨树问的如此直白, 擦着案板的手慢了下来。
垂着的眼眸看不清他眼中的愁思。
他不习惯把自己的伤疤拿出来给人看,只扯着唇角强笑道:“没什么,约莫是累了。”
李杨树知晓是他家里出事了,但见他不予多说,便道:“你若有难处可以给我说,我能帮的会帮你,你不想说也无妨, 不若你歇息两日吧,不必担忧工钱,给你这两日照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