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果年年都卖给县城里的一家酒坊,进项很稳定。
从桑葚地往佃户住的地方走。
篱笆院墙外的杏子,桃和梨都熟了,还未开始采摘。
等地里的麦子割完就能赶上收果。
李杨树站在杏子树下,寻了个大的熟杏摘下,走到萧怀瑾身边,在他身上蹭蹭灰。
一口咬下酸甜多汁,“一如既往的甜。”
萧怀瑾幽幽道,“杨哥儿,你变坏了你。”
李杨树勾唇看他。
萧怀瑾舔舔嘴唇,轻笑一声,自己去树下摘了个。
上河村这里巡看完了,两人驾马赶往五十里外的怀口镇。
李杨树蒙着脸,坐在萧怀瑾前面。
行至一半路程时,两人选了个树荫地下马歇息,也让马儿吃些草。
萧怀瑾抱着李杨树坐他腿上,听着树上恼人的蝉声,惆怅道:“若是今日顺利把地买下,咱们家可就只剩下二十两碎银了。”
打开水竹筒递给李杨树。
李杨树拽下脸上的蒙脸巾,接过竹筒喝一口,又给他,这才道,“你投入漕粮运道那五千两不是下个月就开始给利钱了么。”
“一个月四十两左右,那够买甚么。”
李杨树捧着他的脸:“是你得意过头了,还是你得意过头了。”
萧怀瑾:“本来就是么,稍稍一买就完了,都不敢放开手脚花。”
李杨树:“五百两还没让你花过瘾。”
萧怀瑾哼道,“不够,想当初爷秦州在一掷千金,这才哪到哪。”
李杨树怀疑地看着他:“咱们都老夫夫了,就别吹了,以前你才多大,家里能让你拿一万两去花?”
萧怀瑾哈哈大笑,“杨哥儿你怎么这般可爱,只是那么形容,我是家中唯一嫡子,我爹又是个大老粗,对我好的方式就是使劲给我花钱,当初我的月例有十金,月月光,有时还要提前支取。”
十金就是一百两,一月一百两,那也花的很多了。
果然是个败家爷们,李杨树心想。
不过。
“嫡子?你爹还纳妾了。”
“什么你爹,是咱爹。”“有两个姨娘,有庶姐庶妹各一个。”可惜都死了,全家就他意外活下来了。
李杨树身边没有纳妾的人,农家人都是一家两口。
他摸着他的玉镯犹犹豫豫开口。“咱们这么有钱了,你会不会想着纳妾。”
萧怀瑾还真没想过这问题,若是他没有家破人亡,他大抵也是会纳妾,毕竟当初他娘说过,等他十二了,让他收了房里丫鬟做通房,当时他年纪还小,对这事也不上心,应下就是了。
只是后来的事谁也意料不到。
他能捡回一条命已是极好,来到村里自然也是入乡随俗,没想过纳妾这事,即使如今有很多银钱了,也没想过,因为他现在心里眼里全被杨哥儿占了。
李杨树见他眯眼沉思,不禁气急,从他腿上站起身,“你还真想过!”
萧怀瑾也急了,连忙站起,“我没有,没想。”
李杨树气的眼窝子酸胀,“那你方才想什么。”
萧怀瑾这才说了他娘当初给他说的。
“杨哥儿,别哭了,那是以前的事,那时身边人都那样,我也就没多想啊。”萧怀瑾拉着李杨树的胳膊,试图让他把胳膊从眼睛上放下了。
萧怀瑾见劝不下他,搂着他,“哥哥,不哭了好不好,我发誓,我喜爱你,这辈子心里只有你一人,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都只有哥哥你一人,若是我移情别恋去纳妾,就让老天劈死我,下辈子都不得好死。”
李杨树放下胳膊,捂住他的嘴,眼神还水润润的看向一边,“别胡说。”毒誓是能随便发的吗。
萧怀瑾把他搂抱在怀里,也有些伤心,“你怎么脾气说来就来,我对你还不够好么。”
李杨树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一旁的马儿吃草,讷讷道:“我就是……方才慌了么,我错了,不该怀疑你,我也喜爱你心里也只有你。”最后一句话是回应萧怀瑾,这让他有些羞赧。
萧怀瑾想:这可能也是他越来越喜爱杨哥儿的原因,只要是他抛给他的爱意,他都会回应,即使害羞也会害羞着回应他的爱意,从不藏着。
“那我们继续赶路?”萧怀瑾稍稍放开他。
李杨树眼神闪躲着不好意思与他对视,拉上蒙脸巾,闷声道:“走吧。”
萧怀瑾捧着他的脸,隔着面巾亲吻他。
官道口那边传来呼啸的口哨声。
情之所至,忘了这里是在外面了……
萧怀瑾冲着打口哨经过的人拱手,随即驾马与李杨树离去。
到了怀口镇,直奔那个要卖地的人家。
还是官老爷的后代,官老爷身去后,后代就要迁去府城过活了,卖了地要在府城买房子。
三百亩地着实很大,就如萧怀瑾所说,只有一半算得上是良田,还有一大部分是薄田,还有一些沙地。
估摸着官老爷当初买地时那些沙地薄田都是捎带手给搭的添头,算的便宜。
这边的地是萧怀瑾在牙行问的,此次前来也是牙人带着一起去看地。
这家地主:“我们这再过十来日就能收完了,现下咱们可先签契,一百五十亩的良田,一百亩三十亩的薄田,还有二十亩的沙地,本是三千零玖拾两,现作价三千。”
萧怀瑾正要点头同意,李杨树按住他的手。
李杨树:“这位陆老爷,能否让我们再观一观。”
地主老爷见李杨树通身气派,手腕还坠有价值不菲的玉镯,想来是在家中能主事的哥儿,笑道:“当然,您请。”
萧怀瑾驾马带着李杨树在田边慢慢走着看。
李杨树发现那些割过麦子的地都留有断茬,并没有翻耕,沙地里的芝麻杆也干枯在地里未拔出。
若不是提出看一看,家里这败家爷们差点被人忽悠。
李杨树侧身微微仰头,“地理的断茬和未拔出的杆到时候都要雇人来做,这些本是卖主做好再卖与给我们,如今我看这位地主老爷没有给我们清地的打算,这样可与他再磨一番,让再便宜些。”
“还有你看这边的薄田已沙化,并不能算是薄田,你把牙人叫来好好丈量一番,这边沙化的薄田不能按照薄田的价去算。”
萧怀瑾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笑道:“还真是,的亏今日带你出来了。”
李杨树就是怕萧怀瑾不是太懂这些,当初买上河村的地,那是王地主家有急事,低价脱手,才让他们捡了便宜,地上的庄稼一并送他们了。
如今这位地主,地上的庄稼收割了,只留下麦茬和芝麻杆,还不找人清理,理当要给他们便宜的。
最后两千九百两拿下这三百亩的地。
地主老爷对着萧怀瑾道:“小郎君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贤内助。”
萧怀瑾笑的矜持,只说的话,毫不客气,“那是自然,若是哥儿也能行走经商,指不定我就要被人说成吃软饭的了。”
李杨树脸红,萧怀瑾在外净爱胡说八道。
今日去县城办红契时间赶不上。
在牙人见证下先办了私契,约定明日一起去县衙过割。
萧怀瑾牵着马与李杨树在怀口镇逛,来时李杨树多装了一两和百十来个铜板,以防着三千银票全花出去,回家路上没有银钱可用。
结果还省了一百两,萧怀瑾把挎袋里沉甸甸的一个银铤在倾销铺换成了五十两银锭和一些散银。
怀口镇与他们的石板镇差不离,只这个镇上的渡口比他们那大。
今日镇上人少,近几日都是农忙,没多少人有逛集的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