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起一阵骚动,这骚动是从下面开始的,不知是哪个哥儿姑娘先给那人身上扔花绢荷包的,引起其他人纷纷紧随而后。
平西侯夫人也起身走到栏杆处,就站在颜流溪身旁,并未与颜流溪说话,而是看扯着脖子往下看的萧昭昭,忍不住道:“你爹爹是哪个呀。”
萧昭昭小手给她指,“就好多人给他仍花的那个。”
平西侯夫人本也是随意逗小孩,顺着他的手往下看。
这一看,就让她怔在在良久,双耳轰鸣,听不见外界的嘈杂。
在阳光下只能看到那张淡漠英挺的脸庞。
嗓子似是被什么堵住了,想说出她孩儿的名字,可终是吐不出来。
怎能如此像。
萧昭昭扯着颜流溪的袖子,奶声奶气道:“阿爹,老奶奶哭了。”
颜流溪没注意萧昭昭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萧星初身上越来越多的花绢和荷包,心里难免有些不得劲,偏偏那人并没有给那些人什么笑脸,只面色淡漠地随着前行。
颜流溪忍不住,大喊一声,“萧星初。”
萧星初似有所感,顺着那缕熟悉的声音看向一旁的二楼。
萧昭昭看到他爹得看了过来,立马挥手,嘴里一连串的“爹爹,爹爹。”
引得萧星初那无甚表情的脸上,挂上明媚的笑容。
一旁的哥儿姑娘见如此妙人竟有了那般大的一个孩子,纷纷可惜。
转头去打量抱着孩子的颜流溪,又都心里暗骂,长的好看又有什么用,眼瞎娶了那么个夫郎。
萧星初顺手把落在自己怀里的荷包抛给二楼的颜流溪。
引得颜流溪一阵无言,明明是别人送他的,却被他就这般堂而皇之的献上殷勤。
颜流溪伸手接过荷包,手未收回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你叫他什么!”
颜流溪这才看到给萧昭昭送点心的夫人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此时满脸泪痕地抓着他是手腕厉声诘问。
颜流溪一脸莫名,轻转手腕意欲挣脱,只那夫人手劲不小。
他只得无奈道:“他是我孩子的爹爹,叫萧星初。”
平西侯夫人放下手,恍惚道:“姓萧……如此相像,会是我儿转世吗。”
一旁的嬷嬷清楚夫人为何如此失态,她也看到了,下面那个学子当真像极了侯爷。
她知晓他们侯家在以往随着皇帝打天下时被敌军掳走了一个孩子,还回来时尸身七零八碎,脑袋还不见了。
这一直是夫人的一块心病,吃斋念佛好多年,就是为了让自己孩子有个好的来生。
“夫人,或许上天真的被您的爱子之心所感动,那可能是咱大少爷的转世。”嬷嬷附身到平西侯夫人的耳边安慰。
一句话说醒平西侯夫人,方才还一脸恍惚的人又眼光灼热地盯着颜流溪,虽说稍有平静,可神情依然有些激动。
“这位夫郎,老身与你这小孩一见如故,似是故人一般,看来咱们颇有缘分,既是在这皇城脚下让咱们遇上这一遭,那就是老天的指引,我是平西侯的人,若是夫郎与你夫君有闲暇的话,可到我们府中叙上一叙。”
颜流溪并不想去,可他又怕得罪了眼前的夫人,平西侯会对萧星初发难,此时也是左右为难。
似是看出了颜流溪的犹豫,一旁的嬷嬷立马道:“这位夫郎,不必害怕,我们夫人只是喜欢小孩子,您就当在皇城下交个友人,有个什么事也好帮衬一二。”
平西侯夫人迫不及待想带着萧星初回侯府,可游街还未结束,只能先把他夫郎孩子拐回去。
颜流溪见他们二人都不似恶人,且一身的锦衣华服,自是没有害他们的缘由,更何况,这位夫人甚至还想伸手抱萧昭昭。
萧昭昭平日都不喜别人抱他,只今日也不知哪根筋抽了,张着双手要那夫人抱。
颜流溪挡都挡不住。
萧昭昭就这么咯咯笑地被那夫人稳稳抱在怀里,还小声趴在那夫人耳边说着什么。
刚说完就看到那夫人又是泪流满面,搂着萧昭昭哭个不停。
颜流溪看向嬷嬷,这一连串的事,实在是让他摸不到头脑。
姬清晏本以为自己放下了,可看到如此像她儿的人,心里还是被狠狠攥着,虽说她后来亲手把掳走她儿的人碎尸万段了,可依然换不回她的宝贝儿子。
方才小哥儿趴在她耳边悄声说:“奶奶,哭了不好看,不哭了哦。”
当初她儿也这般对她说过同样的话,被封了近二十五年的记忆,一点点被拉扯出来。
颜流溪带着昭昭,同棠儿一起去平西侯府,青烟等着给萧星初报信。
萧星初看到了溪哥儿与旁边的夫人说话,刚开始看那夫人神色严厉,后又满眼悲痛又微笑着与溪哥儿说话,一旁的青烟和棠儿也不见有什么紧张的神色,他这才放下心。
只游街一时半会还完不了,他到不了溪哥儿身边。
青烟是随着他走的,他这边刚下马,青烟就驾着马车上前,跳下来,给他说,“夫郎去了平西侯府。”
萧星初皱眉,他们来上京并未去结交什么权贵和大官,平西侯府为何请溪哥儿去。
“可是何事。”刚问完就想到他看到的那幕,又问:“是否你们在客栈二楼发生了什么。”
青烟不轻不重拍了个马屁:“少爷就是英明,我们在那遇到了平西侯夫人,很喜欢咱家小公子,这请夫郎去做客。”
萧星初想,平西侯是武将,或许是他爷爷的同僚也说不定,又问:“那平西侯姓什么。”
他爹给了他一个单子,有十五人,魏、刘、寇、齐、王、管姓都有。
青烟搔搔头,“这个不知。”
“无妨,咱们去看看。”撩起长袍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青烟麻溜驾着马车往西边去,他家少爷脾性真好,方才他回答不出,少爷都不曾有个黑脸。
萧星初一身进士青色圆领衣袍都来不及换下,就来到平西侯府了。
站在门口等着人进去通报时,萧星初还与门上守着的人攀谈。
“你是说你们侯爷姓萧?”萧星初惊讶,他爹给他的单子上可没有他们萧家本姓的。
还未等门上继续跟他聊,通报的人匆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管事。
萧星初随着管事绕过花石壁,顺着游廊往花厅去。
姬清晏对一旁的嬷嬷道:“侯爷还未回来?”
“管家已经去叫了,这会子估摸也快到了。”
平西侯还在当值,管家托人把他叫出了衙门。
“侯爷,夫人说看到了大少爷的转世,让您快快回去。”
“什么!”平西侯震惊,管家青天白日的胡说什么。
虽是震惊,可也关心夫人是否出现癔症了,于是提前下值。
他大儿子也是他最喜爱的孩子,可惜了。
平西侯东边角的晚晴院。
一个年过四十还依旧黑发浓密女子,身着桃红色满绣牡丹的褙子,揽镜自赏,只脸颊消瘦有凹陷,致使脸上纹路有些微重。
纤纤素手轻点朱唇,“听说主院那人带回来一个丑哥儿和小孩,那小孩像她那早死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