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不得劲,一旁的棠儿无声安慰他。
有了夫郎的安慰,青烟又高兴了,他还有这么个好夫郎,他们的孩子还在他姐那,老爷说了等他去看庄子时会给他们一家子脱贱籍,他还想着去侯府做下人,当真是没出息了。
只要跟着老爷好好做事,他们就饿不死,若是后代能出个凤凰蛋,说不得能与少爷一般考个进士,自此就改换门庭。
想通了的青烟也不再想这些了。
四月飘絮漫天飞,几人坐马车上也不受飞絮影响,吱悠悠回了颜流溪给他们赁的小院。
萧星初嘴上说的客气,小院简陋,可进门就能发现大有乾坤的。
一进的大院子,进门有石壁,绕过去就是一个水塘,游廊的旁边还有一大片的花圃,院中有一个又高又繁茂的紫藤架,下方摆了一张桌子,四周有藤蔓垂落,风飘过带动开着紫色小花的藤蔓徐徐荡漾,真真是一翻富地。
管家心里暗自在想,能在上京赁这么一处院子,要花费不少银两,那么看来,流落在外的大少爷日子过的应是相对滋润的。
可他不知,哪里是相对滋润。
“你也太滋润了些,你让杨哥儿拉着你往镇上去,怎么好意思。 ”周秀玉笑着打趣萧怀瑾。
周秀玉她娘家有事,和李槐树从府城上回来在家里待两日。
这日事情恰好办完,把家里积了灰的褥子拆下来洗洗。
小河村的大河方便浣洗,周秀玉坐在桥下,用棒槌‘梆梆帮’地敲。
听到李杨树喊她嫂子,她抬头就看到李杨树身上挎着背绳,双手扶着车辕拉板车,萧怀瑾舒服地靠坐在后面翘着二郎腿。
真真是倒反天罡了。
虽说他们家后来马车不缺,出门哪里用得上李杨树拉车。
就算以前家里穷,没有个牲畜拉车,那拉车的活计也都是萧怀瑾的。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秀玉不由往西边天上看去。
萧怀瑾似是知晓她在想什么,哼笑道:“嫂子别看了,太阳还是东边升的。”
李杨树也不解释,“嫂子,你忙,我们走了。”
今日一早萧怀瑾就催着他出门去赶大集。
官道上的柳絮乱飞,李杨树拉着萧怀瑾快步走,不过一会就气喘,可空中还有烦人的柳絮,一不注意就能吸嘴里,他还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停下板车,用帕子捂着口鼻,这才敢放开吸一会。
偏萧怀瑾在后面说风凉话,“你就是缺乏走动。”
李杨树忍不住伸手怼他后背。
萧怀瑾随着李杨树的力道往前晃,“快走,别歇着了。”
这话说的,有一股地主老爷奴役家中仆从的感觉。
不知晓的还以为萧怀瑾是个关起门会在家里打夫郎的汉子。
今日去镇上赶大集的人不少,时不时就有一辆驴车从他们身边过去。
也快步超过了一些走的慢腾腾的年迈老人。
李杨树任命般拉起板车继续走。
一切都是前日种下的苦果,他都不想回忆。
刘世盛驾着驴车去镇上学馆,他在那教学很多年了,日日都会走这条路。
极少碰到李杨树。
只能每年过年才知晓李杨树这一年的日子过的怎样。
今日竟然碰见了。
只见他紧抿着双唇,满头大汗地拉着板车,板车上还坐着他那个夫君。
日子艰难成这般了吗,他那个夫君这么多年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
刘世盛不由的放慢驴车。
渐渐并行到李杨树旁,“如此好逸恶劳,还不知羞的让你夫郎拉着你走,当真是好脸面,真不是个汉子。”
李杨树看到刘世盛了,没理,还是埋头继续快步走着。
萧怀瑾不由坐直身体,“你说我?”边说还勾过脚边的背篓,在里面一阵翻腾。
刘世盛冷哼一声,“你若真是个汉子就不该这般磋磨你夫郎。”
萧怀瑾掏出一个弹弓,夹着一块小石子,拉弓对着刘世盛的驴,一气呵成。
刘世盛的驴被他打中屁股,吃痛地往前狂奔。
若不是他坐的稳当,差点被甩了下去,被迫被不受控的驴子快速拉着往镇上赶去。
萧怀瑾把弹弓扔回背篓,又闲适地靠在板车上,双手加叉垫在脑后,翘着脚嫌弃,“屁话真多。”
李杨树噗嗤一笑,差点被逗的泄了气。
他总说萧怀瑾就是个促狭鬼,当真是没说错,一把年纪了还能做出有如稚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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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比心]鞠躬,今天的量先更2000,剩下的一千明天中午补上[捂脸偷看]
第117章 又玩斗鸡(约会)
二十里路从未这般长过, 等到镇子门口时,李杨树停在一旁,胸口不断起伏, 调解气息。
他都快四十了, 萧怀瑾还要折腾他,今日萧怀瑾从头到尾都没提出换他来, 眼睁睁看着他走了这么久,还拉着他。
他应下这事, 主要是萧怀瑾说他要是在这方面耗力气了,晚间就不缠着他了。
前天萧怀瑾兴致很好, 可偏偏他太累了,一个劲躲, 这让萧怀瑾很不满。
萧怀瑾就提出这事, 他想着晚上能躲开他, 也就应下了。
哪知萧怀瑾真就能这般狠。
“累不累。”萧怀瑾从板车上跳下, 走到前面捏捏李杨树气血上行染红的双颊。
李杨树嘴紧紧, 胸腔一时半会平息不下来,抿着不想说话, 挥开他的手。
萧怀瑾也不恼,在一旁等着他缓下来。
“今日第一次, 等会回去我拉着你,再过五日,你就自己打个来回。”
萧怀瑾的话让李杨树听的两眼一黑。
很想反驳,只见萧怀瑾唇角勾笑,挑着眉看他。
李杨树太过了解他了,这让他短短一息就做出了正确抉择,忍气吞声道:“好……”
镇子在大集时人一如既往的多。
萧怀瑾干脆把板车放到镇子外的茶汤摊那里让掌柜的帮着看下。
只背着个背篓就带着李杨树进了人头攒动的镇子。
虽说方才来的时候很累, 可看到这般热闹的场景李杨树又充满了力气。
扛着草棒卖糖葫芦的,吆喝着焗瓷的,还有推着木流车运送粮食的。
李杨树闪身避开从他旁边硬插过去的木流独轮车。
萧怀瑾和李杨树换了个位置手虚虚搂着他,抓在他另一边的胳膊上。
李杨树被萧怀瑾护着,在街道上慢慢逛,镇子他们都逛了多年了,哪里有什么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如今萧怀瑾玩斗鸡李杨树也不会怎么说了。
“只能玩一两的。”李杨树从挎袋里拿出一两银子给萧怀瑾。
有的玩就不错,萧怀瑾也不嫌弃,拉着李杨树挤到斗鸡的台子前。
他从身后密实地围住身前的李杨树,观看了一会,这才押注。
身边全是臭哄哄的汉子,只萧怀瑾的身前护了个哥儿,双手撑开在桌子上,旁人也近不了那哥儿的身。
以往都是萧怀瑾自己来玩,李杨树都在外面等着,这是第一次凑到前面来看。
刚开始身旁人都打量他,可当两只健壮的公鸡放出笼子时,他耳边立时一片叫喊声,没人再看他了,都盯着场中的鸡呐喊。
各种味道夹杂在一处不好闻,李杨树悄咪咪转头,把头埋在萧怀瑾脖领里深吸一口,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