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萧承光往颜流溪那边跨了一大步,可到底碍着身份没再靠近,只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姬清晏更是紧紧抓着颜流溪的胳膊,想让他再说一遍,生怕方才是她听错了。
萧什么?是怀瑾吗。
萧星初随后想到他随身带着的匕首,自怀里拿出,这是他出远门时他爹给的,听说是当初祖父送他的,是削铁如泥的宝刀,让他用来防身的。
“侯爷您可识得这个东西。”虽说心下已然确认了几分,这平西侯就是他祖父,可到底还是有些游移不定,事情太过出乎意料,他爹还不在这。
若是平西侯真识得这把匕首,那就几乎确认了,这就是他祖父和祖母。
萧承光接过他手中的匕首,双手抖的不像样子,眼眶发红,“这是我那年送瑾儿的八岁生辰礼。”随后又拔出刀鞘。
这把匕首是当时他缴获的,只因削铁如泥还华贵的很,送他儿正正合适。
刀鞘上满是宝石,抽出刀鞘会发现刀身上有道划痕,这是他用大刀砍的,当时只是为了试这匕首是否好用。
萧承光喃喃道:“是他的,是我儿的。”
方才颜流溪说萧怀瑾是他公公,那萧星初就是怀瑾的孩子。
萧承光还只是眼眶发红,姬清晏早已扑到萧星初身边,抱着他,哭的痛心不已,直呼“我的儿。”
萧星初拍拍她肩膀,“我爹还在小河村呢,我今日正打算去信让他们来。”
姬清晏放开他,对萧承光急道:“速速派人去,快马加鞭!”说完又忙道:“不,我亲自去。”
说着就要出门。
萧承光赶忙拉住她:“夫人,先安顿好……”他还不曾知晓这个乖孙叫什么。
姬清晏忙道:“星初。”
“好名字,可是在晚间出生的。”萧承光不由夸赞。
萧星初:“傍晚出生的。”又道“侯爷夫人不必了,我带着夫郎还孩子在外面赁的院子。”还是先把他爹叫来吧,不然他给他爹认爹娘算什么事。
姬清晏不满凭空出来的孙子不认他们,“还叫什么侯爷夫人的,我们是你们的祖父和祖母!”
萧星初心想,看来他爹的霸道是有缘由的,一部分是随娘估计。
一家三口连带着青烟和棠儿没能回去那个小院。
苏晚晴在花厅外偷听了会,随后双腿发软被丫鬟扶着回了自己院子。
“方才你听到了吗,里面那人是萧怀瑾的儿子?”不等丫鬟回话,又继续道:“这怎么可能,侯爷和夫人得癔症了吧。”
可若是萧怀瑾当真活着回来,她的远儿又该如何自处呢,难不成整日在他那个心狠手辣的大哥手下讨生活吗。
不,也不一定,萧怀瑾离了将军府,没有靠山,这么多年或许已没有以往那般狂妄了,或许早已是个泯然于众人的平头百姓了,或许他日子过的潦草不尽人意,来到侯府看到大门大户就心中生怯畏手畏脚了呢。
萧怀瑾一个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人,如何比得上侯府精心养大的萧致远。
丫鬟看着苏姨娘神情从不可置信到茫然又变成惊惧,不知想了什么神情又放松了下来,她松口气,不用哄了。
萧承光和姬清晏打定主意要亲自跑一趟,打算明日就出行,姬清晏风风火火去安排,他们要带着侯府仪仗去接儿子。
萧星初与颜流溪被安排在主屋的西厢房,这里是侯府的两个主人起居的院子。
傍晚,萧承光拿着两根棍,“星初,你说你爹也教了你棍法,来和祖父练两招。”扔了其中一根给萧星初。
萧星初抬手接过。
颜流溪也和昭昭从房里出来看他们爷孙两人对招。
萧星初到底是萧怀瑾那三脚猫功夫教出来,一套基本棍法玩的唬人,可也只会那些了。
没一会就被萧承光架着木棍抵在他脖子上了。
尽管如此,萧承光依旧高兴的很,“不错,再多学几套招式就好了。”
萧星初手上闲散挽了个花棍,“我爹也只会这个。”他也就是随意一说。
不知这句话怎就戳中他这个新任祖父了,竟是比下午认亲那会还难自抑。
下午那会还能忍着震荡的情绪,只是眼眶微红。
这会听到萧星初的话,鼻头猛然一酸,竟是控制不住的在小辈面前就热泪滚滚的。
转身摆摆手,什么话都未说出口,扔下棍回正屋了。
身影说不出的悲凉。
萧承光鼻头酸的止不住,热泪也跟着凑热闹,喉头哽咽的无法言语,只能自己先回房冷静冷静。
萧怀瑾当然只会那一套招式,因为当初就只给他教了那一套,当初那臭小子还和他对打来着。
没成想他竟是好好的把他教的传给了下一代,臭小子,萧承光边哭边笑骂,他恨不得连夜就去那个什么小河村。
萧星初被萧承光突如其来的泪弄懵了,不过也能理解,以为天人永隔的儿子竟是活的好好的,孙子都考中进士了,他都替他们难受,还好他爹和阿爹一直在他身边,他接受不了这种乌龙事。
萧承光和姬清晏都沉浸在儿子还活着的喜悦中,谁都没想起给才考中进士的孙子大办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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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
第116章 滋润
一行人走的匆忙, 姬清晏只来得及给管家说定要照顾好萧星初一家三口。
萧星初和颜流溪一清早就起来送他们走。
姬清晏上了马车,又不放心,撩开车帘, 指着管家, 眼神凌厉道:“好生照顾星初,你把话给所有人带到, 若是我回来让我听到任何人给星初他们脸色看,仔细他们的皮。”
青烟也一早起来站在萧星初他们身后一起送人。
此时听到侯夫人如此说话, 瞬间让他想起了他老爷,他老爷经常不阴不阳地给人甩眼刀子, 虽说同样让人两股战战,明显侯夫人更让人害怕。
“好了, 快走吧, 叮咛很多次了。”萧承光催促道。
他告假两个月, 皇上都能理解他找儿急切的心, 眼瞧着要上路, 还在门口墨迹,能不让人着急。
侯爷和侯夫人带着仪仗浩浩荡荡走了。
颜流溪看萧星初, “咱们当真要住侯府?”
萧星初看着远去的队伍,“不住, 咱们回小院。”
主人都走了,家里那些个牛鬼神蛇冒出来也烦人。
他那个爷爷有三个妾侍,家中定是有其他子女,他爹未到,他们就这般住进来不合适。
还是等他爹来了镇场子吧。
管家应承夫人,要好好照顾萧星初,不想半日未过去, 萧星初就带着人走了。
管家跟在身边赔罪,见萧星初去意已决,又道:“不若让我陪着你们住在小院方便照顾你们,不然夫人回来看到你们不在侯府,是会扒了老奴的皮的。”这番话说的声泪俱下。
萧星初:“随你,我那小院简陋。”
管家忙道:“不简陋,老奴睡哪里都行。”说罢给后面跟着的小厮摆手,让他去准备被褥去,今晚他就要住进去。
青烟还在一旁飘飘然,他家少爷以后就是侯府的小主子了。
可是他老爷让他回去陪他姐和姐夫看庄子……都说高门大户的仆从比县令都厉害几分,他不能跟着少爷进侯府一起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