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横肉的夫郎哼道:“赔钱货生个赔钱货。”又冲着那个瘦弱的夫郎骂,“还不赶紧干活,死人啊杵在这里。”
李杨树觉得那个夫郎很可怜,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欲言又止地站在那看着那个老夫郎不知怎么说才好。
“去去去,有什么可看的,去。”那老夫郎见看热闹的人多,忙瞪着眼睛驱赶,扫到李杨树时突然就气势弱了一大截,干笑道:“杨哥儿也在这啊。”
还未等李杨树说什么,那老夫郎又道:“哎呦,看我这嘴,现在是萧夫郎了。”
李杨树想了想,“吴叔郎,小哥儿不是赔钱货,咱们都是哥儿身,这么说实在是不妥。”
吴老夫郎,满口的黄牙笑的露在外面,“我这不是被气的吗,没啥大事,你赶快忙去吧。”实在不是吴老夫郎想给李杨树面子,而是碍于萧怀瑾那个煞神,不得不交好。
李杨树挎着竹篮继续挑拣水芹。
吴老夫郎回家了,只留他那个儿夫郎在地里耕草。
大抵是蹲着时间有点久了,李杨树起身时眼前一黑,整个人没站稳就要往前扑,心下一惊。
随之就被人稳稳托住了。
“你没甚么大碍吧。”一个粗哑的声音担忧问道。
李杨树缓了会,这才看清扶着他的是老吴家的儿夫郎,一阵后怕的感激,“多谢你了。”
“你无事便好。”那夫郎放开他就打算离开,他正巧走到田头打算喝口水,就看到差点栽倒的李杨树,不过是顺手而已。
李杨树:“吴夫郎。”
“怎么了。”那夫郎回头不解地看他。
“你……那个,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一次。”李杨树很感激他,若是方才在沟边栽倒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夫郎拘谨地笑笑就走了,并未说什么。
李杨树不敢再采了,竹篮已经摘满了,方才惊慌下把竹篮摔了出去,水芹散了满地,他快快捡起后就回家了。
回去后,萧怀瑾已经开始打茅草棚的木桩了。
“去哪了。”萧怀瑾撇了一眼进门的他。
李杨树稍有心虚,“就去采了点水芹,我给咱们做浆水。”“你一个人行吗,需要我帮你扶着吗。”
“不用,我一人就行,你别太忙了,咱们不缺那点腌菜,你要实在没事就坐炕上给小孩缝补点衣裳。”萧怀瑾用铁锤夯打立柱四周。
茅草棚很好搭,一人用半天也就很快能弄完。
李杨树也就不管他了,将摘回来的水芹菜仔细洗干净沥干切成小段,随后放在太阳下晾晒一会去处水分。
做完这些事之后,李杨树才腾开手去给萧怀瑾帮忙,此时萧怀瑾已经架着木梯在用麻绳绑横梁了。
“还挺快,横梁绑完加上茅草顶就好了,后面挨着山壁,左手边挨着屋子墙壁,右手边就是篱笆,三面都有围挡,这样好。”李杨树帮他扶着梯子,仰着脖子看他。
萧怀瑾嘴里叼着几根麻绳,没法回应他,手上加快捆绑,从木梯下来,这才说:“如此甚好,这里遮风挡雨的,放软柴正正好。”
“咱们还缺个地窖。”也是最近天热,发现什么都存放不住,李杨树这才想起这回事。
萧怀瑾疑惑:“要地窖干嘛,暗道?”
李杨树:“……”嘟囔道:“什么暗道,地窖就是储存菜的,你往日夏季冬日都怎么储存菜的。”
萧怀瑾:“晒点菜干,堂屋里放一些萝卜和菘菜,就那么对付过了,想吃点好的就去镇上。”将木梯挪了个位置,又爬上去了。
李杨树赶忙扶着。
“咱们挖个小地窖就够用了,夏季太热,肉和菜都不能放太久,地窖里凉快些,能多放几日。”李杨树边说边在院子里撒么。
“灶台前里菜地的那一小片空地就可以,刚好是菜园北侧,地势高还干燥,咱们挖在那里吧。”
萧怀瑾从木梯上探头往下看:“可以,等茅草棚搭好了我就挖。”
“你养的花怎么剪的只剩两盆了,不卖了吗。”李杨树看到花圃那里光秃秃的。
“剪的那几盆长势不好,剪了后枝芽长的更好,明年结的花也就更好,只是今年只能卖这两盆了,等忙完家里这些事,我去山再找找。”之前的那些倒也不是不能卖,就是卖的便宜些罢了,萧怀瑾想着还不如多养养。
李杨树总觉得卖花来钱不稳定。
“你写字那么好,有没有想过去镇上找个体面一些的活计。”李杨树同他商量,在镇上有个体面的活,银钱慢慢攒着也就多了,还不用操心有了上顿没下顿的。
他两成亲两个月了,只入账了十两六钱,其中八两还是意外之财,这都不能算进去的。
萧怀瑾笑道:“我还是算了,给人当不了伙计。”
李杨树也不是特别纠结这事,其实他两好好种那两亩地,交够赋税后也能勉强能把一年口粮攒下。
再就是茅草屋睡的也没什么不好,若他们不盖瓦房,就没有什么地方用上大钱,他们那些家底也足够了。
想通了也就不再说这些了,两人在家里一起干点家务活,悠悠闲闲倒也不错。
见李杨树沉思不语,“怎的不说话,是否嫌弃我不能赚钱了。”
李杨树嗔道,“说什么胡话。”随后歪头看他,“我只是想,你若不想去找活计,那咱两就好好在家,现下茅草屋还很结实,睡着挺好的,咱们也不用盖房子了,那些家底留着能花好久,想想也不错。”
“我这是取了个什么神仙夫郎。”萧怀瑾叹息声里满满地快意。
李杨树也很开怀,笑意盈盈地看着萧怀瑾,两人时不时扯闲话逗逗闷子。
不过半天茅草棚就做好了。
萧怀瑾趁着太阳未下山,又将麦秸软柴用板车装的运到新茅草棚下。
李杨树则是一人在包粽子,咸鸭蛋剥了七个,把蛋黄抠出来备用,肉粽的肉就用罐罐肉,不仅方便还别有一番风味。
本是萧怀瑾帮着一起包,结果等萧怀瑾忙完后,李杨树已经把粽子上锅蒸上了。
晚食不用特地做,两人吃粽子,剩下的咸鸭蛋白可以炒一盘翁菜,再留出一些配着粥吃。
浆水也做好封进坛子里等着发酵了,酿米酒的糯米等着和粽子一起出锅。
萧怀瑾做事不隔夜,见李杨树那边也不需要他,于是拿起锄头和铁锹就在菜园前琢磨怎么挖地窖。
李杨树见了连忙阻止:“你不会挖,今日别忙着弄,等明日一早我去槐哥家看看他在不在,若是他没有去上工咱们就找槐哥帮帮忙。”
地窖怎么挖怎么加固都是有说法的。
萧怀瑾:“那会不会耽误槐哥时间,上次帮咱们做院墙,槐哥和向山哥都没要钱,已经是过意不去了。”
偶尔帮忙一次两次的还行,若是经常让人免费做苦力,就算是家人那也会有嫌隙的一天。
“这样吧,明日我问问曲木大哥,曲木大哥不上工的话可以来帮咱们。”萧怀瑾提议道,他用曲木比较顺,雇佣做什么总是会想到他。
“那也行。”李杨树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家的事还得自家解决,不能总找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