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人们都爱窝在家中歇息,难得能轻省些,好好歇息,也是为了之后的秋收蓄力。
回到家后萧怀瑾先去看家禽和牲畜,见都在各自窝的矮棚下避雨,没什么异样,挨个喂好。
李杨树把包袱放在床上,打开后看到,不仅有小孩的包衣肚兜,还有不少尿片。
把衣物全翻看一遍,这才按照薄厚分开叠整。
萧怀瑾进来后就看到李杨树把那些小衣物叠放的整整齐齐。
“嫂子给的确实不少,冬夏的衣物都有。”萧怀瑾随手扯开他叠好的一件。
李杨树打落他的手,嗔道:“别捣乱。”
萧怀瑾坐在炕边,手向后撑着炕沿,看李杨树细致的动作。
“嫂子给的这包衣是麻絮填的吧。”萧怀瑾又不得闲的揉搓那叠冬衣,触感不像棉花。
李杨树这回没有斥责他,慢吞吞道:“大家用的都是麻絮,只有富足人家才用的点棉花。”说罢又想到萧怀瑾给他买的棉衣,还有前日去镇上也买了四斤棉花,想到这事,李杨树就心疼银子,“咱们前日棉花用了二两二钱,原是四两多的嚼用,如今只剩二两多了。”
萧怀瑾一哽,双手搓了一把脸,叹口气道:“不慌,还有三个来月就过年了,二两还够用,你忙着,我去看花。”
老天到底是怜惜庄稼,雨下了三天便罢了。
萧怀瑾推着板车回家,板车上还堆着一些稻秆和两个木桶,高声对灶台前做饭的李杨树道:“杨哥儿,剩下的鱼和泥鳅逮完了,只见八条,你别忙活太久,简单做点就好。”卸下板车上的木桶,把稻谷叉到西边空着的院子中,又推着板车出去了。
虽说不下雨了,但以防万一,大家都在抢收,萧怀瑾也不敢耽搁,家里两亩地,他一个人更是要快些才好。
李杨树追着他喊:“你也别太急了,咱们慢慢来就好。”如今家家户户都在忙,他爹和大哥那边也搭不上手。
他槐哥家里五亩地,他爹娘和桐树那里十五亩地,男女全在地里劳作,都腾不出手帮别家。
两厢对比,若是萧怀瑾快一些还能赶得上给岳家帮帮忙。
夏收时萧怀瑾只顾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没有给岳丈家帮上一点忙,最后还是找的曲木帮忙最后才忙完,也不晓得这次会不会熟练些。
萧怀瑾显然已是熟手,在微微泥泞的稻田挥汗如雨,挥动手中镰刀‘咔擦咔擦’的收割稻谷,麻利又稳妥。
日头渐高,他似是听到有人喊他。
抬手擦擦头上的汗,看向田头,发现李杨树冲他招手。
萧怀瑾抱起放在田埂上的稻秆,一路捡拾过去。
李杨树忙把竹篮从板车上拿开,先让他把稻秆堆放在板车上。
“你割了一半了,这次应该用四五日便能收完。”李杨树手搭在眼帘上瞭望他们的地。
“就是手疼,你看看。”萧怀瑾手指有被稻秆扎出来的血口子。
李杨树捉着萧怀瑾的手,肉眼可见的心疼,“怎的不戴手衣。”
萧怀瑾笑道:“无碍,带着手衣我割不快,只是难免手粗糙了些,只望夫郎往后不要嫌弃才是。”
李杨树:“别瞎说。”摸着萧怀瑾的手心,发现已有薄茧,和他手一般了。
“我先吃饭,等下午回去好好给你摸。”
李杨树瞪他一眼,撇下他的手,随后打开竹篮。
四个白面馍,一海碗炒藕片。
李扬树用坛子肉和秋藕一起炒的,猪油的香味甚足,紫苏辛香,出锅后放点盐,也是一顿别有滋味的农家饭食。
“你可吃了?”许是干的活太多,萧怀瑾又饿的狠了,并无平日的慢条斯理,反而狼吞虎咽,说话也是含糊不清。
“别噎着了,喝点水。”李杨树打开葫芦塞递给他。
他脸颊塞的满满的,张嘴隔空灌了一点水,这才把嘴里的馍菜咽下去。
“可吃了?”又问一遍。
李杨树点点头,“待会我把板车这些稻秆先拉回去一趟吧。”如此萧怀瑾便能少跑一趟。
“不必,还未装满,等我装满再拉回去,等会你自己先回去。”萧怀瑾吃的头都不抬。
旁边田的人家,一个年轻汉子此时也抱着一捆稻秆走到田头歇息,见萧怀瑾都吃上饭了,自己还饿的有气无力,偏家人还未来送饭食。
这时那年轻汉子的爹也扛着一捆稻秆也到了田头。
“杨哥儿这般快就来送饭食了,还是怀瑾小子有福气。”那中年汉子和萧怀瑾在地里交集多了,慢慢能拉上几句家常。
李杨树叫了声‘赵叔’。
萧怀瑾笑着指着不远处挎着竹篮的小哥儿道:“赵叔,那不保哥儿也给你们送来了。”
待萧怀瑾吃完,李杨树提着竹篮走了。
萧怀瑾把着镰刀继续割稻谷。
李杨树这几日暂且担起家禽牲畜的喂养,每日的草都是萧怀瑾清晨事先割好的,他只需切碎喂便好。
他提起堂屋屋檐下的一个背筐,这么一背筐的草便是那些猪羊鸡的下一顿。
别扭地蹲在地上,把背筐里的草掏出来放木板上‘咚咚咚’剁吧剁吧,先给小鸡撒了些混了麦麸的草,随后喂羊。
又提着桶去堂屋舀了麸子,烫好和鲜草混在一起喂猪。
做完这些他这才收拾好灶台,日头还早,萧怀瑾到傍晚才回来,这会子无事。
他索性回房间拿上自己的针线筐,坐在屋前太阳下,大黄也在这懒洋洋趴着晒太阳,狸花难得的没有跑出去,揣着白爪眯眼向着太阳。
人都晒的暖烘烘的,更别提两个小家伙多惬意了。
-----------------------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51章 裁衣
为了抢收, 萧怀瑾同其他村民般,披星戴月地干,他一人仅用三日半就收完两亩地。
萧怀瑾把板车推到东院, 最后一车的稻秆叉到地上晾晒。
“总算功成。”萧怀瑾顶着秋日, 看这满院子的稻穗,甚是开怀, 这种丰收的喜悦是打心底的喜悦。
从翻耕、插秧、除草到收割,那种自得恐怕只有他能清楚。
毕竟。
“翻晒完快点过来吃饭, 晌午都过了。”李杨树看他拄着木叉在太阳下对着满院的稻穗发怔,不明所以。
就如李杨树之前所说, 这不过是农人的寻常罢了。
萧怀瑾叹口气,把木叉随手靠在篱笆墙上, 在屋檐下木架放着的木盆中净手, 仔细用香胰子搓洗, 最后水已变的灰黑。
李杨树做了一盘红烧泥鳅, 一盘清蒸鱼、一盘秋笋炒肉片还有一盘肉沫豆腐, 满满一大盆的菌子汤,干饭蒸了一锅用陶盆盛着, 四菜一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手艺见长。”萧怀瑾夹起一块泥鳅肉吃着,不时吐出一块骨头。
在萧怀瑾的熏染下, 李杨树如今做饭也渐渐用佐料用的足,做出来的自是不差,主要还是李杨树舍不得萧怀瑾吃的太差了,没道理成亲前他过的是逍遥日子,成亲后就要跟着他一起俭省,左右他们手中还有余款,倒也不惧花费这点佐料。
秋收够累了, 不能在吃食上亏待。
“咱们的稻谷不甚多,还需要和村上一起去上河村借用水碓吗。”李杨树同萧怀瑾商量。
每到秋收后,给脱了粒的稻谷舂米也是一个琐碎事,产出少的人家自己在家用石碓就自己舂了。
他们家没有石碓,借用一个也是可以的,只难免费点功夫。
“去,何叔同我说了,也就多等两日的功夫,和大家一起去舂完了事,到底不费事。”因着地里活都忙完了,萧怀瑾吃饭又变成慢悠悠的,同李杨树有一搭没一搭的拉着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