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李杨树夹了一筷头菌子,夏日里晒的笋干和菌子泡开清炒,素而不淡有着菌子特有的鲜香。
春夏秋的勤快,才能有冬季里吃得一口菜的享受,不然冬季里吃的才只有萝卜和菘菜。
饭后时日还早,但天已昏暗下来,李杨树点了油灯,坐在炕上继续缝补小孩的衣物。
他快生了,小孩的衣物还是多备些,若是来不及清洗,有多余的换用,到时才不至于乱了阵脚。
萧怀瑾无所事事,躺在他的腿边抱着他的双腿昏昏欲睡。
李杨树见状扯着被子给他盖好。
清早一起床,李杨树就催着萧怀瑾把昨日的一个银铤和两块银锭放在墙角藏好。
今日他们只带一块银铤去破开。
板车里的被褥被萧怀瑾昨日放在房间炕上一直烘着,现下重新铺上。
本来用的被子只有李杨树的陪嫁布衾被,随着天气日渐寒冷,萧怀瑾干脆给里面再加了一层薄棉花被,生怕冷到他的夫郎了。
随后给板车角落放了个背篓。
两人出门前萧怀瑾喂了家里牲畜,又出去了一趟,不过一会就回来了。
李杨树挎着萧怀瑾去年给他买的挎包,里面装的银铤,手上还捧着汤婆子。
朝食吃的暖和的热粥和豆腐包子,吃的较饱,萧怀瑾倒也没有跑。
路过李家李杨树还看到李桐树正在门口套车。
“杨哥哥,萧哥,你们也去镇上啊。”
李杨树:“嗯,去置办点年货,爹娘也去吗。”
“爹娘不去,我带秋蝉去玩玩。”李桐树咧着嘴笑道,今日只他和自家媳妇去逛。
说话间穆秋蝉背着褡裢出来了,见李杨树也在,笑着招呼。
“你们驴车走的快,不必同我们一道。”李杨树让他们先走了。
萧怀瑾拉着他慢悠悠走在后面。
他走的慢,好消消食,左右也不着急,如此走了两刻钟他才在脸上绑上布巾,额头也绑了一条汗带,随后开始疾行。
不到半时辰就到了镇上。
年上人多,镇子上到处都是摊贩和逛集的人,萧怀瑾拉着李杨树并没有走主街,绕着小路直奔镇的北门。
“你这是去哪。”李杨树见萧怀瑾拉着他出了北门,不解道。
萧怀瑾回身笑道:“镇上太小,我带你去县城玩。”
“咱们没有驴车,去县城还有一个时辰的路,你已跑了这么久,这如何能行,快停下。”李杨树忙阻止他。
萧怀瑾只道:“坐好了。”说罢就继续沿着官道跑。
李杨树坐在后面都替他感到累,若是走着,从村里到县城要走两个时辰,如此来回就是四个时辰,萧怀瑾一刻不停的疾行也需要跑上一个时辰,不靠驴车他会很累的。
萧怀瑾顾不上说话,只埋头跑。
路上不乏有拉着板车的人,但没有像他走的如此快。
如此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他们到了赤阳县。
萧怀瑾把板车放在路旁,转身把这车辕站在车侧,面对着李杨树,摘下脸上绑着的布巾,嘴巴紧抿着,胸腔起起伏伏,不断纳气吞吐,额头上的汗带早已湿透。
李杨树又心疼又气他,放下手中汤婆子,从挎包侧边拿出一块手帕,微微直起身子,替他擦汗,“做什么非要来县里,等咱们买了驴车再来也不迟,何苦要你这般累。”
待两息后萧怀瑾才稍微平复了气息,虽是狼狈,但眼眸明亮笑的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晃人眼,轻嘘着,“等不及,就想带你来县城。”
萧怀瑾站着歇息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缓和过来。
县里也正热闹,城门口行人排着队的等检查进城。
两人进城后萧怀瑾拉着李杨树直奔城西卜家成衣阁。
李杨树被他从板车上扶下来,看着熟悉的店铺,不解,“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今年咱们的衣物够穿了。”
萧怀瑾把板车系在店铺旁的石柱上,拉着李杨树进了店铺,“咱们在这里破银铤。”
他早就想给李杨树买个鹤氅了,他注意到每次让李杨树从板车上被子出来后都会打冷颤,若是买个鹤氅就好了。
只是一直苦于银钱不够,现下终于可以买了。
李杨树只当他是想买衣裳,虽是这里衣裳非常昂贵,但想到他们带了一百两的银铤,心下倒不是特别害怕,也没有去年来这里的局促了。
只是李杨树到底还是小瞧了萧怀瑾,他对萧怀瑾以往如何花银两还是见识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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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怀瑾:[狗头叼玫瑰]我要给夫郎花笔大的,夫郎必定更是爱死我了。
加更一章,感谢大家支持,鞠躬[比心]
第61章 鹤氅
这次两人一进铺子, 就被去年接待的那个姑娘认了出来。
长相俊俏又出手爽利的很难不让人记不住,那姑娘为了自己的业绩,眼疾脚快地窜到他们面前, 笑容得体, “二位里边请,我们铺子有新到一批时兴花样的衣裳, 料子挺括又鲜亮。”
萧怀瑾扶着李杨树,“你们铺子的大氅在哪。”
“您二位这边请。”那姑娘带着他们两人往二楼去了。
去年他们两人就是在一楼买的衣物, 没想到还有二楼。
上了二楼就发现上面这层并没有几个人,只一个夫郎两个夫人带着丫鬟小厮, 分别坐在太师椅看着店里的姑娘拿出一套套衣裳展示。
随后他们二人也被店铺姑娘带到另一处,两人方才坐下旁边就有店伙计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和清香的茶水摆上了。
本在店铺外有所准备不紧张的李杨树现下又不怎么安心了, 买个衣裳, 这也太兴师动众了, 还有, 方才萧怀瑾说要买大氅?
他只知大氅极其贵重, 但并不知作价何几,但无论多少, 想来不会超过一百两吧……他如今同萧怀瑾进铺子只余一个想法了,那就是别把他们扣在这里了。
李杨树坐立难安, 萧怀瑾倒是适应良好,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眉头轻皱,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
一旁的姑娘眼明手快,示意店伙计重新泡上等茶来。
姑娘心想,她竟也犯了去年同店铺姑娘的错了,到底还是轻视了这位穿着粗麻的客人, 没想到一盏茶他都能分得清好坏,不由心里嘀咕,这人或许是富贵公子哥穿着麻布图好耍?
既如此。
姑娘笑容愈甚,“您二位稍坐,我这就取来鹤氅给二位过目。”
萧怀瑾大马金刀坐在椅子里,下颌轻抬,“去吧。”目下尽是富贵人的骄矜。
待姑娘走后,李杨树欲言又止的看着萧怀瑾。
“怎么了,来买衣裳,怎的还这般心事重重。”萧怀瑾捏着他的手指好笑道。
“你别花的太多了。”李杨树叮咛。
萧怀瑾给他个眼神,“放心,我心中有数。”
见他如此胸有成竹,李杨树稍稍放心心,还心想着,花个十几两也不是不能接受,他们赚了这么多呢。
姑娘取来几件鹤氅,又将放置在一旁的木架端放在两人面前。
这时伙计重新端着新的茶盏给两人换上。
萧怀瑾似笑非笑看了一眼那姑娘和伙计。
姑娘被他看的顿时额上洇出冷汗,可万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错失这个大主顾,遂笑容款款道:“这位爷,方才见您不喜本店给贵客提供的上好茶水,这才与掌柜的提了下换上了另一品种的茶水,望您海涵。”
随后姑娘展示了三件鹤氅,“这三件鹤氅都是本店珍藏,每一件都是满绣仙鹤纹样,这件是厚锦缎狐狸毛,这件是染色香云纱,还有这件最为实用,是黑罗织金兔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