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个什么!再有银钱也经不住这么糟践,若一直这么花,那点钱能撑得住几年。
人前,李杨树不好多说什么。
两人买的衣物实在过多,李杨树的旧衣裳一个包袱,鹤氅单独一个包袱,其余还有十四件衣物包了两包。
掌柜的和那姑娘还有店伙计亲自提着包袱送他们两人出门。
板车就在外面栓着,萧怀瑾先是抱李杨树上去坐好,掌柜他们在一旁提着包袱等在旁边,见萧怀瑾安顿好自家夫郎后,三人这才把衣裳全放在板车的被子上。
那姑娘还拿出一包点心递上,“这是我们店供的软酪,还望二位莫要嫌弃。”这姑娘实会做人,极有眼色。
“您慢走。”掌柜的也没有见他拉着板车就看轻,反而很客气的送行。
萧怀瑾慢悠悠拉着李杨树走在熙熙攘攘的县城街道上。
李杨树在后面把那几个包袱全都遮盖在被子下面,年下小偷小摸的多,不敢被人抢了去。
做好这些,他才戳了戳萧怀瑾的腰。
萧怀瑾停下板车,转身对着他。
比起李杨树的苦大仇深,萧怀瑾倒是心情尚好,挑起嘴角美滋滋的想着,等开春后杨哥儿生了孩子,届时穿他给挑的暗红色或者浅青色薄衫定是绝代非常。
越想越高兴,不由道:“给你买了这么多好看衣裳,欢喜吗。”
李杨树违心的扯着一抹假笑,“欢喜极了。”
萧怀瑾见他如此,哼的一声,“你又嫌弃我乱花银钱了。”
李杨树突然揪着他的耳朵,竖着眉,“那你还乱花?这就是你说的心中有数?”
萧怀瑾没想到李杨树大街上就动手,其实不疼,但叫的血活,“疼疼疼,好哥哥,快饶了我吧。”一叠声的怪叫倒是引来许多路人看热闹,见是夫郎教训自家汉子更是喜闻乐见。
李杨树觉得丢人,放开他的耳朵,催促道:“快走。”
萧怀瑾这才笑着拉起板车继续走。
此时已快晌午了,无论怎样还是先祭五脏庙是正事。
年下处处都人多,萧怀瑾绕着县城走了约莫两刻才找到一家相对人不多的馄饨摊位,主要是怕人多,冲撞了李杨树就不好了。
两人要了两碗大馄饨并两个炊饼,如此二十四文也能吃的饱。
李杨树用木匙舀一个大馄饨,并没有先送入口中,而是看着萧怀瑾,说:“咱们家还未买田,未买驴子,未起瓦房,若是总是如此花费实是太过了。”
萧怀瑾转着眼,思索着:“要不驴子先不买了,瓦房倒是可以起,剩余的钱留一部分,其余都买成田地。”
李杨树瞪他一眼,“说甚么胡话,不买驴子,难不成你就日日这般跑着。”他实在心疼萧怀瑾总这般劳累。
萧怀瑾咬一口炊饼,嚼吧嚼吧,“其实,有没有驴子都行的,买回去还要给它备草料,不买倒好。”随即又垂首,低沉道,“左右银钱已经花了,事已至此,你可不能再欺负我了,就当这钱给我买驴了。”又抬起头看他,“可好。”
李杨树轻声道,“那你不疲惫啊。”
萧怀瑾笑的张扬,“我钟爱疾行,并不觉得疲惫。”
李杨树被他哄的无计可施,又不想太过于败坏萧怀瑾的兴致,再摸摸身上服帖柔滑的棉衣,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一切都被萧怀瑾看在眼里,见李杨树如此喜爱,竟是比他自己穿好看的衣裳还愉悦满足,被夫郎揪耳朵也值了。
对于萧怀瑾来说,若是赚了钱不能给夫郎花,那还有甚么意趣。
其实他也怕杨哥儿一直唠叨不该买如此贵的,但见他只说两句便不再说,也是松了口气。
他见过曲木大哥曾花了点钱给他媳妇买了一个口脂,原是好意想讨媳妇欢心,结果曲家大嫂日日叨叨不该胡乱花费,两人都弄的不愉快。
这般想想,还是他的杨哥儿好,他花了这般多,只是被揪了下耳朵而已,嘿嘿,正吃着馄饨就不自觉傻笑一声。
引得李杨树奇怪的看他,发的甚么疯。
两人吃完晌午饭,就去买年货。
县城的年货远比镇上的种类要丰富许多。
“咱们找个客栈吧,今日好好逛一下午,等明日回去时再去文庙那里逛逛。”萧怀瑾同李杨树商量。
李杨树笑道:“可是傻了,若是这般,家里的牲畜岂不是要饿死了。”
萧怀瑾挑眉,“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早上咱们出门前我去了一趟曲木大哥家,托了他代为照看下,柴门钥匙我都给了他一把。”
李杨树震惊,“那,咱们的银子!”
萧怀瑾笑道:“放心放心,没人能找得到那里,再说了曲木大哥为人可靠,信得过,我自小就与他这般,我出远门就是让他代为照看家里,回去再给予他铜板,再说,他也不敢乱进咱们房间。”
李杨树不晓得萧怀瑾哪来的自信,他说曲木大哥不会进就真不会进吗,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少有的几次接触,曲木大哥对萧怀瑾都是带着一丝敬畏?
如此李杨树才稍稍放下心,“那住客栈要花用多少。”
“不多,咱们两人住一间,怎么都划算。”萧怀瑾拉着他直奔县城里稍好的大客栈。
李杨树不懂,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萧怀瑾。
两人刚到客栈门口,就有戴着软帽,肩搭布巾的伙计迎了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萧怀瑾把板车栓在店外的木桩上,没让李杨树下来。
萧怀瑾问店小二:“你们这天字一号房住一晚多钱。”
李杨树还未曾住过客栈,不知晓甚么天字地字的,只当一晚十几文。
却听。
店小二轻快的说,“五百文。”
李杨树不自觉捏紧背着的青花色软缎挎袋,他想,这县城以后万万不能再来了,简直是销金窟。
在萧怀瑾可怜巴巴的注视下,李杨树慢吞吞拿出一两碎银,依依不舍地放进他手心。
李杨树在外面看着板车,萧怀瑾进去办好住店,不一会他就拿着钥匙出来。
“你在下面再等等,我把包袱放上面房间去,咱们下午好自在地逛。”萧怀瑾一手提着两个包袱进了客栈。
县城虽是处处都贵,但有许多镇上不曾有的玩意吃食。
果子行里。
“咱们少买些,太多了吃不完。”李杨树拦着萧怀瑾使劲拿金桔的手。
酸甜的金桔甚是开胃,李杨树平日就喜酸甜,是以萧怀瑾便想多买些。
可六十文一斤的金桔实在是贵。
“称五斤的就好。”萧怀瑾不再给竹筐里放金桔。
李杨树拿了一个荷叶打算装些便宜的果干,他晒的果干不多,过年款客不够用。
见萧怀瑾伸手去拿平江府真柑,手中的果干都顾不上了,赶忙拦住他,疯了不成一颗一百文的真柑,跟吃金子有甚么两样。
“你不许再拿,看着我买!”李杨树掐着萧怀瑾的腰警之。
萧怀瑾不死心,又同掌柜的说要玩‘关扑’赢真柑,问李杨树要了三文。
三枚铜钱抛掷,同时为背面,才为浑成,就可以拿走一颗一百文的真柑,若是不成三文归掌柜的。
一正两反,不成。
萧怀瑾又想玩第二次。
“不许赌了,一次就行,若是一直这般下去还不如直接花费一百文买下。”李杨树性子谨慎,从不做关扑这种靠着运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