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冷的天你掺些热水洗,灶上又不是没有。”李杨树见萧怀瑾拿着瓠瓢直接舀了一勺冰水站在菜地前冲手,不由嗔道。
“没事,我冲冲就好,懒得再拿盆了。”萧怀瑾爱洁净,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要洗手掸衣。
大黄似是知道主人在责备自家汉子,也冲着萧怀瑾‘汪汪汪’的吠叫。
“你个傻狗,早晚有天我炖了你。”萧怀瑾笑着指着它。
吓的大黄背着耳朵窜到李杨树脚下寻庇护。
“你别总吓大黄,它听得懂。”李杨树用腿蹭蹭在一旁哼唧的大黄。
萧怀瑾把瓠瓢拿到案板上扣放着,“咱家一个傻狗一个精明狸花,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今日狸花又跑的不见踪影了。
“你蒸了包子和馍馍。”萧怀瑾打开干净的夏布掩着的笸箩,装满了包子白面馍粗面膜还有野菜馍。
李杨树往灶台走了两步,“今日蒸完就了了一件事,我还煎了豆腐,明日做些蒸碗,等二十九咱们杀了猪再做些炸肉丸和蒸肉,如此就足够年上款客用的了。”
“再回家让娘给咱们做些辣肉酱,我娘做的辣肉酱夹馍馍很好吃的。”
萧怀瑾盖上夏布,“做这么些活累不累。”
李杨树:“这有甚么累的,灶上的活都轻省。”
萧怀瑾上前拉着他往房间走,刚用凉水洗的手冰冷没有温和气,夹着李杨树暖和的手搓着给自己取暖。
进了房间后李杨树从炕上拿出汤婆子递给萧怀瑾,“捧一会就不凉了。”汤婆子是他才灌的热水。
“不要,我一个汉子捧甚么汤婆子,你捧着就是了。”萧怀瑾摆手拒绝。
两人脱了鞋坐在炕上,萧怀瑾同他商量,“杨哥儿,咱们找个仆使吧,短时日的也行,至少照顾完你月子,你也就年后不出一个月了吧。”
李杨树靠在软枕上:“差不离,可那样多浪费银钱,我是这么打算的,咱们剩余的银钱买成田,至少以后不用愁生计了,剩下的给咱们重新起房。”
萧怀瑾往他大腿上一躺,“找个临时短工花用不了多少,一月给个二百文,从现在开始到你月子结束就算个三个月,也不过六百文,咱们尽量就在村里找,不必管她住,管上一日三餐便好,如此你在家就不必操劳。”
李杨树想了想,抬头说:“那要不还是曲大嫂?她住的又近。”
萧怀瑾摇摇头,“我来办,你无异议便好,毕竟还需哥哥你出铜钱。”说完脸贴在他的肚子上讨好的蹭蹭。
突然萧怀瑾撑起身子惊讶道:“杨哥儿!”
李杨树见他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的肚子,“怎么了?”他没感受到甚么不舒服。
萧怀瑾又将自己的脸贴在他肚子上,仰起头喃喃道:“孩子方才是不是在与我请安。”
李杨树被他的说法逗笑,还请安,文绉绉的,不过方才孩子是踢了他。
萧怀瑾解开他的衣裳,把脸直接贴在他光滑的肚皮上感受,这次感受的更清晰了。
不知怎的,萧怀瑾鼻头很酸,情绪来的很快。
李杨树见他偷偷蹭着眼睛,“怎么还哭了。”捧起他的脸,见他眼眶泛红,梨花带雨的。
萧怀瑾哭唧唧的爬起来埋在他脖颈处。
李杨树搂着他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安抚,微微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花。
“你亲亲我。”萧怀瑾嘟起嘴巴求亲吻。
李杨树疼惜他,吻了他一下,“为何就哭的不能自已了。”
萧怀瑾蹭着他,嘟囔道,“我这是喜极而泣。”嘉嗣将诞之际提前感受到了新生命的到来,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让人不由的鼻头泛酸。
李杨树年纪不见多大,素日也是情感丰富,见萧怀瑾如此,惹的他也红了眼眶。
萧怀瑾发现他也有要哭的架势,起身与他对视。
两人红着眼眶双双破涕为笑。
萧怀瑾给他绑好衣带,两人互相依偎着坐在一处说话。
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怀瑾,杨哥儿。”
“是爹来了。”李杨树心知甚么事,“走,出去看看。”拉着萧怀瑾一起出门。
萧怀瑾打开柴门发现自己岳丈牵着一头驴子在门外。
“岳丈。”
李壮山的脸冻的泛红,但笑容不减,“也亏得这几日是大集,卖驴的也多,我寻摸了一头健壮的,你们看看可合心意,顺带去铁铺给配了个鞍。”
萧怀瑾似是了然,立马转头去看李杨树,那眼神,当真叫一个含情脉脉。
李壮山受不了这情形,“咳咳,这是剩下的银两,驴子花了四两,鞍是三百文,这是七钱碎银,里面装有契书。”把手中的粗布荷包递给李杨树,“驴棚可是盖了?”
李杨树:“还未曾,先养在灶台旁的那个草棚下,那里都是软柴,也冻不了驴子。”
给他们安顿好驴子后李壮山就离开了。
房间内,萧怀瑾倒在李杨树身上起腻。
“别腻歪了,去把银钱都拿出来,咱们再合计一番。”李杨树拍拍他的头。
萧怀瑾从墙角取出一个大的粗布荷包,里面沉甸甸装的全是银子。
橱柜里的铜板非常多,平日都按一百文的串在一起,排排码放在橱柜里,太多太沉了,萧怀瑾并没有再拿出来,而是数了数。
“铜板是二十串,外加十一文,总共两贯十一文。”
李杨树打开荷包倒在床上,他爹给的那个荷包里装的七钱碎银也倒了出来。
萧怀瑾从炕尾柜里拿出戥子,称了称碎银,与银铤银锭加在一处,总共是一百八十七两七钱。
李杨树从银钱中拿出一百五十两,“这些给咱买田,剩下的三十七两七钱与两贯给咱留着开春后盖房可好。”
萧怀瑾把他拿出来的一百五两装荷包里:“好,那我明日就去找村长,估摸着开春前后没人卖地,先给说好,让慢慢寻摸着。”
“不过咱们留不足四十两盖房,能够?”
李杨树:“便宜有便宜的盖法,咱们不多盖,就两间瓦房,中间堂屋只做后面的墙,前面就敞着,如槐哥家那般,无非就是冬季冷一些,东边灶房和西厢房咱还是盖成茅草屋,家具甚么的咱们还是用旧的就能省一些,省下的钱可再给咱们打个井,如此便不用费事的总是去挑水,不过咱们离水源不近,恐是耗用较多。”
萧怀瑾心情沉重,“如此咱们做完这些事就又没银子使了。”
李杨树倒是觉得甚好,“咱们买了地,每年何愁没有进项。”
一亩地的出息缴了税后留下的粮食能卖个八钱到一两左右,一百五十两买成十亩中等田,若无天灾,那可是稳稳的进账八两到十两的。
萧怀瑾扔下荷包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赚钱怎的就这般难。
李杨树反倒笑话他:“你以后还给我买不买那么贵的衣物了。”
说到这个萧怀瑾来劲了,从床上猛然坐起,眯着眼看李杨树,“买!”
李杨树笑着锤他,“去烧水,我想泡个澡。”
萧怀瑾爬过去抱着他,“好哥哥,咱们要不先不起房了,给手里留上些银钱使,待下次赚了钱咱们再盖,一次就做好,我想给咱们做成青砖暖阁,如此冬日里你就不冷了,以后孩儿冬日里也能在房间里撒欢。”
李杨树皱眉:“青砖暖阁……那花费定是极大,或许贵上一半都不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