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可以贴了。”李杨树端着碗给萧怀瑾手中的门神画背后刷满浆糊。
萧怀瑾张开门神画细致地往柴门上贴。
李杨树看到有人朝着他们这里走来,村子最后面可只有他们这一家。
定眼一看,是吴夫郎。
“吴夫郎来了。”李杨树小声对萧怀瑾说。
萧怀瑾正在用手压门神,闻言也顺着看了过去。
勿的受到两人直视的吴夫郎双手不自觉放在身前紧握,只面上看着还算冷静。
曲家大嫂每日都早早起来喂自家的两只鸡,虽说现下天冷不下蛋,但也需仔细的照看, 指望着开春给家里下蛋,好让两个孩子吃的好点。
看到从她家门口走过的吴夫郎不免心下嘀咕,这里的路只通往萧怀瑾家,他过去干甚么,本就随意一撇并没放在心上。
突然想到什么般,猛的抬头,随后走出房门,见那吴夫郎正在萧怀瑾门前和两人说话。
还有什么猜不到的呢。
“常婶子与我说了,让我今日过来。”待走近后吴夫郎先浅笑着说。
“我们今日活计不多,你先试试灶上活计,我觉得行了,你明日还接着来,若是不行今日也会算你工钱,每月工钱是二钱,月末付清,可行?”
吴夫郎哪有不应的,忙应承着。
李杨树也笑着和他说:“吴夫郎,之前还说你若是有什么事,我无论怎样都会帮你一次。”
吴夫郎其实也抱有这个心思,只嘴上说,“萧夫郎说的哪里话,我就今日好好做活计,能留下最好了,若是不行我也没有什么说的。”
“你们中间有什么事?”萧怀瑾没听懂两人之间的官司。
吴夫郎三眼两语说了之前在村头他扶李杨树的事,“我也是恰好在那,见萧夫郎要晕倒,我就稍加扶了一把。”
萧怀瑾斜睇着李杨树,薄笑微扬,冷哼一声径行进了门内。
吴夫郎见萧怀瑾似是生气,眼神不安地看向李杨树,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李杨树扯扯嘴角,笑的勉强,“无事,他就这样,你吃过朝食了吗。”好久没见萧怀瑾这般阴阳怪气了,他感觉自己要遭。
他当初也没做重活,不过是提着篮子去摘水芹而已,眼前一黑也是意外。
吴夫郎不敢说自己没吃过,“垫了两口,吃过才来的。”哪里就吃了呢,每日他做的朝食从来没有他的份,他已经习惯早上只喝稀没有米的粥水腹。
李杨树引着他进门,“我们还未吃朝食,怀瑾说让你早上过来时先做一顿朝食,然后他再决定,不过你放心,你若真心想留下帮我们,明日还来就是了,他那里我去说。”
吴夫郎点点头,心里想着,这个家看着似是萧怀瑾在当,李杨树说话真的管用吗,还有方才萧怀瑾那样,当真平日里不会打李杨树吗,他家汉子有时性急都会对他动手。
这世道,不打自家夫郎媳妇的汉子都没有多少,再要好的夫妻夫夫两之间都难免有拌嘴的时候,这一辈子定是会大打出手那么一两次的。
萧怀瑾正在后锅给猪食桶舀热水,明日就要送它归西,今日也不用喂,用热水兑着冷水给它喝饱就行。
见两人进来,又道:“储存的鲜菜在地窖里,需要什么在里面拿,干菜多在堂屋,捡着你趁手的做。”
吴夫郎点头应是,随即先问鸡蛋和米面在哪,李杨树带着他去取。
李杨树不好下地窖,于是让吴夫郎自己下去看着拿。
吴夫郎扶着土壁慢慢走下去。
环视一番,他们家的地窖与他家的一般大,但菜却比他们的多了很多,光是萝卜和菘菜就堆了很多,白瓜、长茄和长豆也有半框子,角落还埋了不少葱。
野山药和野芋也有一小堆。
他见到这么多菜,心下有了计较,他在娘家时便厨艺尚可,只在婆家是难为无米之炊。
摘了三根葱,山药野芋头也拿出些许,菘菜一颗胡萝卜三根。
抱着这些菜上去了。
又随李杨树进堂屋取了冬笋与干菌子。
备好这些菜后他并不着急着手就做,先是仔细用干净布巾擦了一番案板。
萧怀瑾他们家的厨房只有个顶棚遮挡,案板难免会落灰。
见案板干净了这才用水盆清洗那些菜,菘菜叶片多,他也没有不耐烦,挎下来一片片洗。
萧怀瑾喂完猪羊和鸡后就搬着抱臂站在堂屋前看着他做。
这让吴夫郎不由的心下紧张,更是不敢让自己出什么差错。
虽说李杨树方才也是跟在他身后来来去去,但到底他是放松的,眼下加上萧怀瑾一起看他做,难免手脚有些僵硬,但还好手下是利索的。
萧怀瑾见他习惯很好,手下干净,观他虽是身着满身补丁的衣裳,但洗的很洁净,不似邋遢人。
他主要就是看人是否邋遢不净,这点是最为难以忍受的,看了一会就不再看了,拿起堂屋下倒放的小扫帚进了屋。
李杨树就跟在吴夫郎身边,以防他有个什么找不见的。
见萧怀瑾离开了,吴夫郎这才松口气,还能和李杨树说上两句。
问起李杨树的生产日子。
李杨树掰着指头数了下,“年后再过半个月左右。”
“那也就一个月的时日了,倒是便轻松些许了。”吴夫郎手下和着面糊,打了几个鸡蛋进去,打算烙些软和的鸡蛋饼。
李杨树赞同地点点头,虽说他这一年并没有做多少活计,但身心依然是疲惫的,尤其后面肚子越来越大,他每日腿脚都肿胀的难以入睡,后来萧怀瑾天天替他按揉,这才能缓解些许。
“今年在地里秋收时没见你收割,去镇上你家汉子来去还都拉着你,可见对你看重的很。”村里人大多都见过萧怀瑾拉着李杨树进进出出的事,吴夫郎还注意到李杨树只给在地里割水稻的萧怀瑾送饭水,送完便回去了。
几日下来并没有看见李杨树下地干活,同村还有两个怀孕的媳妇和夫郎,那两个都挺着大肚在地里干活,其中那个媳妇差点把娃生在地里,见势不对这才回去生娃去了。
虽说后面坐一个月的月子不用下地干活,但也要在家忙灶上的活计,管上一家子的吃食。
李杨树不好意思摸摸脖颈,萧怀瑾做事太过张扬,从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说过几次,依然我行我素的。
说话间吴夫郎就摊好了葱花鸡蛋饼,后锅煮的是山药菘菜粥,蒸笼上蒸的野芋和几个包子馍馍。
胡萝卜凉拌最后撒上葱花用热油泼出香味,菌子与冬笋做一处炒。
李杨树还同他说:“你做的都是素菜,没用那么多佐料倒也无事,以后做肉菜佐料不要省着用,怀瑾他嘴挑。”
如今他们买地了,手里还有些许银钱,实再不必省那几个佐料钱,为了让萧怀瑾吃好,还是舍得些的好。
吴夫郎应下。
如此简单的一顿朝食就做好了。
萧怀瑾与李杨树坐在堂屋吃,吴夫郎单独拨出些许坐在灶台前吃。
看着眼前被拨出的饭菜,吴夫郎难得眼热,他从未吃过如此像样的饭食,即使他做饭多年。
“我觉着吴夫郎挺好的,让他留下。”李杨树夹着鸡蛋饼吃,嘟囔道。
萧怀瑾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一早上了,都不带正眼瞧他的,萧怀瑾还总说他性子厉害,一句话说不好就翻脸,他不还是一样。李杨树在心里腹诽。
“能不好吗,还救了你一条小命,不,两条。”其实萧怀瑾也是打算让吴夫郎留下的,但不是为了这件事,主要是他手下干净,不腌臜。
若是不干净,他一样不会用,至于对李杨树曾经的帮扶他会用另外的方式回报。
李杨树深知这会子不宜与他硬碰硬,只垂首默默喝粥,一口甜中带咸的粥令他双眼微亮,惊喜的说:“这粥是甜咸的,竟然还挺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