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和宝儿在家,我去一趟上河村集市买条鱼。”李杨树放下手中的刀,解下襜衣。
苏昭汉怕他出去有个甚么闪失,忙道:“你不如等我把肉丸捶完,我陪你一起去。”毕竟萧怀瑾让照看好他夫郎。
李杨树,“你忙你的,我常常一人去上河村,也离得不远,我很快就回来了。”
见他执意要一人去,苏昭汉不再说什么了。
李杨树拿了三十文挎着竹篮出门了,若是有大鱼就多花几文买条大的。
上河村官道口的集市虽是没有镇上的人多,可也有不少的人,附近村子的人若是不想去镇上,都会赶来这里,热热闹闹的,多数都是以物易物。
李杨树不欲耽搁时日,找到卖鱼的挑了一条大一些的。
“这条大鱼怎么卖。”李杨树指着桶里稍大的鱼。
“冬季鱼难抓,如今河道都冻住了,这鱼是我抓的唯一一条大的,快三斤,是以贵些,要二十五文。”
李杨树见那鲤鱼约莫两斤多重不到三斤,是有些贵,但正如摊主说的,冬季难抓。
“那就这条,帮我串起来放这个竹篮中。”李杨树把竹篮递给摊主,从怀里拿出那串铜板,数出五个出来,把其余的都递给摊主。
买完鱼李杨树提着竹篮就准备回去。
没想到遇见了刘世盛,他正陪着新媳妇在买肉。
刘世盛也看到他了,李杨树也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家里事还多着呢,赶着回去还有的忙。
看着远去的李杨树,刘世盛难免心头阴郁,有些事情就是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其中厉害,李杨树虽然挺着大肚,但脸蛋还是光彩照人白皙嫩滑,整个人身形高挑,即使比以往胖了些许也不臃肿。
在看眼正在和摊贩谈价的新媳妇,其实也没有多么不堪,只长相平凡了些皮肤糙了些,可在李杨树的对比下就显的毫无可取之处。
他一次次科举失利,每次都卡在府试过不去,连个童生都不是,难免心焦,他恩师介绍他的女儿给他,背后透漏出的想法是下次必定助他考得秀才。
本来他与李杨树互相爱慕,感情很好,后来实在想考功名,他想他只要娶了恩师的女儿,他恩师就全力以赴帮他温习,越想越觉得自己需要的是科考路上的助力。
但他还是舍不得李杨树,刚开始只是拖着,后来干脆忍着不和他联系,想着两人淡了,这事对他也就没那么大影响了。
后来真和李杨树断了他又觉得不甘心,只令他没想到的是,李杨树前脚和他断了还没几天,后脚就说了人家。
刘世盛恨,那么多年的温情竟是全喂了狗,他哪次从镇上回来不给他买些稀奇玩意。
“世盛,你在看什么?”
一道如莺歌婉转的声音瞬间拉回他的思绪,“没什么,可买完了?”
“完了,走吧。”
李杨树提着鱼回去,经过娘家门口还进去看看。
今日家里就他爹娘在。
李杨树进门就喊,“娘。”听到厨房有‘咚咚咚’的声音。
“在厨房呢,快来。”常秀娘从厨房窗户探出头。
李杨树把竹篮放在厨房窗台上,也不进去,就站在窗户那和他娘聊。
“这是在给我做肉酱?我爹呢。”李杨树见他娘正在剁臊子。
“你爹去你爷奶那扯闲话去了,今日家中没什么活计了,我给你做些肉酱就没事了,我上午蒸了肉给你拿回去两碗。”
李杨树靠在墙上:“不要,我们也蒸了。”
“都是吴夫郎做的?”常秀娘看一眼他这容光焕发,没受一点苦的哥儿,别说别人了她都羡慕的不行,还没生娃呢,他家姑爷就巴巴的赶紧找个短工给伺候上,真不晓得她这哥儿都受了甚么苦让姑爷那般上心。
她当初怀他的时候还整日在地里劳作,今年一年她在地里就没见过自家哥儿,不过这是自己哥儿占便宜,常秀娘当然不会多说什么。
李杨树摇摇头,“哪能啊,我也搭把手,那么多活呢。”
“你们又是买驴,又是买了那么多年货,还找短工,一天看着也没什么进项,钱可还趁手。”常秀娘总是不自觉操心自家哥儿家银钱的事,总怕被不知节俭的姑爷把家给败干净了。
“我们银钱趁手,这点您不必担心”李杨树往大门处看看,见无人,这才稍稍往窗户里靠了下,低声道:“萧怀瑾给我买了件鹤氅。”
“什么?!”常秀娘停下手中的剁肉的刀,急急道:“疯了不成?这是咱们平头百姓能穿的吗,花了多少。”
“三十五两,他说能穿。”李杨树眨巴着眼睛抿着嘴角看他娘。
“我滴个老天。”常秀娘似是被吓到了,“你别唬娘,你们真还有银钱使?”
李杨树点点头。
“三十五两?”
点头。
“这可是把三间瓦房穿身上了……”常秀娘还是有些回不过神,他们家都没三十五两那么多,若是把那十亩地卖了倒还能买得起,可谁家过日子就这般过的?
李杨树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好在,“我们买了地,至少以后日常嚼用不用费心。”饿不死了。
“竟是还买了地,啥时买的,多少亩。”
“就前几日,十亩,挨着上河村,是王地主家的地。”
常秀娘好奇:“姑爷到底作甚么赚钱,也没见他出去做工,就连地里活都干的马马虎虎。”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十亩地,还给她家哥儿买如此贵的衣物。
李杨树抿嘴轻轻快速摇头,“他不让说。”
“只要做的是正事,娘当然希望你日子过的是越来越好。”常秀娘也不再追问。
没过一息,“真三十五两?”
李杨树笑了笑,“别给别人说啊,我回去了,家里还忙着,下午我让萧怀瑾过来拿辣肉酱。”
常秀娘看着出门的李杨树,不禁想到早上她和李壮山端着一盆猪肉回家时村里人说的,‘杨哥儿有福气’。别说外人了,她这个当娘的都想说一句‘有福气’。
就算杨哥儿以后把鹤氅光明正大穿出来,她相信,村里也没人敢在背地里嚼舌根,顶多关起门来和自家人叨叨两句。
虽说李杨树叮嘱了不让她给别人说,但这别人不包括李壮山。
听闻常秀娘说完,李壮山一口接一口的吸手里的烟杆,也半天回不过神。
“你说咱是不是给咱家哥儿傍到富贵了。”李壮山也觉得这事难以置信,对于小民来说傍富贵这事比玩关扑赌骰子都机会寥寥。
常秀娘:“反正已经傍上了,受益处的还不是咱们哥儿,偷着乐吧,别去外面说。”又推了他一把,“外面吸去,别在房间里吸。”
李杨树出门并没有多久,回来后见苏昭汉还在锤肉。
“我来锤吧,你给咱杀鸡杀鱼。”李杨树把装鱼的竹篮放水瓮旁,接过他手中的面杖。
苏昭汉也不推脱,一人锤肉一人杀鸡杀鱼确实节省时日,“锤的差不多了,再锤一会儿就可以调味了。”
李杨树站在案板前‘啪啪啪’的锤,这是个体力活,锤一会胳膊就酸了,只得换个胳膊锤,又见宝儿就静静坐在灶膛前的小木凳上看火。
于是放下面杖回屋子里拿麦芽糖,顺带让自己歇歇手。
“宝儿,给你块糖。”李杨树递给宝儿。
没想到宝儿先看向他阿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