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肯理他,也不给他碰。
宁可抱着暖炉死死抵着肚子,也要把他伸过来的手拂开。
姜云恣青筋突突跳。
他听说过当年背叛之事被拆穿,李惕宁可一个人痛到昏厥,也断然不让姜云念再碰一下。
但好歹也是姜云念自己卑鄙无耻、罪不可赦!
而他呢,他不过提了两句,怎么就落得同一个待遇了?!这简直、简直!!!
于是,李惕气,姜云恣比他还气。
天子一怒……怒了一怒。
最后还是强硬着、不由分说把人圈进怀里,一边揉一边咬牙认栽:“朕不提了,行了吧?”
李惕闭着眼,不理他。
但才过一日,姜云恣又不甘寂寞,开始换人吃飞醋:“世子不仅善于经贸,当年在南疆,似乎还有百战百胜的称号。”
“据说曾对那边境骚扰的蛮蚩族七擒七纵,蛮蚩王归降那日,还执意将他最宠爱的王子送入南疆,随侍左右。可有这回事?”
“……嗯。”
“听闻那蛮蚩之子,生得十分年轻俊朗。”
“……”
“哦,许是朕记错了,蛮蚩王年过古稀,王子也过天命之年。”
“该是王长孙?”
“……”
“……”
李惕忍了忍。
他就不信姜云恣不知道!
毕竟蛮蚩一族形貌特异天下皆知——那一族无论男女,皆生得膀大腰圆、面目粗犷。就连族中号称“第一美人”的大王妃,李惕当年在南疆接见时,都觉得……嗯。
若把南疆西市杀猪的祝二叔剃掉络腮胡,大概长得差不多。
所以那蛮王孙子曾随侍左右……虽确有其事。但其人身长两米有余、青面獠牙、一身遒劲……真的只是随侍!战场上十分骁勇!!!
姜云恣绝对是知道的。
天子耳目通明,阴险狡诈,什么都知道。
他就是故意拈酸吃醋、借题发挥,才在这儿缠问不休!
“总之,朕就是听说了,蛮蚩族有绝色佳人。”
有人还在耳畔不依不饶,李惕被他吵得头疼。
一时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从锦被中伸出手,在姜云恣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
皇帝吃痛低呼,却随即愉悦地低笑出声。然后心满意足地将李惕圈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美美睡了。
李惕一阵无力。
想来他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暗自揣测皇帝拈酸吃醋。
对其不理不睬。
甚至敢……拧天子龙腿。
他真是胆大包天,不想活了。
“……”
一百个脑袋够砍吗?
“呵。”
夜深人静。
身后呼吸已经绵长,李惕却久久不能入睡。
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掌心仍松松搭在他腰腹间。
这几日的种种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掠过——红梅,孤本,微笑,温暖,被天子抱在怀中走过长长宫道。
姜云恣容貌俊美无俦,才学胸襟俱佳。
性子又好……
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完美存在。
而这样好的人,只看着他一人。甚至养成了习惯,睡梦中也会迷迷糊糊地伸手,替他揉一揉那总不安分的小腹。
……不知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一些贪念,不受控制地滋生蔓长。
明知不可能……
其实,李惕绝非因为旧日伤痛怨恨,才不愿提及姜云念。
不是。
曾以为会纠缠一生的怨毒,在这短短数日的暖意里,竟就悄无声息地散了。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但虽放下了。
一些隐秘的心思,却在黑暗里浮沉。
弟债兄还。
若真能如此,哪怕只得片刻温柔。怎么想也是他赚了。
只是。
只是为什么,要他这么迟……这般病骨支离、不成人样,才遇见他?
若他还是当年那个策马南疆、意气风发的靖王世子……
那个时候的他,勉强还配得上姜云恣。
可以肆意坦然,走到他面前。
可如今,不成了。
太迟了。
都是妄念,都不成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是香,但这么个题材不太敢写长啊,怕又要被奇奇怪怪的人盯着举报。
圈地自萌吧。
下回搞个“原罪”没那么重的来搞xp狗头
但其实话又说回来,狗皇帝真的见到健康世子,未必能he,当年两个人都太嚣张了。(不过也说不定hhh)
总之继续留言抽抽小红包嗷。
第7章
28.
姜云恣作为从冷宫泥泞里爬出来的人,一步步机关算尽登临帝位,素来笃信“做人应当谨慎”。
想要什么,当不声不响布好棋局。
步步筹谋,不留把柄——才是权谋家的必备素养。
因而当年派姜云念去南疆时,他早给弟弟立下了死规矩:凡收到京城密信,必第一时间阅后即焚,片纸不留。
“你日日在南疆世子身边,若叫他瞧见书信,那便是前功尽弃、万事皆休。”
好在小十七再如何蠢蠢的,也知晓其中厉害。
在南疆那边确没留下此类把柄。反倒是姜云恣因着身处宫禁重地,守卫森严,御书房更是无人能擅自靠近,便未曾太过在意。
当年觉得有趣的信件,有些就随手收在了御案旁的暗格中,偶尔翻阅。
譬如李惕如何步步沦陷,为情所困,又是如何身心俱毁、痛不欲生的……
他当年十分爱看。
不过这些书信,早在他紫宸殿初见李惕的那个午后,便被悉数投进了炭炉。
火舌舔过纸页,将一切前尘烧得干干净净,一丝灰烬不留。
至于其余知情者?
笑话。这等不光彩的阴私之事,岂能让外人知晓?若非如此,他又何必非要亲弟弟出马?
京城擅逢迎媚惑人的男女何其多,挑个最得力的细作岂不更加便宜稳妥。
无非是因为外人不可信,他才从少数“可信”又“能用”的人里,不得不挑的姜云念这枚棋子。
甚至就连他当年一并派去南疆“暗中保护”的几名心腹细作,也只知“十七皇子与世子过从甚密”,又哪能猜到十七背后也是天子手笔?
此事若非要寻个漏洞……
也只能是除非姜云念自己不怕丢尽颜面,将堂堂皇子以色诱人、形同男娼的破事捅出去。
但他又能捅给谁?
无非也只有他身边的几个贴身忠仆能略知一二。
但忠仆么……
眼下自然都陪着他们主子在琼州吹海风、喂鱼虾。
29.
哦。
差点忘了。
此事还有一人知晓大概。
那便是他与姜云念的生母,当今太后。
这位曾因卑微无宠而在冷宫磋磨了半辈子的女人,与吃斋念佛一心只求养子平安的德太妃不同。
自姜云恣登基后,她便一洗前耻,如今日日端起了太后的架子,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姿态。
此刻,她正立在承乾殿内,凤眸含怒。
“哀家听闻,皇帝竟连小年夜的宫宴都打算缺席?你简直是越发荒唐!宗亲百官皆在,你身为一国之君,什么事能比祖宗规矩更重要?怎可如此任性妄为!”
“听闻……竟还是为了照顾那南疆世子?皇帝,你心中究竟可还有远近亲疏、敌我之分!?”
“当年,若非此人带坏了念儿,念儿何至于行差踏错……你倒好,狠心将亲弟弟流放琼州,却竟对害了他的仇人千般好、万般疼!你眼里可还有半分骨肉亲情?”
宫中与民间不同,腊月十五便要操办小年夜,作为年关大典的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