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呢?
皇兄不仅将他扔在琼州,让他归京之日遥遥无期,他竟还——
姜云恣明知道李惕是他的人!!
明知道他可为李惕放弃一切,什么都不要。
更明明知道当年一切若非他在背后逼迫操控,他与李惕本是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
姜云恣明知自己才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如今竟敢用那双沾满算计的脏手去触碰李惕,还在这里装出一副忧心如焚、情深似海的模样!
他他他……
他竟还敢偷吻他!!!
温热的唇状似无意,蹭着李惕微微汗湿的鬓角,厮磨得那么自然、那般亲密无间。
仿佛他们早已如此相濡以沫了多年!
39.
姜云念浑身颤抖,只恨无法上前对质。
毕竟,母后与赵国公筹谋还有后谋,而他此刻必须忍住。不能逞一时之快,坏了全局。
因而,他也只能继续佯装普通侍卫,死死掐着手心,盯着温泉池中那刺眼锥心的一幕——
眼睁睁看姜云恣蹭过李惕鬓角后,眼神更加幽暗晦涩。
十六日,蛊虫渐歇,该回宫了。
可此刻温泉之中,姜云恣却抱着李惕流连不肯撒手。
目光每一寸,都像是用舌尖在李惕周身舔过,随时压抑着将人拆吃入腹的冲动。
姜云念胸中灼烧,脑子嗡嗡响。
池水温热,水汽氤氲。李惕似乎恢复了些力气,抬眼看着雪粒子细细敲打着亭檐,远处山峦覆着皑皑白雪,天地一片寂静的纯白。
温泉很暖和。
腹上的大手还在抚着,有他熨帖,这次蛊虫真的被安抚得很好,肚中难得有片刻安歇。
可那抚触,却一次次勾起别样的、难以启齿的煎熬。
李惕在他怀中,安心又焦躁,舒服又想逃。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坏掉了,满脑子矛盾的念头。
姜云恣环着他,自然看得分明。
李惕越是隐忍,他越是一次次不经意地蹭过。
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战栗,看着他憋得眼尾泛红、不住摇头的可怜模样,眼底便漾开更深的幽暗。
他能感受到李惕无数次咬牙死忍、欲言又止。
玩心大起。
以至于最后……
泉水滚烫,潺潺流淌,掩盖了李惕死死吞入咽喉的声音。世子腰腹紧绷,在他怀里无声惊喘,最后脱力失神摔靠过来的一瞬间,姜云恣心满意足。
将人紧紧圈住,安静抱了好一会儿。
感受着怀中这具身体细微的颤抖渐渐平息,消化了浅浅的自私甜蜜。
才好整以暇地抬起头。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池边侍立的某道身影——
那个易了容、换了装,却掩不住眼中滔天妒火的“侍卫”。
呵。
有人自以为秘密回京,殊不知从他离开琼州的那一刻起,他每日的行踪,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早已一字不漏的成到了御案之上。
之所以此刻还容他在这儿看着……
不过是想让他看清楚而已。
他的所有妒火、谋划、眷恋、不甘,在帝王绝对的实力与掌控面前,是多么的脆弱不堪。
呵。
螳臂当车,何其可笑。
不说别的。
就说他的蠢弟弟不会真的觉得,皇帝随行的侍卫里能轻易混进生面孔吧?
作者有话说
姜云恣:呵。
姜云念:第二次重申……我命也是命!!!my life mat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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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40.
温泉三日,波流暗涌。
李惕却无知无觉。
他毕竟被蛊虫折腾了三日,又在姜云恣的揉抚下泄了精元,实在筋疲力尽,回宫路上全程依在皇帝怀中昏昏沉沉,没力气想其他。
偏又做了一个不该的梦。
梦里,他一样是这副破败身子,自己都觉得枯槁可笑,眼底偏又还有几分南疆世子时的骄傲。
烛火摇曳,他对姜云恣道:“臣如今这般模样,实是……不配,也不该肖想。”
“可若陛下只是怜悯,再无其他。还不如,就放臣早日离开,自生自灭。”
梦里一片模糊,姜云恣笑非笑看着他,看似温柔,却始终没有回答。
醒来时,脸颊一片湿凉。
一只手轻柔蹭过他眼角,姜云恣在耳畔柔声唤他:“李景昭,醒醒,怎么哭了?做噩梦了?”
李惕怔怔睁眼,才发现自己竟落了满脸的泪。
皇帝衣袖一点点给他拭干。
那般温柔关切,心疼珍视,李惕却再提不起梦中的半点勇气。
车马粼粼,碾过宫道积雪。
良久,李惕恹恹窝在他怀中,忽然问他。
“陛下万人之上,为何……身边连个侍奉的宫人都没有?”
远处宫墙的琉璃瓦上覆着薄雪,在夕照里泛着冷淡的光。
姜云恣低笑:“此话奇怪。世子在南疆,不也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
李惕闻言,垂眸自嘲。
他又哪里懂什么洁身自好?不过是年少时目下无尘、心气太高。
南疆也与中原风俗不同,周边许多部族皆奉行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又父母恩爱和睦,只有彼此,他从小耳濡目染,便觉得本该如此。
既然一生只寻一人,他那时自然……眼睛长在头顶上。
不是最好的,他才不要。
才会身边位置一直空着,最后等到个骗子。倒不如早早逍遥快活了,也是可笑。
窗外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在雪地上投出暖黄的光晕。
姜云恣缓声道:“朕其实也并非生性高洁。只是自小见惯了先帝荒淫,看多了宫中后妃不幸。”
“端惠贤良的皇后郁郁而终,骄横跋扈的贵妃残害宫人,无数宫妃男宠你方唱罢我登场,却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李惕微凉的手背:
“父皇为发泄一己私欲,害得那么多人凄苦半生。朕不想那样。”
“何况这宫中孤寒,处处刀光剑影。身后若无人可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朕也不愿让信不过的人近身,更不想像先帝一般一心只为那档子事,实在是……没意思得紧。”
“朕也想过,若有人常伴身侧。“
“知冷知热,可信可靠。朕累时能托付政务,难时能并肩而立。不必猜忌,无需防备……”
未尽之言,在沉默里无声蔓延。
李惕无色的唇微微动了动。
心被温水浸过,微微发烫,却片刻只被更深的悲凉淹没。
他可以吗?
做那个留在他身边、可信可靠的人?
原本……或许尚有机会。
他们理念相近,常能秉烛夜谈到天明。他能为他分忧政务,更愿尽力挡住射向他的明枪暗箭。
他还可以带他去雪山脚下策马,教他那些理不清的边贸门道,带他尝从没喝过的马奶酒,跟他说他不曾见过的风土人情。
姜云恣看起来很强悍,实则很孤单。
他也想陪他,做他最信任的臣子、最知心的友人,替他分担重担,甚至……
可如今。
李惕闭上眼,小腹原在姜云恣掌下揉抚已不疼了,此刻又因堵着一口心绪而再度隐隐作痛。
如今,他一身的病,多帮他批几本奏折都会累得直喘。大概再没几年可活,又与十七皇子有过那样一段不堪的过往。
姜云恣多半,也不会愿意要他。
41.
李惕如何知晓,这一刻,在他想着若能一切重新来过,他干干净净地遇到姜云恣,该多好时……
姜云恣却在想,自己刚才一席话说得如何?
可在李惕心中又更好上几分?
唯独马车外风雪中,姜云念几欲癫狂,下唇都咬出了血。
骗子,骗子,骗子!
为何皇兄洁身自好,这个问题他当年也问过。
彼时刚登基的姜云恣斜倚龙椅,狷邪一笑,眼底全是冰冷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