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世子饲养指南(16)

2026-01-09

  没事,只是……难受。

  “再睡会儿吧。”姜云恣的声音低柔,带着睡意未消的慵懒,“朕陪着你。”

  说完,他重新将李惕搂紧,掌心却规规矩矩地贴回了小腹的位置,再没有越界。

  仿佛方才的一切,真的只是睡梦中的无意之举。

  李惕指尖却死死攥着被角,微微颤抖。

  快要忍不住了。

  他想吻他。

  想更多靠近他。

  想能够……或许有朝一日跟他缠绵。呵,他果然是疯透了。

  作者有话说

  菜狗dbq好好圣诞节只顾发疯和着阴湿play了……祝大家都过一个黄心黄心黄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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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36.

  姜云念是月初时,偷偷从琼州潜回京的。

  入了京畿,才辗转听闻,李惕竟也在京中。

  回京最初几日,太后将他秘密藏匿在赵国公府。谈及南疆世子,赵国公言语间满是不屑:

  “他啊?半月前戴罪进京求情,结果殿前昏厥,之后便听闻被陛下留在承乾殿里‘静养’了。”

  “倒也是好手段……南疆李氏都败落到这般田地了,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能一来便稳稳攀附天恩,还哄得陛下将他全家都好生放回南疆去了。”

  待赵国公的党羽前来密谈时,话里话外透出的消息则更为详尽。

  “我看陛下待那南疆世子,着实不一般。”

  “就是就是,罪臣入住承乾宫,才几日功夫,便哄得天子对他言听计从、大赞其才华卓绝,还动用整个太医院之力为他诊治。听说连之前被陛下放出去云游各地、行踪不定的小神医叶纤尘,都给飞鸽召回了!”

  “啧……”

  有人压低声音:“陛下至今不立后不纳妃,该不会是其实是……打算就这般养个男宠在侧吧?”

  “此言差矣。”另一人摇头,“那南疆世子,老夫前日倒在御书房外见过一回,病骨憔悴、惨败脱形。陛下什么绝色没见过,又岂会看上那般?”

  “依老夫看,陛下多半还是看重他在南疆治理的才干。早就对其治下丰饶眼红久矣,如今人到了手上,自然要为己所用、榨干才是。”

  “未必尽然,我瞧陛下日日眼神,都要黏那南疆世子身上了。怕是当真……喜欢得紧呢!”

  一切议论,如细密银针一根根扎进姜云念耳中。

  让他连日来辗转反侧,彻夜无法入眠。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毒蛇缠绕。心脏不安狂跳,仿佛随时要坠入万丈深渊。

  不可能。

  不会的。

  皇兄他……怎么会对景昭?

  然而南疆两年,姜云念又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李惕的魅力所在。

  李惕生得清峻舒朗,气质光风霁月,于雪山脚下策马飞驰时那份洒脱不羁无人能及。

  可他真正令人沉沦的,却从来不在皮相风姿。

  他还饱读诗书、才华横溢。政经史策、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无所不精。

  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身上却又没有半分骄矜之气。

  也会蹲在田埂边与老农细说节令,为培育新稻在田间忙碌整季,会连夜赶工为边境流民的安置生计,南疆百姓任何难题求到他面前,他都会认真倾听,竭尽全力去想方设法妥善解决。

  对寻常人等尚且如此。

  可想而知被他全心全意爱着,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

  李惕爱人,便是极致的诚挚与专注,愿将整颗心都捧出来,炙热又坦荡,让人无法抗拒。

  姜云念至今也难忘那些日子——李惕陪他一同策马,踏过玉龙雪山脚下无边无际的花海,在月夜对弈饮至天明。

  自然,两人偶尔也会因些琐事闹些小脾气。但入了夜,在耳鬓厮磨的温存里,两人又会和好如初,亲密更胜从前。

  在李惕身边的那些日子,仿佛终日沐浴在永不消散的暖阳里。

  姜云念是在彻底失去后,在无尽的悔恨与孤寂中,才尤为将这一切看得如此清晰透彻。

  当年的一日一日……

  何等弥足珍贵。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得上他。

  所以当年,他才会跪在姜云恣面前不断哀求:“皇兄,李惕其人,任谁遇上他,了解他,大抵也都喜欢他的。”

  “真的,皇兄若是见过他,同他说过话,就会明白……臣弟为何愿意放弃一切,也想带他远走高飞。”

  但彼时的姜云恣,毕竟没见过李惕。

  因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冰冷而不屑嗤笑:“云念,不过两年光景,你为了这么个人,真是疯得不轻。”

  37.

  皇兄当年冷斥他疯魔。

  可如今,皇兄也见到了李惕……可曾有一瞬间,明白了他当年的痴狂?

  可曾也生出那种无法抑制的、想要将这人彻底据为己有的冲动?可曾……也后悔过将他摧折成如今这副病骨支离的模样?

  恐怕,都有了吧。

  姜云念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锐痛传来,却不及心中毒火灼烧的万一。

  皇宫大内守卫森严,他不得近,但城郊温泉别苑却不同。

  借着母后与赵国公的暗中安排,他易容改装,混入普通侍卫之中,终于得以潜至近处。

  然后他便看见了……

  看见李惕毫无反抗,任由皇帝亲手抱下马车,被一路抱进温泉暖阁,浸入氤氲着热气的泉池,全程就那么乖顺地倚靠在皇兄怀中!

  看见皇兄手掌贴在他小腹上,循循揉按,又时不时端起温热的茶水,或是将药膳一勺勺喂进他口中。

  看见小神医叶纤尘侍立地热亭外,时不时奉命入内施针,与皇帝低声商议着李惕病情。

  李惕又瘦许多……

  肩胛骨嶙峋地撑起雪白的中衣,腰肢仿佛一折就断。

  姜云念死死盯着姜云恣将他圈在怀中,一点点温柔又熟练地按揉,心头如淬了毒。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在南疆,李惕中蛊尚浅时,夜晚腹痛也会这般依赖地靠在他怀里,将冰冷抽动的小腹主动挺到他掌心:“云念……疼。”

  李惕生得宽肩窄腰,连带着小腹也是平坦紧实,他几乎一掌就能完全包覆。

  无数个夜里,他便是一手掐着他柔韧的腰肢,一手替他耐心揉抚,直到那绞痛渐渐平息。

  直到真相败露。

  李惕痛到满榻翻滚、弯折自残,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推开他伸过去的手,嘶哑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恨意:“滚,别碰我……”

  他让他滚。

  可真正的罪魁祸首,明明不是他啊!

  如今,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正被李惕放心依靠着,用那双沾满罪恶的手正状似温柔地暖着、护着李惕那因蛊虫躁动而微微隆起痉挛的小腹。

  甚至在李惕因疼痛而蹙眉时,姜云恣还微微红了眼眶,一脸真挚而无措的心疼!!!

  荒谬。

  世间还有比这更荒谬绝伦的事吗?

  38.

  这两年困在琼州,姜云念可想通了太多事情——

  他与皇兄一母同胞,可生来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他自幼虽养在德妃膝下,却从未忘记冷宫中受苦的母亲与兄长,一直暗中接济。后来,更是为了助皇兄稳固帝位、收回南疆,才答应去南疆,欺骗李惕,做下那等违心之事!

  他是重感情,讲手足情谊的。

  可兄长呢?

  明明一切都是皇兄的谋划,皇兄的过错。

  可当他被李惕决绝地赶出南疆,心如死灰地回京,哭着跪求皇兄去向李惕赔罪,哪怕只是说清真相,减轻李惕对他的恨意时……

  姜云恣却不仅不肯,反而将他痛骂一顿,转头便一道旨意将他贬谪至天涯海角的琼州!

  连身边忠心耿耿的仆从都看不过去,在流放路上为他哭骂,说陛下太过冷血算计,不顾他人死活。那时他还傻傻地为皇兄辩解开脱,说皇兄只是一时气恼,等消了气,或许就会召他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