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世子饲养指南(15)

2026-01-09

  李惕更抬眼,恍恍惚惚看着天光。

  池外雪景苍茫,偶有寒鸟掠过枯枝。身后人并不多言,只安静地替他撸揉小腹。

  其实,有这池水暖着……

  小腹随便自己抵着,便也已足够忍耐。本不必劳动天子亲手照拂。

  李惕这么想着,可实在难抵月圆数日身子最虚、精神不济。才泡了一小会儿就倍感疲累,竟就这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34.

  半梦半醒间,感觉被人抱出水面,置于池畔地热亭的软榻上。

  湿透的衣物被轻轻褪去,干燥柔软的薄被覆上来。那只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腰腹,一下一下,耐心揉抚。

  不久,似又有几轮御医过来施针,他还被抱起来,温声哄着喂了几回药。

  有他顾着,一直没有很疼。

  直到入夜。

  蛊虫的躁动明显比白日更烈。

  姜云恣垂眸,能清楚感觉掌下那截本该盈盈一握的腰腹里,柔肠此刻却像苏醒的蟒,生生顶起原本凹陷的皮肉,在他掌心疯狂绞扭、痉挛。

  连带着怀里人也无意识地蹙紧眉头,从喉间溢出压抑的声音。

  “呜……呃啊……”

  平日自持的人,唯有神志不清时,才会露出这般脆弱情态。在他怀里随便歪倒了身子,痛苦喘息。

  姜云恣将人再度稳稳抱起。

  那身子轻得让人心惊。

  明明李惕身量高挑,肩宽腿长,却这般骨瘦,仿佛稍用力些就会碎掉。

  月光透过亭檐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李惕惨白隐忍的脸上。

  他服了安神的汤药,神智昏沉,此刻唯见眉间因痛楚而紧蹙之处,与紧抿的无色的唇。

  姜云恣掌心继续细细贴在他剧烈痉挛的腹脘,越揉,心跳越快。

  掌下那截单薄腰腹里,肠脏却挣扎得近乎疯狂——

  该有多疼?

  疼得李惕此刻呼吸滚烫而破碎。偶尔痛极时,更会含糊地呜咽一声,在他怀中不断颤抖。

  姜云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墨色。

  “忍一忍。”

  他声音低哑,哄他:“很快就好了……朕给你揉,马上就不疼了,李惕,不疼了。”

  “……”

  “是朕无用,是朕的错,让你这般受苦。”

  “你疼,就咬朕。”

  姜云恣后来寻思,他那日,大概便是从那一瞬开始神经错乱了。

  他要李惕咬他,可双手又都箍在李惕腰腹间,根本腾不出手递过去给他咬。

  于是,鬼使神差地,他微微倾身,努力往他唇边凑了凑。

  呼吸交错,他的唇便就那般贴上李惕冰冷汗湿的额角,一点点下移,最终覆上那紧抿的、失了血色的薄唇。

  极轻地贴住,温柔地碾磨。

  便再也放不开。

  一直空荡荡的心,在这浅浅的磨蹭中,仿佛流入一条甘霖。

  而李惕痛得昏沉,并未咬他,却有那么短短一瞬,姜云恣感受到了他轻微的回吻。

  呼吸滞了滞。

  之后,他便维持着那个姿势,给李惕揉了一夜的腹。

  午夜时分蛊虫最烈,腹脘疯狂绞扭,将李惕原本薄如纸片的小腹顶得有如怀胎五月。

  痛到极处,半昏的李惕甚至无意识地绝望抽泣起来。

  姜云恣则心如刀绞,低头替他一点点吻去泪痕。

  直到晨光破晓,蛊虫终于稍安。

  李惕才在他怀中渐渐平息,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彻底睡安稳了。

  姜云恣暗暗松了口气。

  下一刻,却又是像疯了一般——

  一股可怕的冲动,他几乎用尽全部克制力,才没有将怀中这具单薄的身体狠狠揉进骨中。

  他没有。

  一丝理智残存,让他生生压抑住不管不顾、疯狂掠夺的恶念。只蜻蜓点水地轻吻。

  目光却再也不受控制,肆无忌惮地巡弋。

  狠狠抚过李惕那已被揉得凌散不遮的寝衣,蹭过他衣襟大敞露出清瘦的锁骨和胸膛,将松垮的腰带下细窄的腰腹在晨光里一览无余。

  昨夜李惕痛到双目失神、神智涣散,在他怀中无意识地扭动辗转,模糊呜咽着的画面,更一遍遍在脑中重演。

  姜云恣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

  硬得发痛。

  若不是李惕还病着,他真想干脆不管不顾……

  真想。

  真想。

  35.

  隔日李惕醒来时,在地热亭的软榻上,天子一如既往从背后抱着他。

  李惕默然,神思恍惚了片刻。

  虽是才经过一夜断断续续的疼痛纠缠,但比起从前月圆时的折磨,昨夜甚至可以算得上安眠。

  而且明明,昨日是十四,今日更是十五月圆之日。

  都该是他一月之中最被蛊虫折磨得不成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得片刻喘息的日子。

  可为什么……

  腹中虽隐有的躁动不安,却大体只有可以忍耐的坠痛。

  甚至就连昨晚最痛之时,也比不上这一两年那些求生不得的日夜。

  李惕不敢相信。

  难道说……这些时日他在姜云恣身边,被京中太医诊疗、被日夜不辍揉抚,不过短短一月的将养,却实实在在是有效的?

  以至于明明是月圆之日,他也不再像以往那么疼了?

  对了,昨晚……

  一些昨夜半昏半醒间的记忆碎片涌上来,模糊而滚烫。

  李惕微微发怔,他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梦见姜云恣凑近他,然后他们亲吻轻啄,难舍难分……

  这真的不是他暗暗发疯发癫的妄想么?

  可越是试图否认,唇间残留的触感就越是清晰。

  温热的呼吸,轻柔的碾磨纠缠……

  何其可笑。

  他多半是疯魔了!

  清醒一点吧。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他却任由自己在这片温柔里越陷越深,甚至开始肖想……那样年轻俊美、高高在上的帝王,会回应他心底悄然滋生的、见不得光的亲近渴望。

  但如何真的可能,如何……

  突然,李惕脊背微微僵硬。

  身后抵着他的触感……竟与平日不太一样。李惕脑子嗡嗡响,不,那不过是男子晨起时的寻常反应罢了。

  他以前健康时也常会如此。

  可中蛊之后身子每况愈下,渐渐便不行了。

  是了。

  身后姜云恣毕竟照顾了他整夜,应是倦极,此刻睡得很沉。可即便在睡梦中,那只手仍习惯性地、时不时会轻揉一下他的小腹。

  只是今日……

  那双替他揉腹的手,许是不小心位置比往常更靠下了两寸。李惕那处毕竟脆弱,十分难耐,尝试动了动想逃。

  腰却被箍得死紧。

  有一瞬间脑子乱作一团,不知该作何反应。

  突然,按在他小腹的那只手忽然又动了。缓缓地,不轻不重地,又多揉了几下。

  “……!”

  一股久违的、战栗的酥麻感骤然窜起,沿着脊背直冲头顶。李惕震惊地瞪大了眼。

  那只手又动了几下。

  李惕猛地蜷缩起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将喉间险些溢出的低吟咽了回去,眼眶却瞬间红了。

  震惊,羞耻,难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可悲悸动。

  “呃……”

  一声压抑的呜咽终究漏了出来。

  身后姜云恣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臂本能地收得更紧,将李惕整个圈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又疼了?”

  李惕僵着身子,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那只手马上贴在他小腹,缓缓揉着。每一下,都激起一阵灭顶的战栗。

  “李景昭,怎么了?”

  李惕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没……没事。”半晌,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