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扯住他的袖子:“你是不是嫌弃朕了。”
陆蓬舟嫌烦丢开他的手,“陛下听不懂臣的话么,回宫里好生当你的皇帝,别在这暗巷子和臣中拉拉扯扯的。”
陛下被他三言两语赶回了马车中,在木窗中耷拉着脑袋看他。
陆蓬舟回了檀郎屋中,敲敲打打的修门。
檀郎本就胆小,吓得声抖:“那就是皇帝呐,一上来就扑倒在陆大人身上,真是……”
“是什么?檀郎不会往后不跟我来往了吧。”
“不……不会,是皇帝那眼神鬼缠一样,传闻都说是大人献媚,我瞧着是反过来了吧。”
陆蓬舟白欢喜一场,闻言郁闷叹声气。
第75章
入夜陛下着人来宣了陆蓬舟入宫中侍寝, 殿中青纱暖帐,久不见陛下前来,陆蓬舟倚着枕头合眼睡过去。
陛下在殿门前听着里头没声, 轻声走进去,坐在榻边怜爱地摸着他的睡脸,低头亲了亲。
“陛下。”
陛下心虚慌了一声, 抬起头来道:“怎么还醒着呢,你如今倒会唬朕。”
“臣是侍卫, 还听不出您在外头站着吗。”
陛下面色青白地将脸别过,陆蓬舟坐起来凑到他的脸跟前, 小声问:“陛下一向不是忸怩之人, 今日这是怎么。”
陛下躲躲闪闪地看了看他道:“朕……日后得宠幸旁人,你心里要早知道。”
“嗯。”
“朕的心里念的还是你。”陛下小心抚上他的腰身, “只可惜你与朕难有子嗣, 祖宗社稷朕不得不顾。”
陆蓬舟脸皱作一团, 奇怪地丢开他的手,“陛下说什么胡话, 什么叫难有,臣是男子根本不可能有孕。”
“啊——我在说什么。”陆蓬舟错乱捂着脸, 又羞又愤的满床吱哇乱叫。
陛下半跪上了榻,忍着笑将他拢在怀中,“朕没想让你生, 婉言说也是怕伤你的心嘛。”
陆蓬舟没好气推开他, 独自倒在一边枕着:“这有什么可伤心的,陛下才是奇怪。”
“是朕伤心,好了吧。”陛下温柔蹭着他的后颈,怅然道, “朕又要亏欠你。”
陆蓬舟感觉到颈上湿润,回头看陛下眼角带泪,忙伸手摸了下他的眼眶。
“这有什么好哭的,臣不在乎这些,延绵子嗣也是天子之责。”
陛下闻言又涌出两行泪来,赌气按下他的手,背过身自己气晕到自言自语。
“朕知道你不在意,何必又说出来,全天底下最没心肝的就是你。石头疙瘩做的,没长心肝,对朕从来只有这些恶言恶语。”
“这算什么恶言。”陆蓬舟戳了戳他的后背。
“你少碰朕。”陛下向前甩了下胳膊,像气的不轻。
“好,臣不碰陛下。”
陆蓬舟下榻吹了灯,从床尾爬上榻钻进被窝里睡觉。
陛下一人待了不多时,将脚探进陆蓬舟被中,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你这没良心的。”陛下一头钻进他被窝里,“也不来哄一哄朕。”
陆蓬舟抬眸白了他一眼,陛下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逗弄。
“臣困了。”
陛下气息温热地吻了下他,“后日就动身去春猎,出去难在一处,让朕多抱抱你。”
一夜衾暖情浓。
春狩的围场离京只有小半月的路程,又是陛下即位后头回出巡,沿途的官员都纷纷奉迎,所至之处臣民叩拜,盈街相送。
入夜陛下下榻行宫,偶尔在官员府邸住着。每到一处地方接见官员到夜深,十多日都不得空见他一面。
陆蓬舟穿着甲胄,腰上挂着两把剑,在前头骑着高头大马颇有神气。他在马背上晃累了便爬上马车坐着,并无人管着他。
虽说陛下如今常宣几个妃嫔在身边,但到底未曾召过侍寝。
不光是乾清宫,如今满宫上下都知陆大人不一般,去岁陛下一日没进过后宫,打着宠幸宫女的名头,足足偏宠了陆大人一年之久。
能将皇帝长留在身边,这君恩可不是谁都有这个好命得的。
宫中有对他以色侍君暗中鄙夷嬉笑的,不乏也有些眼红艳羡的,凑上前溜须拍马的,不过终归都盯着他都没什么好眼色。
脸面上虽瞧着个个客气恭敬,但眼缝里露出的神色,是种难以言明的窥探,像刀子一样割开他的衣裳,好似再问他给皇帝侍寝是什么滋味。
在宫中时他没被这么多眼珠子盯,一出来才发觉。
男宠是上不得台面的,皇帝就是再宠,到底也当不上什么主子。
不比女子,不能生不能养的,又没个正经名分,皇帝哪日厌岂不是说丢就丢了。
陆蓬舟日渐只闷在马车中,摆弄他手里头的那些玩意,他这一回回带了满满一兜。
小福子陪着他在里头坐着,端给他一块糖糕栗,“这是昨日巡抚大人给陛下进献的,陛下赏来大人好歹吃一口。”
“在这里头坐的腰酸背痛,我没胃口,不如你吃吧。”
小福子道:“陛下还打发禾公公问呢,几日都没瞧见大人骑马,可是哪里不舒坦。”
“不想去外面见人罢了。”陆蓬舟盖了本书在脸上,不愿多言。
初春还带着些冷意,小福子给他身上披了件外袍:“大人歇一觉也就到了。”
车马摇晃半日,远远听到几声马声嘶鸣,小福子唤他起来,“大人到地方了。”
陆蓬舟探脑袋去外面看,入眼一片青绿无边的草原,散着雨后的清香,一霎叫人神清气爽。
地上踩着都软乎乎的。
陆蓬舟正要去忙着搭帐子,陛下跟前的小太监从人群中钻出来寻他,他低着头跟着前去,走了许久至一处宽河边,看见陛下正在草地上枕着胳膊,仰面朝天躺着。
小太监朝他低眉一笑,而后俯身退下。
“臣叩见陛下。”他走过去跪地行了个礼。
“嗯。”
陛下抬眼看了看他,“小福子说你在里头坐着不舒坦,在这吹吹风吧。”
陆蓬舟闻声跪坐在他身侧。
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素白的绸缎一样流过,带着初春的凛冽,他看的入神,目光停留在前面许久,细风吹着他柔软的衣袖,额发搭在眉头上,沾着愁思。
陛下的脸忽然挡在他面前,唇边温热。
陆蓬舟抓着陛下的衣襟,抗拒将他推开。
陛下的声音温柔:“你乖别动,朕只亲一会。”
“臣不要。”
陛下不顾他的冷脸,欺身将人压在身下猛烈的亲吻,陆蓬舟呜咽几声,被含住嘴巴发不出声音来,他抬膝顶着陛下的腰,怕他又情难自制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亲了许久直到他喘不上气,陛下才挪开脸。
他的嘴巴被吻的泛白,整张脸从底子里透着嫣红。
陛下笑着抚上他的脸。
“朕真想你,嘴巴亲着好软。”
陆蓬舟幽怨盯了他一眼,怒将他甩开他,站起来用衣袖用力抹了两下嘴巴,抬腿便走。
“这闹什么脾气。”陛下抬手拽了下他的衣摆,被陆蓬舟扯开伏倒在地上。
“你站着。”
陛下喊了他一声,陆蓬舟充耳不闻径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