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疼。”陆蓬舟抗拒摇着头抓紧被子窝在里面躺下。
陛下贴过来:“做都做过了,这有什么羞的,抹上药就不痛了。”
“别再说了......”陆蓬舟红着眼眶喊了一声,“说了不疼。”
陛下撇嘴将药膏撂在一边,没好气道:“愿意遭罪那就受着,朕怎么着你了,又哭又吼的,一大早就给朕脸色看。”
陆蓬舟忍住情绪爬着坐起来穿衣裳。
“又去哪?”
他自顾自穿着根本不听他说话。
“朕问你话呢!不是装哑巴就是装聋子。”陛下坐起吼了他一声。
陆蓬舟不耐烦呛他道:“去上值......我去上值,这都不行么。”
陛下看了一眼他的身上:“你这样子能去吗?”
本意是一句关心,落在陆蓬舟耳朵里更像是一句意有所指的嬉笑。
他恶狠狠瞪了陛下一眼跳下去,都没跪安便出了门,一路低头从廊道回了暖阁中,在门口看了许久没人才溜出去。
第35章
陆蓬舟一夜没好睡, 身上还隐隐作痛,在殿外站了小半日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徐进出殿门时小声问了他一句。
陆蓬舟回头朝窗子里瞧了一眼,见陛下不在书阁里才小心跟徐进说了声没事。
谁知陛下的声音幽魂一样的飘出来, “在说什么呢。”
陆蓬舟后背一寒忙跪下叩拜:“臣感身子不适,问了句徐大人换值的事。”
陛下狐疑的眼神在他和徐进身上停留片刻,“朕就在殿中, 你不跟朕吭声。”
“此等小事,不敢惊动陛下。”
陛下甩脸冷笑一声, 阴阳怪气道:“身上不舒坦就回去好生歇着,在这站着楚楚可怜, 惹的徐大人挂心呢。”
陆蓬舟最厌倦陛下这样稍有一点火星就能着起来, 他疲惫回了句:“臣这就退下。”
他当然不敢就这样走,出了乾清宫又悄摸回了东殿暖阁, 扶额坐下用了盏热茶暖身。
陛下不多时从小门中过来, 翘着条腿坐下, 酸言冷语的讽他:“一说起你的徐大人就乖的和只羔羊一样,要没你的徐大人在, 这会早给朕甩脸子走人了吧。”
“陛下要这样想,臣也无话可说。”
他这样敷衍的语气, 让陛下一瞬拔高了声音:“在朕眼皮子底下都敢眉来眼去,哪天你背着朕和他好上了也说不准。”
“徐大人他又不和陛下一样。”
“你再给朕说一遍。”
陆蓬舟耷下眼,弱弱辩了一句道:“臣说徐大人他家中有妻室, 陛下老想着和他过不去作甚。再说臣就是偷情也不会找个男人偷, 这世上谁能争的过陛下您。”
陛下笑笑从后背搂着他抱,“你知道就好。”
陆蓬舟微蹙着眉头,连呼吸都一缓一息的,垂着眼尾面容素白, 圈在怀中有股清淡的香味,瞧着真有些惹人怜的模样。
他自以为温柔体贴道:“昨夜是朕放纵了,以后侍过寝你歇一日再上值。”
陆蓬舟闻言却是一脸的如临大敌,转过肩头和陛下一段隔开距离:“陛下这是还要做几回?”
“你一男子怎总这般矫情,真够叫朕心烦的。你好生侍奉朕,朕赏陆家官位钱帛,不就是这么一桩单纯的事么。”
陆蓬舟听陛下这冷漠没什么所谓的语气,恍惚真觉得是他错了。
他不该说拒绝,他不该挣扎,他不该弗了陛下的意。
陛下从前纵对他有千般刁难,但在他心中陛下依旧那般高洁和矜贵,是位端方守礼的正人君子。
如今撕开他幻想中那重美好的外衣,里面的只剩直白的赤裸的欲念,原来在陛下心中他是那样的不堪和轻贱。
可是那所谓的官位和银钱不是他向陛下求的,是陛下自己一厢情愿的交换。
他不能就这样臣服,没用的抗争也罢,他要一直挣扎到自己没有力气。
陛下把他当做妓子来看,他不能不守着自己的尊严。
“又这样看朕做什么?”陛下瞧见他空荡荡一潭死水的眼睛,一刹有点心慌。
“没什么。”
陆蓬舟转过头继续喝他的茶,明明才几句话的间隙,陛下分明觉着这侍卫又和他疏离了许多。
陛下心中不安,却拉不下脸面来问什么。他习惯于别人先来主动讨好他,从来他都不是先低头的那一个。
他自幼身边围着的几乎都是奴才,他说的每句话从来不用虑及什么,甚至说过的话转头就忘了。
就算他记得,那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过头就烟消云散,他不是什么心思细腻,揪着一句话翻来覆去的人。
两人一言不合就又大吵大闹起来,陛下用力掰过陆蓬舟的肩:“你成日里摆着这副脸色究竟给谁看,苦着这张脸看着就晦气,都不会笑一笑么?”
“陛下不爱看何苦又留在这里污您的贵眼,有的是人愿意给陛下笑。”
“你忘了从前在朕跟前那副献媚的样子,朕赏你点俸禄就高兴的不得了,现在仗着朕的宠爱就端你那臭架子!”
“陛下宠爱?”陆蓬舟淡笑了声,“昨夜给我灌药就是陛下的宠爱么。”
陛下戏谑笑笑:“朕看你受用的很,昨晚在朕身下叫的很欢呢,今夜不妨再来一回。”
陆蓬舟的脸色铁青,气的咬牙战栗。“陛下来折腾死我好了,我死了清净,难受的是陛下。”
“朕难受什么,你死了朕就再找一个,比你还年轻好看的,在黄泉路上都得气死你。”
“但愿陛下真能有这么硬气。”
陛下轻蔑拍着他的脸蛋笑道:“朕今晚就让你知道。”他说着站起来从木架子上翻出了几盒药膏丢到陆蓬舟身上,“多用些药,别今晚坏了朕的兴致。”
禾公公在门外听着两人的唇枪舌剑,直捂着脸哀叹,这两人一个倔驴一个莽夫,闹起来他们这些奴才也不得安生。
入了夜又跟昨日一样给陆蓬舟灌了壶催情酒,刚抬进去人还没什么响动,之后许是过了药劲两人在里头又闹腾起来,只知道在吵,听不清在吵些什么。
吵到三更天像是吵累了,两人都没了声。
禾公公叹了口气窝在寝殿门口的垫子上睡下,殿中刚透进些光亮,又听见陛下在里面骂了一声。
禾公公惊慌坐起,这一会就要上朝了,这两人难不成又要打一场。
索性后面没听见声了。
帐中陆蓬舟口中咬着块帕子,捂着喉咙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来,陛下故意掐着他的腰在使坏。
陛下停下来弯腰贴着他的后背,“醒了不跟夫君吱个声,要往哪里跑。”
陆蓬舟恶心的抬手捂住耳朵,陛下恶劣的拽下他的胳膊,“怎么不继续骂朕了,是害怕人听到吗?”
陆蓬舟将整张脸埋在被子里不出声,陛下掰过他的脸,用牙齿咬着帕子的一角扯下,非较劲要他出声。
他喉咙里呜呜咽咽溢出几声来,陛下才似乎满意。
陆蓬舟无力瘫倒着失神落魄的喘着气,放空眼睛望着帐帘,陛下在每在这种时候都分外温柔些,轻柔抱着他拢着凌乱的头发,在他后颈上怜爱的亲了亲。
“这两日朝中没什么事,朕在宫中也住腻了,你随朕去行宫中住几日罢。行宫那里有汤池,山清水秀的能纾解你这火气。”
陆蓬舟除了胸膛还在动,整个人都在静止。
“嗯?”陛下探过去脸问,陆蓬舟眼珠都不往他这边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