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他这样死寂,陛下还是更喜欢和他痛快的吵架。
“你要死要活也吭个声。”
陆蓬舟振作着坐起来:“陛下爱去哪去哪,别带着我。”
“朕不都是为你好吗?好赖话你都听不懂。”陛下拽过他笑了笑道:“还是你就喜欢这样边吵边做,你要喜欢这样朕不是不可以。”
“陛下知道的花样可真多,以前不少和人做吧。”
“朕有什么人你不都知道,数起来朕见过她们的次数,还没见你的多,你吃这醋做什么。”
陆蓬舟撇了下嘴:“陛下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抓着徐大人不放,就不许臣吃醋了。”
陛下又懵又怔,“你是为这个不痛快?她们在宫中又没什么过错,朕一个男人,也不能平白无故苛待她们。”
陆蓬舟冷声笑了笑,陛下待她们温柔有礼,对他就下得去狠手万般折腾。
他一回回看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实在可怜自己,委屈红起了眼眶,穿上衣裳坚强抹了下泪,扶着榻沿下地。
陛下握着他的手:“你想要名分,这朕真给不了你,要不朕升你父亲的官,也是一样的。”
“好啊,臣侍奉陛下这么多回,陛下就升臣的父亲做宰相,封我母亲做诰命夫人。”
“这怎么行......你这一下子狮子大开口。”
陆蓬舟抽回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那间破园子和这四品虚衔,陛下就想着霸占我,依臣看随便跟一个人都能拿的出手,还不用每日这样见不得光。”
“你不用没茬硬找。还随便跟一个人......”陛下梗着脸,“你去找一个比朕好的来。”
“陛下放臣出宫三年五载,臣保准给陛下找一个来。”
“你——”陛下发觉被他耍了气的站起来,“你就在这等着朕呢是吧。”
陆蓬舟得逞笑了笑出了殿门,他还是头一回瞧见陛下吃瘪,高兴的脚步都快了。
回去躺在暖阁中睡大觉。
陛下上朝回来时,榻上的被褥都是冰凉的,先前没走显然是装样子给他看的。
他允准过那侍卫侍过寝后不用上值,谁知他一消失就是两日,查了侍卫府的档这两日没他的值。
陛下原还想着带着人去行宫,可满京城里都找遍了,也不见人影。
着实把陛下吓了一跳。
这人要真这么悄无声息的逃到什么深山密林里,要他怎么找。
他心焦如焚一夜没睡,总算在郊外一处山腰破庙里寻到了人,他连夜追过去时,人还倒在一张破木榻上呼呼大睡。
一直等到亲眼见到人,他的心脏才些许平息下来。
他怒着脸抬脚就将他身下的木榻踹倒,陆蓬舟跟着跌了下去。
一睁眼看见他,还笑着揉着眼睛。
陆蓬舟抬脸天真的朝他笑:“陛下这样兴师动众的找臣,也太抬举了些。我记得陛下说臣死了,陛下就在找一个,可找到了没。”
“带出来给臣瞧瞧,有没有臣年轻,有没有臣漂亮。”
陛下真被他的小伎俩给弄笑了,弯腰攥着他的衣襟,“朕这辈子真没见过你这种贱坯子。你这样做除了让你自己受苦,还能怎样。”
“能出口气臣就爽。至于苦嘛,臣吃的还少吗?不再这一回两回,反正陛下也不会真杀了我。”
陛下咬着后牙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甚至有点害怕,因为这侍卫说的没错,他不敢真杀了他。
他害怕这侍卫是在试探他,若是被这侍卫发觉拿着命来威胁,他根本无计可施。
他盯着陆蓬舟粲然的笑容,越发绷着那张强硬的脸,不敢松懈。
第36章
然而这只是陛下一厢情愿的多想。
藏在这破庙里面是陆蓬舟那日出宫门时忽然想到的, 他心思单纯天真的很,就只想要气陛下而已。
他想将那些折辱从陛下身上讨一些回来。虽然幼稚但有用。
他每回被抬到陛下榻上,陛下都似走过场般的亲他两下就急慌慌的做那回事, 跟饿了好几年一样,一折腾就没个完。
他宁愿受些伤那样就不用再去侍奉陛下。
陆蓬舟仰面看着陛下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垂下眼一副任他宰割的神情。
陛下觉着他一朝天子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的怒火对这侍卫已然没有了半分威慑。
这对他而言是桩可怖又陌生的事。
陛下生硬的抬腿在陆蓬舟肩头用力一踹, 他已经很久没和这侍卫动过粗了,但从前就是这样, 他只要用脚踹这侍卫,这侍卫就会爬至他脚边哭着求他。
他想回到从前。他一个眼神, 一个语气就吓得这侍卫跪地磕头。
那样才对。
他高高在上的掌控, 这侍卫来虔诚的仰视他......这样才对。
陆蓬舟倒在那一堆烂木条上并没有受什么伤,他失望的坐起来。
“可惜这些木条上没钉什么钉子。”
陛下哂笑拧着眉头:“朕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个疯子。”
“我疯......不都是被陛下逼得么。”陆蓬舟抬头眦红了眼, “我现在一看见陛下的脸就犯恶心。”
“朕恶心?”
“是啊, 陛下说的那些无耻下流的话, 真让我觉得和陛下一起呼吸都窒息,陛下亲我都觉得是脏了我的嘴。”
陛下大骂了一声, “真无耻下流的话你还没听过呢!朕今儿非干死你不可,你这狗东西。”
陛下暴怒一路拽着他的从山腰下来, 将人一摔丢进他的銮驾里面。
陆蓬舟半跪在木板上,陛下掐着他的肩膀向后拽过来,边骂边粗暴将手探上腰间扯他的裤子, “你这不要脸东西还来敢骂朕恶心, 他娘的你忘了在朕榻上叫的时候那副浪样。”
陆蓬舟听着他这些污言秽语近乎崩溃的喊着:“恶心......别碰我,别碰我......”
“找死呢你!”陛下气到失去了理智。
陆蓬舟感到身后一凉,还没来的及慌神,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支撑不住向前跪倒。
他感觉自己要死掉了,整张脸和后颈上不多时酒湿乎乎的一大片冷汗,连一丝出声的力气也没有了。
陛下还在后面不停骂着他:“朕看就该把你锁在殿中,往后一夜也离不得朕,求着来朕睡你。你长这样一张模样,不就是来勾男人的吗?啊!”
“都侍寝过几回了还闹什么,真当朕喜欢你。”陛下边发了疯的用力边笑着,“朕今儿宠你,明儿就能宠别人,别当自己有什么高贵的,朕玩腻你了,你就连个伺候朕穿靴的奴才都不如。”
陛下还觉着不够拉着他的胳膊将人拽起来,凶狠掰过他的脸:“干什么不说话,前几日不还骂朕骂的起劲么。一想起朕亲过你这张嘴巴,朕也恶心的要死。”
陆蓬舟支离破碎,哀戚那张着惨白的脸,眼泪都忘记了流:“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陆蓬舟眼神空荡,怨鬼一样看着他,“杀了我,谢东行。”
陛下被他唤的这一声名字震荡了心神。
直呼天子的名讳,这侍卫是真不想活了。
这辈子叫过他这名字的,掰着一只手都能数的见。
他停下动作,“你放肆......!”
陆蓬舟将他撞开,勾唇恣意笑着:“我就叫了又怎么样,到阎王殿里好记上你的名字,我还要咒姓谢的下辈子都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