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也喜欢我吗?”
陌生的、不知名的冲动在身体里面横冲直撞,我不敢看他,垂了目光看自己按在舱壁上面的手,看见自己用力到青筋凸起。
“是。”
谢怀霜声音低低的,也在发颤。
“烧掉琳琅楼的时候就喜欢你。”
谢怀霜又要往近前凑,被我按回去,很不满意地盯着我。
“你想清楚。”
我真的觉得我这辈子的自制力全部用到眼下了,虽然大有不够用之势。
谢怀霜盯着我,很疑惑的表情。
“你会不会……会不会其实是对普通朋友的喜欢,或者只是感激,毕竟……”
谢怀霜找着机会又亲上来了,轻而快的一下。
“……你听我说。”
“不爱听。”
谢怀霜打断我的话,被我按住肩膀,瞪我的时候胸口也在剧烈起伏。
“不是对朋友的喜欢,我懂这些,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喜欢你跟其他人都是不一样的。”
“我是没见过那么多人,也不明白很多东西。但是我知道什么是感激。我感激春华、感激叶大夫,珊瑚、你的师姐,还有我们在观星城见到的人都很好。”谢怀霜越说越快,不给我留一点插话的缝隙,“但我不想亲别人。我就只想亲你。”
我强迫自己凝起来心神去观察他的表情,很认真的神色,不像在说胡话的样子。
深绿色的眼睛直直望着我,我清楚地听见自己心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瞬间碎裂的声音。城墙坍塌在尘土飞扬之中了,涨满天地的柔软春水满溢过去。
——不是普通朋友,不是感激。
——也喜欢我。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很喜欢你。哪里都很喜欢。”
“最喜欢你。全天底下……”
谢怀霜剩下的话都被我堵住了,模糊的、轻浅的音节都淹没在深浅辗转之中。
我和他谁都不熟悉这种事情,他的牙齿磕到了我的下嘴唇,我肯定也咬到了他哪处——我听见他一点很轻的吃痛声。
但是还是接着亲下去了。
松开的时候我和他都很急促地喘气,谢怀霜两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我的肩头,指尖若有似无地点着我的后颈。
他肤色很白,绯色浮起来的时候就格外明显,眼睛里面也泛起来水光,湿漉漉地望着我。
这不亲一下完全说不过去。
他眼角果然是湿润的,亲过去的时候睫毛很轻地扑过去。耳垂被沉甸甸的绿松石坠得有一点发红,被碰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在细细地颤抖。脸侧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像在亲玉兰花的花瓣一样。
再去看谢怀霜的时候,他眼睛里面已经笼着潮湿的雾气了,看见我凑过去就仰起来一点头,下意识地来迎合。
这一次我就熟练很多了,不会像刚才一样一个不留意咬到他,也不会让他完全没有一点喘气的空隙。谢怀霜融化了一样,顺着舱壁缓缓滑下去,又被我环住腰按在原处。
我告诉他:“我学的比你快。”
谢怀霜两手抵在我胸前,很茫然地盯着我,似乎反应了一会儿,才笑出来,说话还带着喘气声。
“这个……你也要比吗?”
“为什么这个不能比?”
谢怀霜就又笑了:“好,你学得快。”
他鼻尖蹭过去我的鼻尖,两手向上一点环过我的脖颈。
“算你赢一次。”
*
亲谢怀霜这件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其实也没什么可值得炫耀的,就是嘴唇亲上去很软、指尖擦过我后颈的时候很痒、亲过之后水光润润的眼睛很漂亮而已。
我这完全不是在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相当客观的事实。
毕竟和喜欢的人亲一下、亲一下再亲很多下而已,这件事本身的确也没什么可炫耀的。但是我也不介意大家都知道我亲到了谢怀霜这件事,毕竟整个天底下只有我能亲到。
没有在炫耀的意思。
谢怀霜正在摘掉他那一串一串的沉甸甸的项链,放在案上闷闷的一声响,看我一眼:“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我去牵他的手,“亲一下。”
谢怀霜就凑过来,抬起来头闭上眼睛。我从前只觉得他比常人更敏锐、眼力耳力都很灵,眼下才发现他比常人敏感的地方多的是,稍微碰一碰就要化掉了一样。
眼下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绕来绕去玩谢怀霜的头发了,比我想的更软一下,绕在指尖轻得像羽毛一样。
不是在炫耀,但是能这样抱着谢怀霜、绕他的头发梢的,整个天底下也就我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该和谁交流这种奇异的、微妙的感觉。
“你要笑就笑,”谢怀霜蹭在颈窝里面,声音模模糊糊的,“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奇怪。”
铁朱鸟需要每个时辰调整一下操纵杆。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谢怀霜坐在旁边盯着看,一个一个地问过去。
他总是这样,对什么都很好奇。
我一边调一边答过他的问题,答完了没听见他作声,转头去看他,被他拉住袖子:“亲一下。”
他的人比他的声音先到,看来也不是和我商量,完全只是通知我。
当然了,其实我觉得他不通知我也行,直接人过来就可以了。我有什么可挑的?没有炫耀的意思。
谢怀霜亲到后面就脚上没力气了一样,没站稳,趔趄一步差点被衣摆绊倒。
我早就说了,这个衣摆很碍事。
入夜的时候有疑似神殿的鸢机追上来,我花了一刻钟甩掉,转过头的时候没听见谢怀霜赞美我的技术,只听见谢怀霜轻轻地喘气。
好吧。
“不用紧张,”我把他拉过来拍一拍后背,“甩掉了。”
“……谁紧张了?”
谢怀霜抬起来眼睛很没好气地瞪我:“下次你能开稳当一点吗?”
我忽然想起来上次谢怀霜也是这个表情,但是问他他又不说,我还一直是以为他嫌我开得太慢。
原来是被晃晕了吗?
“……知道了。”
我翻了半天,翻出来装荆芥糖的小罐子。我刚刚学怎么开鸢机的时候,偶尔被晃晕了就吃这个,很管用。
而且是甜的,谢怀霜会喜欢吃。
谢怀霜不理我,仍然在自己平复气息,我凑过去看他眼睛,塞给他糖:“别生气了——吃这个能好一点。”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又亲到谢怀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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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谢belike:这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不管了想亲[三花猫头]
关于谁亲到谁——小谢占据速度优势但是只碰到了嘴角,小祝占据位置优势,所以平局!
第36章 痴云腻雨(一)
出衡州, 绕过济州,再下青州,我和谢怀霜总共走了五日路程, 再见不到一点神殿的影子。
“这里是青州东南边界。”
铁朱鸟要下去歇一歇了。我指给谢怀霜看那一处小小的城镇,从高处看过去, 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傍晚的暮色里面汇成一条灯光摇曳的、模糊的河流。
——我忽然想起来这地方似乎的确是有一条河的, 不太宽。上一次路过的时候,匆匆一瞥间, 似乎河塘上漂着许多明明暗暗的河灯。
谢怀霜闻言,手中笔没放下,只抬眼很快地朝窗外看了一下。我看见他面前纸上只落着几道深浅墨痕,笔锋轻而锋锐, 又是在推演他的那些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