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的掌心小狐狸(10)

2026-01-22

  面前的椅子上,裴樾正在给自己裹伤口,露着大半个胸口。

  “我的好弟弟,你这里的伤药真不怎么样,哥哥我都快死了,就别把好东西藏着掖着的了。”

  狐狸双腿晃悠悠垂在床下,探身上前颇为认真地说,“你死不了。”他刚才已经看过了,都只是些皮外伤,并不致命。

  裴樾哑笑一声,抬起头来,借着烛光看向面前的秀丽少年,“你真是我弟弟吗?你不太像我家里的人。”

  根本不是不太像的程度,是完全不一样。

  他家里可不会出这种好孩子。

  季青嘟嘟囔囔把头一转,小声说,“反正我是十三皇子。”

  “好弟弟,你知道留下我的事,一旦被发现会怎么样吗?”

  狐狸被他吓住了,裹紧了被子问,“会……会怎么样。”

  “你就不再是皇子了。”

  狐狸长吁一口气,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皇子,不当皇子,就当狐狸精呗,有什么好怕的。

  他低头吸溜了一口热粥,真好喝。

  第二天一早,刚上完朝的庭澜就被狐狸神神秘秘拉到殿前。

  庭澜正歪头笑着与小皇子说话,刚抬起头,推开门就见某个越狱的犯人正大咧咧坐在桌前大吃大喝。

  吃的还是他送给小皇子的饭菜。

  庭澜的指节被他捏得咔嚓一响,冷笑一声,转头关上了门,低头对着季青柔声说,“多谢殿下,送奴婢一份大礼。”

  接着抬头看向裴樾。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裴樾爆起,抓起果盘挡在身前,哀嚎道,“好弟弟,你怎么跟这个人是一伙儿的啊!”

  “还有庭澜,你他丫的,你对着他称奴婢?”裴樾抱着果盘,像战士提着他的盾,围着桌子转了一圈,“你装这幅低三下四的样子给谁看?”

  “好弟弟,是不是这人骗了你什么?”裴樾大义凛然,指着庭澜的鼻子道。

  “殿下,此人巧舌如簧,他是使的什么手段,骗你留下他的?”庭澜对着狐狸欠身,轻声问道。

  果不其然,什么人都能骗走你……庭澜看着小皇子茫然的侧脸,眉头紧锁,眼中一划过一道暗光。

  好在是他先来的。

  有他看着,别人骗不走。

  狐狸彻底傻眼了,站在原地看看庭澜,又看看他的便宜哥哥。

  这是怎么了?

  他只是想让庭澜帮忙找个医人的大夫来看,毕竟狐狸精不会医人,只会看蛇,狐狸,兔子,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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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心动时刻

  “怎么着,掌印准备把我抓回去继续蹲大牢,还是干脆砍了我?”裴樾直接坐在地上,从桌上捞下来一根鸡腿,恶狠狠啃了一口。

  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果盘被打翻,圆葡萄咕噜噜滚了满地,庭澜皱起眉头,环顾小皇子的房间,这里许多陈设都是他派人布置的,多了一个裴樾,十分碍眼。

  “如果我不来,你是准备留下?”庭澜冷眼看着完全放弃抵抗的裴樾,这人还算有些脑子,知道闹大了会把裴季青牵扯进去。

  裴樾愣了愣,含混不清地说,“你管我干什么。”

  狐狸在一旁完全插不进去话,看着二人剑拔弩张,心里有点慌。

  他是不是闯祸了?

  但那个人是他名义上的哥哥……难道不该管吗……

  狐狸低下头,惴惴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人类真奇怪,好复杂,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去理解了,可还是搞不明白,也装不像,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一样。

  庭澜没搭理咬牙切齿的裴樾,他转过身,斯条慢理地把季青的额边碎发,理到耳后,问,“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在你这儿吗?”

  “秋缘也知道,昨天还被他拿刀抵喉咙。”狐狸告状似的拽拽庭澜的手,接着转过头冲裴樾嘟嘟囔囔,“记得跟秋缘道歉,你还喝了她做的粥呢。”

  “好弟弟,昨天都是我的错。”裴樾歪坐在地上,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巴巴看向季青。

  裴樾算是看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死太监相当在意裴季青,在他面前居然有几分该死的小意温柔。

  回想起刚才庭澜自称奴婢,裴樾顿时一阵恶寒,阖宫人估计都没见过九千岁这番模样,自己也算是跟着开眼了。

  狐狸拽拽庭澜的衣角,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他做了很大的错事吗?”

  庭澜垂下眼来,没有回答。

  若说是很大的错事……倒也不至于,不过是以血还血。

  但看着还是很碍眼。

  “别演了。”庭澜一脚踹翻了裴樾,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你进宫,是想杀谁?”

  “你觉得呢,皇帝我杀不了,还有谁是把我害成这样的?”裴樾收了面上的吊儿郎当,眼含锐气地直视过去。

  庭澜口气淡淡,“现在你杀不了他,你也不能留下,但诏狱,可以不回。”

  若是让这家伙留下,必定要跟小皇子乱嚼舌根,庭澜绝不会干这种自讨苦吃的事。

  “不是……真的假的?”裴樾从地上爬起来,不可思议地问,“诏狱那边你要如何交代?”

  “我自有办法。”

  裴樾傻眼了……这太监人还意外挺好的?

  狐狸听到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歪头冲二人笑起来,手偷偷从身后攀住庭澜的小指。

  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有衣袖挡着,外人看不分明,但他亲昵的小动作是相当明显的。

  面前的裴樾顿时虎躯一震,急忙移开眼来。

  他逐渐明白了一切。

  不是!

  不对!

  那是我弟啊!

  好孩子,好弟弟,你怎么跟那个太监这么亲密!

  被骗了!一定是被骗了!

  庭澜是什么人,裴季青才多大?还刚入宫,别说玩心机了,这孩子是一点心眼子都没长啊,落在庭澜手里能讨到什么好处。

  裴樾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毕竟他现在也捏在庭澜手里,自身难保。

  庭澜将裴樾暂时留在自己的府邸,狐狸十分没出息,还惦记着吃庭澜一顿饭,也跟着过去了。

  二人喝茶,狐狸在院中撅着个小屁股,转来转去捡栗子,捡完了就仰着头踮着脚看小鸟,衣袖里鼓鼓囊囊装了满满的栗子,手里还捏着一块,非要喂给那笼子里的金丝雀。

  远远瞧着这个傻不拉叽,没长一点心眼的弟弟,裴樾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九千岁非要看上他吗?”

  “哦,殿下此言何意?”庭澜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

  “别这么叫我,我是什么意思你一清二楚,你没直接抓我回去,我很感激,但是你能不能……”他大喘了一口气,“能不能放过季青。”

  “他还小,他刚进宫,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这阖宫上下都欠你九千岁的,他也不欠你。”

  “欠?”庭澜低头轻笑,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暗光。

  裴樾继续说,“你多大?裴季青多大?你看他,就如同看那笼中鸟一般轻而易得,九千岁见多了富贵,季青捡着颗栗子都能很高兴……这样的好孩子,非要跟着你名声尽毁,你忍心吗?”

  庭澜听了这话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歪头看向窗外,小殿下在满院子乱跑,莹白的脸上泛着红晕,被风一刮太阳一照,碎发毛茸茸的,像某种小动物。

  注意到他的视线,狐狸就亮晶晶地看过来,边傻笑边蹦蹦哒哒地跑过去,趴在窗台上,眯起眼睛招手,欢欢喜喜地说,“庭澜,你过来一下好不好?”

  “好。”庭澜没理裴樾,径直走过去,在窗前欠身,“殿下有何事?”

  “你歪一下头。”

  庭澜半蹲下,听话地歪头,藏在黑发里的耳垂隐隐发红。

  狐狸伸手,小心翼翼给他的漆黑鬓边斜插上一枝浅紫色的玉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