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轻笑一声,“好看。”眼睛却没看在灯上。
季青坏心眼的又问,“是不是白狐狸最好看?”
九千岁想起某只往他身上爬的小白狐狸,笑着点头。
季青这下满意了,牵上庭澜的袖子,得意大步往前走。
人流涌动,二人越靠越近。
“庭澜,我觉得有点挤。”狐狸凑在九千岁的耳边说。
这里人太多,声音嘈杂,他无法听清每一个人的动作,太乱了,就像要同时去看一百本书,搅得人脑子生疼。
庭澜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远处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
狐狸瞬间回头,就见远处几人闹市骑行,好像还在嚷嚷着什么。
庭澜的眉头皱了起来,“殿下,我们靠边。”
骑马之人到了人群中寸步难行,气愤地解下腰间长鞭,用力抽下去,马鞭锐利的破空之声,顿时打破了人群的喧哗,“官府奉命捉拿逃犯,赶紧让路!”此人大声地吆喝着。
行人惊叫,纷纷四散而逃,场面一时慌乱了起来。
季青站在路边,忧心忡忡与庭澜耳语,“这抓的不会是裴樾吧?”
庭澜微笑摇头,“殿下放心,在锦衣卫的文书中,裴樾仍是在押。”
骑马之人纷纷呼啸而过,四散的人群把狐狸手中的花灯刮落,在青石板地上滚了几滚。
“我的花灯!”狐狸心疼坏了,马上追过去捡。
亮晶晶的漂亮花灯静静躺在青石板上。
“呼,还好没坏。”狐狸拍拍胸口,弯腰捡了起来。
无数绚丽的花灯下,庭澜站在原地,笑着看小皇子蹦蹦哒哒去捡花灯,看他头上戴着自己送的白玉簪,看他腰上香囊的穗子晃晃悠悠,甚是可爱。
这时却有一黑衣人挡住了庭澜的视线。
那人手中的弯刀,无声无息接近了季青的脖颈,站在季青身后低声说,“别动,都听我的。”
此人低头打量着他精心挑选的目标,穿着华贵,长相更是难得的俊丽,必定有来历的官宦子弟,这种人的命才值钱,能让官府拿东西来交换。
狐狸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手里捏着花灯,傻眼了。
我就一会儿没听,怎么就这样啊?
头疼,想打人。
我要把这个家伙狠狠揍一顿,踢他的屁股。
狐狸自然不会听那人说的话,他毫无畏惧的扭过头来,仔细去看那人。
究竟是多么大的一个傻子?能从这么多路人里头,准确劫持不是一人的那一个……
那把弯刀更加贴在狐狸的脖子上,“我说了,别动!”
庭澜见有人莫名站在小皇子身后,眉头紧锁,快步上前,正欲出声,却见此人袖中划过一道冷光抵在小皇子的脖子上。
不知是不是咬破了舌头,他口中泛上一丝血腥,没来得及思考,就拔出腰间藏着的短刀。
但是庭澜不会武,君子六艺他均精通,唯独不通武艺。
这把短刀……最开始是家人留下让他自尽的,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上,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千万思绪在心中转瞬而过。
而在一片混乱中,狐狸不慌不忙冲庭澜笑笑,甚至还伸出空着的那手冲他挥着,“不要担心,我现在就解决他。”
匪徒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身来,恶狠狠盯着庭澜,“还有你,你再动我就杀了他。”
庭澜眼中杀气弥漫了,他嗤笑一声,解下腰牌,朗声道,“锦衣卫何在?此为圣上亲子十三殿下,拿下匪徒,白银万两,官升三级。”
周围的躁动霎时安静下来,因为人群中确实有人走了出来。
那是传说中无处不在的厂卫,浮在所有官员头顶的阴影。
局势如此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却见被匪徒劫持的,可怜的十三殿下,冲他们摆了摆手,笑得十分灿烂,“哎呀,不用麻烦啦,其实我自己可以搞定的。”
几乎是同时,他们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节断裂声。
十三殿下修长的手指扣在了匪徒的持刀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
凶器掉落。
众人下意识纷纷低头,看向地上的凶器,再抬头看过去时,只见漂亮的十三皇子独自垂手站在原地。
匪徒不见踪影,只有众人头顶突然落掠过一片黑影,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脸朝下。
哦,原来是被殿下扔出去了。
被殿下扔出去了!?
在无数的目光中,狐狸拍拍手,非常轻松地走过去,对庭澜笑着说,“没事了,搞定了,你送我的花灯也没坏,咱们继续逛街吧。”
他又歪过身,对着庭澜身后的目瞪口呆的锦衣卫说,“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们了。”
四周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这难道就是十三殿下吗?
竟然如此……十三殿下简直神人也!
“殿下神姿,属下皆对殿下心悦诚服!”锦衣卫们行礼,齐声喝道。
狐狸挠挠头,傻乎乎站在原地,拽拽庭澜的袖子,小声问,“什么意思?”我不会又闯祸了吧……不要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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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诗句出自陶弼《潮月庭》
姐姐把钱袋交给狐狸:这些很值钱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用它们买。
狐狸:好耶,我要吃包子!吃大个的包子!
姐姐无语:包子……也行吧,你用里头长得丑的买。
狐狸猛猛点头。
我错了[爆哭],我又来晚了,我会一直日更到下周三!
第17章 狐狸名声大噪!
狐狸望着前面蜂拥而来的人群,一脸震惊,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能拽着庭澜的袖子不放。
……他们为什么要过来啊,不会要揍我吧?
锦衣卫训练有素,只需九千岁一个眼神,立即上前隔开人流。
庭澜这才回身,用华服宽大的袖子挡住小皇子,低头轻声说,“奴婢冒犯了。”
在袖子造成的阴影下,庭澜微微扯开小皇子的衣领,仔细查看他的脖颈,莹白光滑,并没有半点伤痕,庭澜松了口气,缓声说,“这里人太多,殿下可要先离开?”
狐狸猛猛点头,“好。”
还是我的好朋友最好了!非常靠谱!
庭澜垂下眼,阴影盖住他眼中的杀气,手里却在一丝不苟地给小皇子的整理衣领,苍白冰冷的手指有意无意划过小皇子的脖子,他低声认错,“今日是奴婢的过失。”
若说这件事是纯粹的意外,庭澜是半点不信,事后必定有人指使,但归根结底,是他的不对。
狐狸瞪大眼睛摇摇头,歪头贴到他耳边,“不怪你,怪那个讨厌的家伙,不过我已经把他揍一顿了,所以我们继续逛街吧。”
狐狸的小脑袋瓜转了又转,也没想清楚,这件事到底跟庭澜有什么关系?
根本没有一点关系嘛。
他伸出手牵住庭澜的手腕,穿过锦衣卫大步往前走,“你要是觉得那个人凶你,很讨厌,我再去踹他两脚。”
庭澜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如擂鼓。
两人宽阔的衣袖垂下来,旁人其实瞧不见他们拉着手,是觉得他们站得很近……
刚才骑马呼啸而过的兵马司也回来了,他们没赶上这趟热闹,只能从路人的话语里,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
“我给你们讲,十三殿下一脚就给那个凶徒踹飞了!”
“你眼瘸,不是用的脚,我刚才看清楚了,是殿下轻轻一握,那人手就断了,再轻轻一拍,那人就倒飞出去,飞得比路边的树都要高。”
兵马司众人本听说匪徒挟持了皇子,眼前都开始跑走马灯了,这辈子恐怕要彻底完蛋了。
但谁能想到局势突然一转,那皇子居然自己把匪徒给掀飞出去了。
“头儿,咱们还有这么一位皇子吗?”有个小兵好奇的小声发问。
统领狠狠捅了一把小兵的腰子,“说话注意着点,十三殿下流落民间,这才刚找回来。”哎呀,殿下若不是刚找回来,定早已大展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