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实在好奇,四处张望,想找找看这位神秘皇子的影子,搜寻无果,他又戳了戳旁边锦衣卫,“兄弟,十三殿下长什么样子,你瞧见了吗?”
那肯定是身高八尺,威风堂堂,高大强壮,臂上能跑马,肩上能站人。
那锦衣卫犹豫了片刻,回想了刚才殿下与他们说话时的样子,语气中居然带了一丝扭捏,回答道,“殿下琼林玉树,玉质金相,世上难得。”
小兵傻眼了,听着耳边行人谈论一声高过一声,懊悔的直拍大腿,早知道就跑快点了,他想看一眼十三殿下,也想看看人飞得比房子还高。
*
寂静处,狐狸与庭澜往河边走着,路上大部分人的人都看热闹去了,只剩下零星的路人,与卖河灯的小摊。
“殿下今日受惊了,要早些回去吗?”
狐狸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没玩够,我才不回去呢。”
“那殿下可要放一盏河灯?”
狐狸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好呀好呀,那是做什么用的?怎么放?”
庭澜早就习惯了小殿下对一些事情的一无所知,解释道,“就是将河灯点燃后,让它随波而下,可以用它祈福许愿。”
他从小摊上买下两盏荷花灯,递给小皇子一盏。
河面被灯光一照,波光粼粼,一盏盏荷花灯流光溢彩随波而来,偶尔有一两盏,被水波打翻,悄悄沉入水中。
狐狸蹲在河边往两边好奇地看,“为什么那边有人在哭呀?”
“因为河灯也能给亡者寄托哀思。”
狐狸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庭澜轻声问,“殿下有什么愿望吗?”
狐狸抱着腿,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着,“我要吃烤鸡,吃包子,吃烧蹄筋,吃好多好吃的……希望我姐姐每天都开心。”
他抬起头看向庭澜,绽开一个笑脸,“还希望可以一直和你玩。”
庭澜的手几乎托不住花灯,他蹲下身来,低下头,伸手扣住小皇子的肩膀,“殿下,你这样,奴婢会当真的。”
狐狸眨眨眼,还是没听明白,“那庭澜有什么愿望吗?”
九千岁的眼神却突然一滞,好像这个问题对他而言非常困难,难以回答。
狐狸已经双手托着花灯,将它放入水中,嘴里念念有词,嘟嘟囔囔许愿。
愿望太多了,光菜名就一长串,花灯上写不开。
他站起身来,好奇地看向庭澜,“你许了什么愿望?可不可以告诉我呀?”
庭澜笑着说,“我不说。”
“不公平,我都告诉你了,我不跟别人说,你偷偷告诉我好不好?”狐狸追过去,一把拉住庭澜的手开始摇晃。
灯光掩映下,九千岁放的花灯上,写有一行小字,年年有今日。
*
狐狸回宫后又过上了吃吃喝喝,睡醒了就找庭澜玩的日子。
只不过宫里宫外多了很多他的传言。
流言嘛,图的就是一个刺激,说什么的有,说他文武全才,临危不惧,足智多谋……与本人两模两样的。
总之,变着法的把他夸成了一朵狐狸花。
这些话落在外人耳朵里,他们怎么想的,不得而知。
反正小狐狸就知道说的是好话,每天睡觉前要站在镜子前,高兴夸奖自己,“嘿嘿,我真棒,我就是最厉害的狐狸。”
然后再一个大跳跳上床。
今天狐狸在庭澜处蹭完饭,溜溜达达自己往回走,远处又瞧见了一个人。
有了上次的经验,狐狸马上心道不好,拐了个弯往旁边走。
谁知那人也快步跟上。
狐狸走得快,他也走得快,狐狸放慢脚步,他也跟着放慢。
季青猛地转过身来,直愣愣盯着对方看。
干什么呢!
对方叫他看的心里发毛,连忙行礼道,“臣仰慕殿下已久,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否移步一叙。”
狐狸马上摇头,“还是直接说吧。”虽然前面的树上好像蹲着一个人,但他已经啃了半天苹果了,应该没什么事。
对方明显畏缩了一下,低声道,“殿下如此才华,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与那掌印虚与委蛇。”
季青眨巴眨巴眼,他没听懂,甚至猜都猜不出是什么意思,“你……继续说。”
你多说点话,我还能猜你的意思。
我小狐狸很聪明的!
“殿下如今已经声名在外,从前与宦官纠缠,不过是权宜之计,那掌印太监庭澜,您难道不想摆脱他吗?毕竟要是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狐狸继续傻眼,这个人说的话,他每一个字都听懂了,但为什么连起来他就理解不了呢?
好端端的,庭澜这么好,天天请吃饭,还陪我玩,为什么要摆脱他?
以后还要不要吃饭了!为什么要离开我的好朋友!
你是一个坏东西,我不要再跟你说话了,狐狸气鼓鼓地往旁边看去,准备马上走人。
谁知对方一看,竟然觉得有戏,十三殿下一提起来那阉人就动怒,应当早早积怨已久,说来也是,谁能与一个太监动真感情啊。
那人趁热打铁继续说,“臣有一计,可助殿下彻底摆脱此人。”
狐狸捂住耳朵,“我不听。”接着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
这条路指不定有一些说法,以后再也不要走这边了,老是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
前面的树影微微摇晃了一下,一道黑影无声掠过。
片刻后,九千岁的桌前呈上一则急报。
庭澜倒没着急去翻看,随意问着眼前复命的暗卫,“小殿下可是回去了?”
“回去了,但属下……有要事发现。”
庭澜移开压在信纸上的手。
翻开盯着看了许久。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纸张偶尔发出些清脆的翻折声。
“殿下是如何回答,如何反应的,一五一十全部与我说一遍。”庭澜语气淡淡,好像发生之事与他无关。
底下暗卫马上站起身来,捂住自己的耳朵,“殿下当时就是这样,说‘我不听’。”
庭澜突然轻笑一声,“你下去吧,去陈喻那里领赏。”
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只有案边的博山炉暖泛浓香。
九千岁站起身来,拉开抽屉,这里放满了小皇子喜欢的小玩意儿,什么小珠子小石头,毽球,羽毛做的小鸡……
明明今日我才刚与他亲密无间,殿下绝对不会想着去摆脱我。
绝对,不会……
但即使想也没有用。
屋外残阳如血,西风阵阵,庭澜推开窗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出神,嘴角自顾自噙上一抹浅笑。
捂着耳朵说不想听,确实是你的风格啊。
下一秒庭澜倚在窗框上,抬起手来,用袖子盖住脸,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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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哭][爆哭]我又来晚了,啊啊对不起!快忙完了。
第18章 谁说狐狸过得很惨了?
今日清晨,狐狸刚推开门,就被凌冽寒风吹了满面,有一种回到老家的熟悉感。
好耶!是不是要下雪了!
狐狸兴高采烈冲出去,在院子里疯跑了一圈。
秋缘见了,被狐狸吓了一跳,取了件厚外袍在他身后追,“殿下将衣裳穿上啊,会着凉的。”
“我不穿。”季青把头一扭。
我是一只寒风中自由的狐狸,追逐雪山,落日和烤鸡,有绝对厚实的皮毛,哼哼,跟你们人可不一样。
“殿下,这样出去跑了一身汗,被风一吹,容易感染风寒。”秋缘继续举着外袍跟在狐狸身后,简直操碎了心。
狐狸没办法,只好停下脚步叹了一口气,你们人类可真脆弱,为什么被风吹一吹就会生病啊,我们狐狸可以在雪地里随便奔跑跳跃打滚的。
但他还是妥协了,因为不想让秋缘担心,“好吧,那我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