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清贵的少年随手把玩着手中的铜杯,大袖滑下,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腕,表情淡漠疏离,他伸出手指,随便在铜杯上一点。
杯子当即发出一声脆响,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
少年随手将琉璃珠扔回去,好像十分不屑似的。
珠子桌上弹了几下,咕噜咕噜,转个不停。
狐狸轻笑一声,声音还是懒洋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色的光来,“看来你这狐仙,还没我灵呢。”
你看啊!庭澜你看!
我灵!
我比这什么狗屎骗子灵多了,你不如求我。
真的很灵验的。
第42章 神神秘秘的干嘛呢
整座大殿寂静无声, 只有琉璃珠子落在桌上的清脆弹响。
原本坐在蒲团上的香客纷纷站了起来,早在少年与道士起争执的时候他们就看过来了,毕竟这种稀奇的热闹不容错过。
刚刚那一幕所有人都瞧得一清二楚, 少年的手指碰到茶杯的瞬间,杯身立刻扭曲变形, 变成了一颗琉璃珠。
这是江湖幻术?还是传说中的虚无缥缈的仙法?
身后谢云川眼睛逐渐瞪大,望向狐狸的眼神也愈发崇拜,这……他能学吗?要是学会这招, 那得多帅呀。
狐狸十分得意, 看着目瞪口呆的骗子道士,笑了一声,他抬手轻轻拽拽庭澜的衣袖,将好朋友扯到自己身后,向前走了一步。
掌印站在他身后,看着小皇子的背影, 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翘了翘。
这还是第一次, 有人把他护在身后……
狐狸那张本就漂亮精致的脸庞,此时带上些攻击性,显得明艳生动极了。
“怎么不叫你的狐仙出来,我倒想会会他呢。”
对面道士脸色难看到, 像是一缸腌坏了的咸菜,半晌才憋出一句, “不过是江湖术士的障眼法罢了,看你也像是个富贵人, 居然会用这种手段,我师父不在,否则定要你好看。”
狐狸听了当即就生气了, 什么障眼法,这可是真的。
可恶!我今天就要把你变成猪头!看你还说是不是障眼法?
“几位要是存心来找麻烦的,还是请回吧。”那道士干干巴巴念叨着。
“师父不在,你那狐仙也突然不在家,是出门吃饭去了?”季青狠狠瞪着那道士。
他低头从桌子上随便抄起个香炉,拿在手里盘了一圈。
那道士以为要用来扔他,下意识吓得往后一躲。
狐狸冷哼一声,朝他身后掷过去,铜制的香炉摔在地上,按理说不会碎,只会将香灰摔一地。
但情况却完全不同,众人没有听到香炉落地的重响,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清脆细碎的弹响声。
但它确实四分五裂了,香炉落地的瞬间,就变成了无数琉璃珠子四散滚去,无数反射的七色斑斓光晕映在殿内的壁画上,青石板上,如梦似幻,夺人眼目。
四面八方传来惊叹声。
狐狸置若罔闻,转身淡淡开口,“走吧。”
围观的香客闻言纷纷让路。
几人出了门,锦衣卫对待季青的态度简直恭敬得不像,恨不得先把地上的土扫干净,再请他踩上去。
谢云川本来就对狐狸有滤镜,现在更是觉得殿下简直无所不能,现在恨不得把殿下走路的姿势都学回来。
狐狸抱着手气鼓鼓地走在前面,又转过头来拽拽庭澜的袖子,“我跟你说,他就是骗子。”
“好,就是骗子。”
“你不要信他。”狐狸叮嘱道。
“好,不信。”
“你信我就好了,我比他灵验多了。”
庭澜点头,看向身边的小皇子,柔声说,“奴婢信殿下。”
现在狐狸高兴了,他十分骄傲地抬着头,继续拽拽庭澜的袖子,“我厉害吧。”
“我从前都不知道,殿下居然还会这些。”
“那当然了,我会的可多了呢。”狐狸尾巴都要翘上天去,骄傲得不得了,走路都开始一蹦一跳的。
“你要不要,我给你变个别的?”狐狸蹦蹦跳跳,转身冲庭澜笑道。
“要变什么?”
这个问题让狐狸犯了难。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变一只烤鸡,然后跟好朋友一人分一个鸡腿和一个鸡翅。
可惜狐狸变的吃的没有味道。
他低头仔细想了想,停下脚步,又回过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锦衣卫和谢云川,突然有些含羞起来,不想让人看见。
他回过身来,握着自己的袖口,悄悄摸摸把什么东西塞进庭澜怀里,也没顾得上看他有什么反应,就急急忙忙移开视线,看着自己的鞋尖。
庭澜从怀中摸出来,那是一枚翡翠扳指,水头极佳,打眼一瞧就知道不是凡品。
狐狸低着头,小声说,“我看你喜欢戴这个,送你一个差不多的。”
“你喜欢吗?”
庭澜没回答,他抓起小皇子的手腕,颇有些郑重其事地取下自己拇指上原本的扳指,戴在了小皇子的手指上。
“这个,殿下能帮我戴上吗?”
“哦。”狐狸呆愣愣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将扳指给庭澜戴好。
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庭澜也难以说清楚。
扳指必定是小皇子先准备好的,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又偷偷在身上藏了多久?
是不是也想过很多次,要找个什么机会送出去?
庭澜只要一想到小皇子为他做的这些,心头就止不住酸涩,但又盈满了暖意。
他侧过脸来,看着眼前人的眉眼,“多谢殿下了。”
狐狸傻傻的点点头,然后低头十分稀罕地,转着圈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翡翠扳指。
真好看,这个绿绿的颜色真漂亮,好朋友送的东西就是好,一定要留好了。
庭澜见了,轻轻笑了起来,这是在外面,考虑到小皇子的身份,也不敢有太过亲密的举动,他只是轻轻又握了一下小皇子的手腕。
殿下果真在意我,连送的礼物都如此珍视。
*
第二日,有几个匪徒下山抢劫,正巧遇上了谢小将军带着人在外面秘密巡查。
这下正巧了,谢云川正想做出件什么大事来,好在殿下面前长长脸面,真是瞌睡了就来递枕头。
他当即把人拿下,绑的严严实实,塞在驴车上,亲自带着人,喜滋滋秘密押回城中。
原先住在客栈之中,办起事来难免有些不便。
他们一行人已经搬到了城中的一处大院子里,原来是一个富商的居所,遇到战乱,富商就卖了宅子去外地避难了。
“掌印。”谢云川喜滋滋地推开门,“您看我带回来什么。”
那群山匪被绑成了一串,跟蚂蚱似的,堵着嘴被推进了院子里。
院子中站着几个锦衣卫,檐下放着一把太师椅,掌印坐在上面,底下跪着一个人。
但转来转去,就是没有见到殿下的影子,谢云川颇有些失望。
“这是?”庭澜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
“山匪,他们下来抢劫,正好被我撞见了,就拿了回来。”
“多谢小将军了。”
谢云川憨厚挠了挠头,站在旁边,偷偷往屋里瞅,想看看殿下究竟在哪里。
庭澜淡淡的开口,好像只是在谈论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分开审,有一句话对不上,就打断一根骨头,审完之后把口供送去给陈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