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他好像还有些迟疑,“收拾得干净一点,门关牢了。”可别吓着小殿下。
庭澜擦了擦手,起身,抬脚走进屋内,没分给旁人一个眼神。
他在铜盆里拿皂角洗了手,又用干燥的布巾擦干了,脱下了外面沾了血腥味道的大氅,才往内间走去。
小殿下这会儿午睡恐怕是醒了。
庭澜推开房门,轻声走到床榻前,掀开榻上的垂幔重重。
狐狸正趴在床上,十分沉浸地回想自己上午的帅气表现。
一边想一边抱着被子嘿嘿笑。
他见庭澜来了,抬起身来,像一只小猫似的,勾住庭澜的脖子,继续问那个他问了很多遍的问题,“我厉害吧?”
庭澜只好再次点头。
狐狸十分满意地松开手,让自己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殿下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小皇子略微露的那一手,实在精巧到有些惊世骇俗,若非亲眼所见,他真的不会相信。
得意的狐狸马上变成一条慌张的狐狸。
他在塌上滚了一圈,抬起头来,颇有些心虚地说,“姐姐教的,然后自学成才。”
心虚的笨蛋狐狸,现在也学聪明了,马上转移话题,拿手指头一直戳着庭澜的胸口,佯怒道,“所以说,我很厉害的,你当初就应该立刻带着我来。”
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吃干饭的狐狸吧?
“是奴婢的错。”庭澜只好服软。
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歪七扭八的小皇子,“此番还有一事相求。”
狐狸马上翻了一个身,骨碌起来,十分兴奋地问,“什么事什么事?我一定帮你。”
“殿下近几日莫要在院后走动。”
那些事情,实在不适宜殿下去看,他也不想让小皇子知道他经手的那些事……也没人会喜欢一个满手鲜血的人。
毕竟太脏,会染了殿下的眼。
狐狸哐当一声躺了回去,“什么嘛,我以为有什么事情,好了,我不去,你放心了。”
真是的,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在后院偷偷烧烤不叫我?
庭澜笑笑,抬手轻轻摸了下小皇子的侧脸。
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敢轻易和小皇子,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不知道是害怕小皇子拒绝,还是害怕小皇子以为他是用权势相逼。
庭澜轻笑,起身走出去,轻轻将房门闭上,最后一丝熟悉的草木香气也消散在鼻间。
他转过头去,透过窗户看着窗外渐渐熹微的天光。
天色暗下来了呢,挺好的,适合见血杀人。
狐狸在屋内无聊透了,捧着话本子看,又看不太明白,别说庭澜了,就连谢云川都找不到人,就门口站着一个木头似的锦衣卫。
问他,“你知道庭澜去哪里了吗?”
锦衣卫就说,“公子莫急,掌印去办案了。”
今天掌印雷霆手段,已经查出来山匪与那些城中大户有勾结,为了人家的地产买凶杀人,等到人家家里的青壮年劳力没了,只剩下老弱活不下去的时候,就出面买地。
这次逢了灾殃,没了收成,交不起赋税,丢了地的人就更多了,利全让这些大户给得了,甚是可恶,怎么能放过。
狐狸塞给他一块糕点,但他还是说一样的话。
狐狸无奈叹气。
他在屋里转悠了一圈,门有那锦衣卫守着,不能走,走窗户不就行了?
狐狸十分灵巧地掀起窗户来,单手撑在窗沿上翻了出去。
去找好朋友喽!
庭澜此刻正坐在后院的库房中,铜盆燃烧的火将他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有没有王法!乱用私刑,是要吃官司的!”
本来这种小事庭澜也懒得自己审。
只是事关赈灾一事,他轻轻叹了口气,“把他下巴卸了,再问敲断一根手指。”
这毕竟还是别人的房子,万一屋主还要回来,弄得太脏,不好收场,还是轻一点吧。
狐狸在前院偷偷摸摸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他望着通向后院的门,溜溜达达走了过去。
后院能有什么呀,装着个老虎吗?
老虎我也不怕,我一拳就能给他揍趴下,哼。
狐狸高高兴兴,怀里揣着给好朋友准备的的点心,蹦蹦哒哒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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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服了jj这个破系统了,后台整个卡住了,换设备才把更新发出去
每天都立志要写六千,开始码字就东搞西搞,结果时间不够,然后再哭着码完三千[爆哭]
第43章 干嘛脱衣服啊
狐狸无声地踩在青石子路上, 边走边四处张望,怎么一个人都不在,到底神神秘秘去干什么了?
不会是真背着我烧烤去了吧, 也没有闻到烧烤的味道呀?
天色逐渐昏暗,狐狸不熟悉后院, 也没有拿灯笼照明,转了好几圈也没找见个人,只从花坛中拔出一根草来, 绕在手指上缠着玩。
他心想, 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还是回去睡觉算了。
狐狸有些无聊地哼着歌,路过一道门的时候,他猛地停下,有些疑惑地打量着, 这道门后面似乎有一股隐隐的血腥味。
狐狸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在里面灌血肠呢,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制作鸭血粉丝汤。
顿时恍然大悟,上前偷偷推了一下门, 没推动,原来是从里面锁死了。
这还有什么疑惑的呢?这么偷偷摸摸的, 还锁了门,一定是偷吃呢!
讨厌, 吃好吃的不叫上我。
狐狸轻轻踩着墙面借了下力,就轻松翻过了墙头,往下一瞧, 正好看见院子里站了几个眼熟的人。
狐狸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白牙,果然就是在这儿呢。
趁着夜色,没人看见他,狐狸弯着腰,悄咪咪地摸了过去,里头还有一间屋子,没上锁,狐狸狗狗祟祟将门推开一个缝,往里看去。
屋内燃着火盆,灯火通明,一眼就能看见好朋友的身影,也没顾得看别的,狐狸十分高兴,一把推开了门。
铁门吱溜一声被推开,撞在墙后,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户外冰冷的空气翻涌着灌进来,将屋内的血腥味冲淡了不少。
狐狸得意洋洋站在门口,嘿嘿,抓到了吧,让我看看,你们偷偷摸摸背着我干什么呢?
屋内一片寂静,两个锦衣卫反应极快,看见门口的人时,浑身冷汗都下来了,掌印特别吩咐过,要绝对保密,特别是对那位小公子。
但……他是怎么进来的?院中也有人值守,小公子的房前也有人看着,怎么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又联想到这位小公子之前在庙中的举动,后心都有些发凉,这位……到底是什么人啊,不会真有些神异吧?
此刻,庭澜正慢条斯理地碾断匪徒的手指,只当是其他人进来了,听见声响便抬起头来,只这么一眼,脑中便一片空白,传来一阵无意义的嗡鸣声。
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下意识想要挡住小皇子的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刚才究竟有没有染上血,因此也不敢去扶小皇子,只能压低了声音问:“殿下怎么到这里了?”
但庭澜走过来的这几秒,足够狐狸将屋内的一切都看一遍了,但好在屋内绑着的几人都是背对着门,狐狸看不清楚。
好朋友好像在打人耶。